陸叄急速墜落,心臟都快從嘴裡嚇出來了,他試圖變成紙片人延緩墜落速度,下一刻便窺見腳下出現了光亮。
一秒後,他從無底坑的另一頭墜出,伴著一堆土渣落到了一張餐椅上。墜落的時間雖長,但他沒有受到太大衝擊,只是入座時角度不好,砸得椅子向後翹起,差點整個人掀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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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旁,敗絮也跟著落在了另一張椅子上。
「就不能衛生點?」
桌子另一邊,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特工湯姆厭煩地在一片瀰漫煙塵中揮著手。
敗絮笑了一聲,沒見有什麼動作,屋裡所有的土渣都瞬息消失,空氣恢復清新,就連桌布都變得乾乾淨淨。
陸叄恍惚地看了看周邊,他、湯姆和敗絮已經坐在一處包廂里,看場景大概是間咖啡館。頭頂的天花板上開了個大洞,直通一條深不見底的隧道。洞口在他眼前迅速合攏,恢復成結結實實的天花板,吊燈很快也恢復原樣,仿佛是通過這無底洞,將荒原和咖啡館連接到了一起。
「湯姆,你這朋友,真有個性......嘔......」
陸叄暈得厲害。
追書人的軀體雖然特別能抗,但他墜落期間,眼睛半眯著,周遭景象全都被清清楚楚塞進了腦子,信息過載,令他難受得很。如果他還有胃,估計這會兒早吐了一地了。
「湯姆?」敗絮將手肘靠上桌面,用手掌托著下巴,玩味地打量著特異事故處的「蝰蛇」特工,「騙小孩子不太道德吧?」
「這才多久,你們已經結成異常同盟了嗎?」
「你就不怕他是個能通過姓名操縱別人的異常?」
「那種層級輪不到我們來處理。」
陸叄此時終於緩過來,揉著太陽穴望向桌對面,「你告訴我的是假名?」
定睛往桌對面一看,陸叄驚了。
我嘞個去,哥們你長這麼帥?!
之前蝰蛇戴著個防彈面罩,整張臉只有眼睛露在外面,體態更是因為光線太暗、再加上防彈衣和各種防護裝備阻擋看不清晰。
現在坐在桌對面的是個面容冷峻的男人,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鼻樑挺拔,下巴線條如刀削般乾淨,眼窩微陷,但目光仍舊犀利,再看那寬闊的肩背和結實的身板——一看就特別能打,放喪屍片裡絕對當男一號的那種。
陸叄自認如果自己有了青年型替身應該也挺帥,追書人的模版決定了他將來多半是個斯文帥哥——沒有覺得自己會不如蝰蛇帥的意思——但這傢伙完全是另一種類型。
陸叄摸著下巴,看看蝰蛇,又看看靠向椅背,翹著腿的敗絮,總覺得嗅到了八卦的氣息。
「你長得有點快啊,陸叄......當時情況有限,我不能確定你的性質,不方便用真名。重新認識一下——菲林特。」桌對面的特工前傾身體,將手伸向陸叄,和他再次握手,算是道歉,「旁邊這位是敗絮,一位異常藝術家。」
卡國這邊有很多讀音不同的第三人稱詞彙,陸叄開口時能感覺到需要選擇某種性別代詞,保險起見,他用了彆扭卻安全的稱謂,「敗絮也是特異事故辦公室的人嗎?」
「不,我們是私下的朋友,不方便上檯面的那種,畢竟......」菲林特瞥了一眼面帶怪異微笑的藝術家,抿了下嘴,「它現在是個通緝犯。」
「......這種事可以直接說的嗎?」
「它巴不得把光輝戰績通報給全世界。」菲林特愣了一下,像是才注意到那把大鏟子和敗絮身上的園藝圍裙,「你今天這什麼打扮,怎麼還帶個鏟子?」
「如果你敢騙我,我就把你們兩個一起埋了種花。」
敗絮始終面帶笑容,它傾身向前,右手伸過桌面,打了兩個響指。
陸叄沒看懂,但菲林特懂了,頓時垮下一張臉,掏出錢包翻了翻,取出一張形似塑料紙的東西遞過去。
「這可不夠請我跑一趟啊,那就輪到你買單了。你和小朋友先聊,我到目的地等你。」敗絮將那塑料紙塞進自己口袋,扛著大鏟子,正常走門離開了包廂。
菲林特合上錢包,嘆了口氣,再一看屋裡,陸叄眉頭微皺,表情十分不爽。
「該不會入職是假,打算把我抓起來是真吧?」陸叄問。
方才兩人交遞的那東西陸叄看得清楚,正是他剛把白犬收錄進圖書館,菲林特給他名片時跟著遞過來的奇怪塑料片。
從敗絮的反應看來,這玩意是錢,還是某種特殊貨幣。
菲林特當時把這東西故意說成玩具,是在試探他認不認識這東西!
「如果是那樣,你也沒法坐在這裡聊天了。」
「反正你也抓不住我。」陸叄掌握死遁,他自己都不知道有什麼辦法能抓住自己,「我們不點點兒什麼嗎?」
「......你不是不用吃飯嗎?」
「我口渴。」
「那簡單。」菲林特喊來服務員,「不用菜單,來一壺水,免費的那種。」
服務員送完水離開的時候,還免費附贈菲林特一個嫌棄的眼神,後者展現出了頂尖特工的強大心理素質,免費的檸檬水也噸噸喝。
陸叄忽然感覺特異事故辦公室前途堪憂。
待外人走後,陸叄晃了晃自己的水杯,朝著已經自動合上的包廂門努了努嘴,「那個敗絮,你前任?」
「咳咳咳咳咳......」菲林特差點沒被他嗆死,將水杯往桌上蹾的一放,之前那種冷峻硬漢的氣質蕩然無存,「小孩子好的不學學壞的,別瞎講。」
「都說了我不是小孩。」陸叄翻了個大白眼,「所以它真是通緝犯?而且也是異常?那你為什麼不把它抓起來?」
「我要是能抓倒是好了,上個月它被聯盟通緝之後,聯盟那邊設了個局,要求特勤局拿我們辦公室的名頭約它出來。一群人埋伏半天也沒抓到它,走的時候還發現車上被畫滿了簽名,現在可是氣得發瘋。」
雖然很多詞都不太懂,但陸叄聽故事聽得很開心,見菲林特停下來,追問道:「它幹啥了?」
「它在鬧市搞了一場電子繪畫展,然後挨個把展廳里所有說『像AI畫的』的人炸飛——物理意義上的。」
「恐怖分子啊這是!」陸叄湊熱鬧的心情頓時沒了,這情況聽上去解氣,但著實有些過頭。
「幸好傷者沒啥大礙,不然它可就不止是被通緝了。」
「那它居然還願意幫你的忙......你們交情挺好。」
「它主要是對你好奇。如果不是我封鎖消息,估計來圍觀你的人要多好幾個——和人類極為相似的原生異常相當稀罕,它們都想來看看你是不是同類。」
「可惜,我還以為能多抱幾個大腿呢。」聊了半天,陸叄想起自己的來意,趕緊往前坐了點,也不晃腿了,「所以任務呢,任務在哪?是什麼異常?」
喝飽了水,菲林特也放下杯子,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身來。
「好說,先帶你去總部走個流程,馬上就去現場。」
入職過程太順利,經歷了昨天打鯊魚中心的衝擊,陸叄出于謹慎問道:「是程序要求嗎?」
「這樣出車可以報銷。」
「......你之前說的『完全沒工資』,該不會是陳述句吧。」
菲林特裝作沒聽見,結帳掏錢的時候看了一眼咖啡店放蛋糕的櫃檯,打包了一塊芝士蛋糕和咖啡,這才招呼陸叄。
「走了,去辦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