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rk,Punching,Center......?
陸叄下意識跟著念了一遍,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暴擊。
片刻,他所有的思路聚於一處,爆發出他的心聲——
「神經病啊!」
但幾個海魂衫大漢可不管這麼多,穿好裝備,套上拳套就撲通撲通往水裡跳。此情此景和飛濺起來的水花,令陸叄聯想起一篇課文上描述過的冬瓜落水。
直到此時,他還試圖用邏輯追上荒誕的現實,嘗試把這快要串戲到搞笑片場的現狀拉回來。
「你們下水幹嘛,不是帶了魚叉——」
正說著,斜對面的快艇上有人發射了魚叉,但魚叉不是拿來打目標的,是拿來拽開漁網的。另外兩艘快艇上也有人照樣操作,三面漁網順著魚叉的牽引直衝海底,驚走了許多在淺海礁石附近遊動的小魚,劃出一塊三角形的區域,形似拳台。
當自己這艘船上最後一個大漢也撲通跳入海中,咕嚕嚕吐著氣泡,摩拳擦掌著撲向礁石附近的那團灰色陰影,陸叄徹底放棄了挽救這群奇葩。
來都來了......
反正回不去,跟著打個鯊魚,好像也沒啥......
他望著海面喃喃自語,往船舷走去。
【壹:你在做什麼?】
「跟一群神經病毆打鯊魚......」
【壹:有異常,就在你附近。】
【壹:不用你問,我直接解釋——傳送門可以被動判斷異常存在,所以我才找得到白犬。你也是個檢測器,但是範圍很小,距離必須足夠近才能測到。】
「還真有異常啊?!」
陸叄掃了一圈大海和三艘隨波逐流的船,隨即看向那一群剛剛入水的海魂衫,目光一路向下,最終聚焦在漁網拳台中心,那一團灰色的影子上。
這鯊魚是非打不可了。
陸叄背上氣瓶,咬住呼吸器,坐到船舷邊上,回憶了一下上輩子看見過的洞潛視頻里的下水姿勢,把自己向前一推,以豎直姿態墜向海面。
在觸及水面的瞬間,他想起來兩件事:
第一,他常刷的那些洞潛視頻全是事故集錦,屬於錯誤案例;
第二,紙泡水會變成漿糊。
一瞬間,易溶於水的陸叄軀體崩解,化作一攤濕漉漉的紙屑沿著海面散開,隨波飄蕩起來,結束了他連續遭受精神暴擊的長達五十分鐘的「紙人」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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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叄不知道的是,他溶解的同時,水下的那個「異常」也經歷了一場精神暴擊。
大偉心情很鬱悶。
家裡的變故讓它選擇了翹課,從南海西海區北三溝上部海洋交通大學出走,一路游到了離岸邊很近的地方,試圖用叛逆的行為來化解鬱悶。
作為一條智慧護士鯊,它知道不能離人類活動的地方太近。人類一直沒有和智慧鯊魚建立外交關係,搞出糾紛就不好了。所以它特別小心,都沿著海底游,儘量避開人類活動的區域。
然後,三塊陰影停在了它附近的水面上,拋下漁網,阻斷了它的去路。
不是說這裡不讓抓魚嗎?
出門之前它看過黃曆,翻了捕撈規則,連海底單雙號限行都查了一下。
它倒是不怕魚叉漁網,但這些漁網除了攔路之外,好像也沒什麼用。它游到一張網旁邊,用扁扁的嘴部戳了一下,輕鬆把網抬了起來。沒有倒鉤,網眼也不密集,幾張網之間更沒有連起來。
它壓根看不懂這張網是幹什麼的。
然後,它就瞄到自己上面有東西正在靠近。
當它目光聚焦的時候,大偉看到了鯊生難忘一幕——一堆彪形大漢正舉著拳頭從「天」而降,氣勢洶洶奔著它過來了。
大偉:「?」
它試圖思考,嘗試理解,然後大腦徹底宕機。
鯊魚在海底被人類追著拿拳頭打,這種事說出來都沒魚信。
但是它真的發生了。
......
把到處亂游躲避拳擊的大偉救出來的,是人類的海警船,來查非法捕撈的。
那群暴徒被海警趕跑,眼含熱淚的大偉則等到了下來幫它的潛水員,用它畢生所學的所有語言瘋狂向對方表達感謝。
鯊魚會講話這種事情令潛水員錯愕片刻,很快從腰間取下一塊板子,在上面寫了字,舉給它看——
【跟我走,到我們那兒養傷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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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然不知自己和正牌異常組織擦肩而過的陸叄從【圖書館】醒來。
入水的那一刻,他真覺得自己要見到太奶了。但太奶是沒有的,在椅子上看書的白髮靚女倒是有一枚。
「怎麼又死了?」
「我特麼易溶於水啊!」
事情的發展堪稱一波三折,陸叄都不知道找誰說理去。
好消息是那打鯊魚中心真的是異常組織,雖然是群神經病,但他們真的是來找異常的。壞消息是這異常在水裡,天克陸叄,他就算傳送回去也只能在海岸邊乾瞪眼。
不過,這麼丟人的組織,不要也罷......
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治療,陸叄用力摸了摸臉,試著把大漢入水的畫面從自己腦中抹去,「我覺得我們得改變策略,以後靠海的地方就不要開傳送門了。」
「這個傳送門是你開的,雖然它會自然靠近可能存在的異常,但精度不行。」壹解釋道,「下次還是我來吧,術業有專攻。」
陸叄嘆了一聲,見壹不知道哪弄了張長椅擺在書房一側,他厚著臉皮湊過去,仗著自己現在是小孩外加心靈受創,直接枕在了她腿上。壹摸著他的頭髮,聽他斷斷續續把自己從出門開始,直到遇到那群神經病的事情都倒了出來。
「你知道自己是紙,為什麼要下水?」
「當時沒想起來。」
「......模因異常。」
「模因異常?」
「就是會傳播的危害信息。沒準,那是一種『讓人感受到水生異常,促使其他人跟著模仿,進行所謂『打鯊魚』的狂熱精神病毒』。你應該是被感染了,隨從了他們的行為。」
陸叄回憶了一下,確實感覺到幾分古怪,他完全沒必要跟著貿然下水的。「所以那群人是真的神經病......」他側頭從她膝蓋上往上看,毫無阻礙地看到了壹的臉,頓時感覺有些失望,「這種沒有實體的異常該怎麼帶回圖書館?」
「得徹底壟斷信息,然後你作為信息載體把它帶回來登記存檔。」
「那算了,我看他們規模挺大的,都搞出『打鯊魚中心』了。」享受了一會兒膝枕,腳踏實地的上進心又重新占據了陸叄的頭腦高地,「我還是老老實實去上網查資料吧。」
「你不是跟那小姑娘關係很好,讓她帶你去唄。」
「小孩子的錢我不好意思要啊......」
「誰讓你用她的錢了。你有【無視者】,跟著她進網吧,找個藉口恢復無視狀態,自己去前台開機不就得了。」
「我去!」陸叄驚得都坐正了,「你很刑啊,這想法哪來的?」
「我好歹知道什麼是網吧。等你有錢了,再還給老闆補網費就成了。」壹在他頭上拍了拍,「去吧,祝你能再遇上幾個異常,有發現我會喊你。」
得到了錦囊妙計的陸叄興沖沖就往現實跑。
忻忻這個點已經起床,苦著臉趴在餐桌上寫作業,忙裡偷閒地用三角尺和水筆製作著「晨光火器」,渾然不知陸叄剛才跑去做了什麼豐功偉績。陸叄這個「別人家的孩子」提出想去逛逛,兩位大人欣然同意,得到父母的出門許可的她頓時扔了作業,二話不說帶著他往網吧走。
沒過多久,兩人便回到了昨晚上陸叄心情鬱悶蹲著的那塊地方。
小學生忻忻在前頭輕車熟路地撥開網吧的塑料門帘,舉手招呼網管,「我來了,老闆,先玩一小時——對了,今天要兩台機。」
陸叄正想提醒她不用開兩台,突然驚覺這網吧里居然沒有煙味兒。
再抬頭一看,網吧前台是印象里的網吧前台,但2010年的網咖里沒有大屁股電腦和網吧大神,反倒乾淨整潔。
寬敞的房間裡擺著成排的電腦,曲面屏、RGB水冷機箱、房間深處更是有一台大型處理器,坐在屏幕後面的不僅網癮少年少女,還有一堆格子衫碼農、寫作業的學生和做設計的土木人。
不是,這網吧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