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樣再次踏上了行程,路途中,娜塔莉提及到了自治領的食鹽情況。
在自治領外,帝國的食鹽價格一般在一個銀幣十磅左右,甚至還要更低,而自治領的價格則是五磅一個銀幣。
如果從自治領外將食鹽運到自治領內,價格能翻一倍,這是暴利!
但食鹽貿易和皮革貿易比起來,這點利潤還是有點小兒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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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治領盛產鱷魚皮,而帝國對一張鱷魚皮的收購價是五百銀幣,將鱷魚皮運到自治領外,價格會翻三倍,達到兩千銀幣。
如果你認為這就到頭了?
不!不!不!
自治領的鱷魚皮是怎麼來的呢?
收稅收上來的,基本上沒有成本,唯一的支出是十磅鹽,換算成銀幣,就是兩個銀幣。
兩個銀幣對五百銀幣!
0.4%!
制度性的絕對壓榨!二戰時期的羅師傅對資本家都沒有這麼狠!
正是這中間的差額,造就了自治領首府打磨利刃的繁榮。
而這個「十磅鹽」也非常講究,就拿黑榕村來舉例,每年的鱷稅是三十張,回饋三百磅鹽。
三百磅鹽就是一百五十公斤,而黑榕村的人口有一百一十人左右,平均下來,一個人就一年一公斤多一些。
這些鹽夠嗎?
根據盧卡的記憶,前世國人的食鹽推薦攝入量每年是1.8公斤(平均消費量是9.4kg)。
但不要忘了,索姆人都是重體力勞動者,他們對食鹽的需求更大。
所以鱷稅回饋的食鹽完全不夠!
這就需要索姆人平民想辦法掙點外快,去城鎮裡購買食鹽,補足食鹽缺口。
這些缺口也榨乾了索姆人的剩餘價值。
但現在這世道變了,蒙塔古找到了新的食鹽來源,息基揚不再仰望打磨利刃的鼻息。
兩人往前走著,恰好遇上了返程的捕鱷隊,他們抬著重型的捕鱷工具。
捕鱷隊出去了十天左右,捕殺了三天鱷魚,這些鱷魚都已經提前搬回了村子,現在捕鱷隊是在回收這些鐵鏈和滑輪。
「女巫大人,你這是……」走在前面的隊員向娜塔莉打招呼,問道,「你又要去息基揚嗎?」
娜塔莉點頭承認道:「對啊!去息基揚。」
對方立刻向娜塔莉提醒道:「女巫大人,聽路人說,最近息基揚不太平,你要小心。」
「好的!我知道了,多謝提醒。」
息基揚現在是什麼情況,娜塔莉可比他們清楚多了。
在和對方錯身後,娜塔莉又回頭說道:「對了,有一件事情同你們說,以後我就不是黑榕村的護村女巫。但是馬上會有一個新的女巫過來接替我,你們不用擔心。」
眾多捕鱷隊村民聽到娜塔莉離開的消息,稍微有些悵然若失。
他們都是在村子裡出生長大的,自然經歷過不少的女巫,有實力強大的,也有實力一般的。
但沒有一個女巫會像娜塔莉這樣溫和,之前的女巫要麼就是整天住在洞窟里,要麼就是特別難伺候。
像娜塔莉這樣會一起外出,有時甚至還能搭把手幫忙的女巫,他們聽都沒聽說過。
「女巫大人,那您保重!」
娜塔莉也點了點頭,算是和對方道別。
她和盧卡很清楚,他們大概率是不會回黑榕村的了,無論是因為兩人的主觀意願,還是基於目前的客觀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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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真的是越來越近了。
和捕鱷隊分開之後不久,天空又下起了雨。
和之前的只聞雨聲、不見雨落不同,盧卡是真切地感受到了雨滴落在了他的身上,雨滴已經可以穿透樹冠了。
雨越下越大,吊橋上開始長出了一些斑點,棧道因為在樹冠中心之下,沒有遭到雨淋。
「盧卡,你說,蒙塔古叛亂,是不是因為雨季要來了?」娜塔莉抬手接住了一個雨滴,向盧卡問道。
盧卡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如果雨季能夠干擾自治領平叛的話,也不是說不通。」
「雨季河水暴漲,聯通普賴尼亞的航道將會泛濫,打磨利刃那邊確實沒有辦法安排人過來。」
聽了娜塔莉的解釋,盧卡說道:「你說,如果帝國補齊了蒙塔古的軍餉,他是不是不會發動叛亂啊?」
「依舊會,蒙塔古可不缺那點軍餉。」娜塔莉說道,「我在息基揚的時候,打聽過蒙塔古的事情:
他是一個帝國老兵,參加過衛國戰爭,按理說,他有權直接居住在打磨利刃,甚至可能步入自治領上層社會。
但是,他好像和打磨利刃那邊鬧翻了,於是離開了那裡,到這裡建立了伐木眾。」
「伐木眾?」盧卡稍微念叨了一下這個名字,問道,「這是一個伐木工人的組織嗎?」
「是也不是,裡面確實都是伐木者,但是他們和那些以伐木為生的工人不同,他們主要的目的是砍伐樹木,開墾耕地。」娜塔莉指向了西方,接著說道,「蒙塔古認為,索姆人不應該以漁獵為主要的生存方式,應該轉而從事更加穩定的農耕。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分歧,他離開了打磨利刃。在盆地的西側山壁處,帶領他的追隨者,進行伐木墾荒。」
盧卡看向了身邊最近的一顆榕樹。
沼澤里的榕樹並不算高,大概在二十五米到三十米左右。
當然,這是和它的樹幹直徑相比的,大量的氣生根向下延伸編織,構建出了一個異常粗重的樹幹,其直徑達到了驚人的十幾米。
這真的是能夠用冷兵器砍伐掉的樹木嗎?
「如果,索姆人真的能夠轉向農耕的話,打磨利刃那邊應該會支持的吧!」
娜塔莉以一種看傻子的表情看向盧卡,說道:「為什麼會支持呢?種莊稼才幾個錢?鱷魚皮又賣多少錢?都去種莊稼了,誰去捕鱷啊?」
盧卡直接不說話了,他原以為,不轉向農耕是環境因素,但更多的是人為的阻力。
他算是想明白了,整個野蠻人自治領就是一個巨大的鱷皮工廠。
「索姆人都要捕鱷,那整個自治領每年要出產多少鱷皮啊?」
「三十萬張!」娜塔莉抬手,用手指比了一個「三」。
她又接著說道:「不過,也不是所有索姆人都會去捕鱷,大概有小一半的人在沼澤做其他的事情,比如採藥之類的,但性質和捕鱷差不多一樣危險罷了。」
盧卡有點被這個數字驚訝到了,問道:「你們帝國人是人手一件鱷魚皮嗎?每年的消耗這麼大?」
「那倒不至於,有相當一部分是要出口國外的,剩下的大部分都在貴族和有錢人手裡。尤其是幾十年前留下的鱷皮風尚,你身上沒有幾件鱷皮做的東西,都不好意思出門。
甚至還存在一種特別豪華霸氣的鱷魚馬車,馬車外面全是鱷魚的背甲裝飾,裡面是全鱷皮內襯,同時,拉車的馬還要全身覆蓋鱷魚甲。」
聽了娜塔莉的描述,盧卡想像了一下那馬車的樣子,確實很威風,但是不太符合盧卡的審美。
前世的盧卡唯一使用的皮革可能就只有皮帶了,甚至還是人造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