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枝今天心情挺不錯的。
雖然在山上時,魏游祁最後也沒給她的左腳上藥吧...
不過,這並不妨礙今日的作戰大勝利!
上午挽手手,中午摸腳腳,日削月割之下,再過幾天該幹什麼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去想。
心神愉悅,少女動作自然也是靈動俏皮的。
她好使勁兒地趴在窗上,水靈靈的眼睛左轉轉、右轉轉往校門口打量著。
魏游祁嚴格懷疑惡役千金有賣萌的意味在...
他也挺好奇校門口到底在弄什麼,能惹得天台聚上那麼多人來打望,剛開口沖許南枝問道:
「看清楚了嗎?」
奇怪的是....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話打擾了許南枝的張望,一經出口,鄰座少女的氣質驟然就變了。
扯個比喻來說...
活像祖國人的爸爸出冰窖——寒怨鬱結。
魏游祁被凍了一個激靈,尋思你這許大小姐也沒給雲紓支付版權費啊,突然冷冰冰的乍回事...
他退了點距離,訕訕道:「我就隨口一問,打擾了哈。」
「...沒打擾呢。」
少女把螓首轉過來,雖然氣場挺冷,但俏臉上依舊堅持掛著柔柔的笑容。
嗯...
你這副「強忍、再強忍」的模樣,更讓人心裡沒底了啊!
「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的。」魏游祁被她盯得發毛。
「真沒打擾啦。」許南枝話里甚至還有柔柔的語氣詞。
「....我快認不得打擾這個詞了。」
「我也是。」
「那,可以別這樣看我了嗎?」
「不可以。」
「....」
「魏游祁?」
「嗯?」
「你周末,去約會了?」
不是,這話冒得也太突然了點吧?
少女思路太過跳躍,魏游祁一時沒跟上,很實誠地來了聲:「啊?」
「你、周末、去約會了?」
許南枝很有耐心地重複了一次。
「沒有啊。」魏游祁下意識否認。
「....好好想想?」大小姐略略側頭,湛藍的眸子裡,偽裝出來的溫婉快要全消失了。
這不,有罪推論嗎??
人類就是這樣奇怪的生物,就算是一個直男,要是天天被質問「你是不是男同?」「是不是男同?」,估計都得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男同了。
被她這樣反覆地問,魏游祁心裡隱隱也沒了底。
周末的話...
額,和雲紓的事情,也算不上約會吧?
雖然去了咖啡廳、彩票店,逛了文具店,買了漂亮小裙子,去了洋底撈吃海鮮,騎了小摩托去郊外看風景...
但這和約會也搭不上邊吧?
牢魏我這不是...嗯,用網上的話說,叫「饋贈曾經的自己」。
說這是約會?
那咋了?
那能一樣嗎?
「....果然是去約會了呀。」
魏游祁這邊還沒跑完條,那頭,許南枝輕呵呵的聲音就先來了,「和誰?」
「我沒有。」死鴨子還得裝嘴硬呢,何況是活人。魏游祁直接否認。
「...祁芷陶?」
「不是。」
「雲紓?」
「....不——」
「——你猶豫了!」
大小姐,你眼睛甚至都在發光,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偷了柯南的眼鏡...
何其敏銳的推斷,魏游祁本來就有些心虛,被這下一噎,一時沒即刻接上下一句話。
恰巧,在最後一句後,許南枝也沒再多說什麼。
她似是主動放棄了乘勝追擊的機會,往座椅上一落,有些蔫嗒嗒的。
唉...
少女促促吸了口氣,偷偷的,沒想叫身旁人發現。
感覺...怪怪的。
許南枝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這種感受,和先前的好幾次都不同。
重生以來,她的確遇見了好多不開心的事,比如在交鋒中輸給心機阿祁、又或者被父親禁足、再或者懷疑魏游祁喜歡過蒲泫晚...
...可是。
不一樣。這一次的不開心,和先前的都不一樣。
「他自願,且自主的,帶另一個女孩子出去玩了一整天」。
這個討厭的念頭,就像山野的狗尾巴草一樣,只不小心碰了碰,就一直黏在她腦海里,怎麼都甩不掉。
...感覺就像,一塊漸融漸化的冰晶壓在了心口,涼絲絲的,正汩汩變作流水,裹著心跳的溫度絲絲往虛空中墜去。
「....她到底哪點比我好。」
少女眼帘垂了,語氣也輕了,只見紅唇在翕動,卻叫人聽不清聲音。
末了,她突然又抬起眸子,面向魏游祁,咬著銀牙,把音量提高:
「你這壞蛋,是不是只對我一個人擰巴啊?!」
到底啥情況啊...?
魏游祁至今不知道校門口發生了啥,還擱著頭腦風暴呢。
不過許大小姐沒再給他反應時間,抓過魏游祁的手腕,輕輕拽著他,就往大巴車下走。
牢魏同志心裡發虛,也就沒做反抗,任由著她領著自己走。
——好傢夥!
不下車還好,這一下車,魏游祁看清楚了校門口是啥情況,整個人都不好了。
來來來,說說什麼他媽的叫:
【祝願魏游祁和雲紓百年好合】啊???
田大強,你搞的什麼飛機??
魏游祁記憶力多好,哪能反應不過來這就是田哥口中的「大禮」哩。
瞧,那鬼火上的田大強見了魏游祁,還多得意,一邊翹起車頭,一邊還不忘吹聲口哨:
「咻呼兒——
「哈哈哈哈哈,魏兄,你看兄弟我這招如何?
「是不是倍有面子!」
魏游祁:.....
魏某有沒有面子不清楚,學校的面子肯定是沒了;學校的面子沒了,魏某多半也不好過。
他難得黑臉:「我說你還不如直接送我一座鐘。」
田哥沒聽出弦外之音,還一本正經地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得再給我比一次鬼火!
「哦!下次比試,就不用帶妹子了!」
奇怪咧...
這太陽不是大得很嗎?怎麼周遭這麼冷?
不只是冷呢。
那製冷器,甚至還直接貼上來了。
:像爬山時那樣,許南枝忽然湊近了些,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魏游祁。
她稍加用力,警告後者不要反抗,隨後才盈盈一笑:「這位,鬼火?」
洛神小姐是何等的顏值?給田哥都驚了一下,雖然,更令他驚駭的,是這女生挽住魏兄的親昵動作。
「在喊我嗎?」田大強指了指自己。
「嗯。」
「.....啥事?」
思忖片刻,田哥忽然想到了什麼,神色奇怪:「捉姦?」
「...也算。」
「牛逼!」
田哥一下豎起了大拇指,扭頭,見鬼似的瞅了魏游祁一眼:
——『你他媽帶個小三來和本大王比賽?』
魏游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猜明白他的意思的,同樣用眼神回覆:
『不是,別亂猜。』
田哥一副痛失知音的模樣,狠狠瞪了魏游祁一眼:
『...是我錯看了人!我本以為你和我一樣是純愛戰神,沒想到竟是個海王!』
『上一個說自己是純愛戰神的已經去打宿儺了。』
『宿儺?他是個什麼王?也配和我相提並論?』
不是哥們,眼神交流是怎麼達到這種效果的?
作為當事人的魏游祁都有些懵逼,恰巧這時,校門口方向傳來了一道中年女聲:
「魏游祁同學!!」
哦,是蘭主任來了。
這人是本學期新加入學校管理層的老師,本周才正式上工,沒想到剛開張,就給她撞見了這種事。
她身後,還綴著個雲紓,大抵是從天台上叫下來的。
蘭主任語氣倒也不沖,就是音色不怎麼好聽:「...魏游祁,別在校門口愣著了,這影響也太不好了,快,和雲紓一起來我辦公室。」
「——我也要去。」一道百靈鳥似的聲線插了進來。
「你——?」
蘭主任正打算訓斥,一看許南枝的臉蛋,趕忙把聲音都夾了起來,
「呃、你好啊,許大小姐,
「哈哈哈,你一起去也行。」
可能是覺得有些尷尬,蘭主任迅速緩了一會,先拉著魏游祁走了。
後邊,許南枝則依舊站著,將視線投向雲紓。
對視不到瞬息,三無少女本就不高的氣勢一下子更弱了,忙忙低下頭。
「雲紓同學,今天也很漂亮呢。」
移步靠近雲紓,許南枝輕輕笑著,情緒和平日大同小異,「...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
「記、記得。」
「嗯嗯,你答應過我的。」
從許南枝的視角看去,垂著俏首的雲紓,顫來顫去的長睫毛就可明顯了。
冰塊姑娘聲音很弱:「我沒、....違約。」
許南枝輕輕呼氣,只道:「雲家知道了這件事,你會很麻煩的。」
「....」
「最多偷偷的喜歡,好嗎?」
「....我沒有。」
「可能現在是沒有吧。」
「今後也...」
「好啦好啦,這很玄乎的,你就別嘴硬了,」
許南枝語氣有些無奈,她停頓少許,稍稍嚴肅了些,「雲紓....」
「....在。」
「喜歡向來都是自私的,從古至今都是,你明白嗎?」
「....」
「再豁達的人,也不可能分享這個....」
「嗯。」
「——嗯嗯,」
跟著雲紓,許南枝也淺淺落出一個氣音。
她微微頷首,抿唇道,「所以...
「請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