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沒教養的死丫頭!一句話不中聽就把電話掛了!」
彭詩窈脾性差,心下不痛快,就猛地砸了下方向盤。
結果方向盤的反作用力也叫她覺得疼,冷吸了一口氣後,她又往祁芷陶身上置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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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這混帳丫頭也是個榆木腦袋!你剛才沒聽見嗎?那女人的聲音都快脆出水來了,不曉得現實里長得有多勾人,你就一點不知道著急嗎?」
她越說越是慷慨陳詞,控訴起全體男性來:
「這世上,那群長三條腿的混球就沒一個是好東西!
「見一個漂亮的就喜歡一個,還就喜歡嫩的,扯著什麼「永遠喜歡十八歲的」之類的鬼話,任憑你陪在他身邊多久,多作踐自己也留不住!
「你都跟了他兩年了,還沒讓魏游祁那混小子收心?啊!?
「這下好了,連手機都給別的狐狸精拿去了,你長這麼個漂亮臉蛋就是拿來吃白飯的嗎?今後他要是把你踹了,老娘上哪拿錢去?!」
祁芷陶靜靜的,墨玉似的黑眸一直不平不淡地望著她。
她想寫的話蠻多的,無奈手速再快也比不上語速,最後也就選擇在本子上寫下了這五個大字:
【和你沒關係。】
「——你!!」
彭詩窈被嗆得不輕。好得很吶,祁芷陶這丫頭離家兩年,也敢對她甩臉色了?!
她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罵人的毒詞,剛作勢要破口大罵起來。
這時,只聽「嗡——轟!」幾聲長響,車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引擎轟鳴。
緊隨氣浪之後的,是一陣又長又促的鳴笛聲,可有穿透性,讓車廂里的彭詩窈耳膜震得難受。
今天給她氣頭火上澆油的事情,可謂一件接著一件。
她馬不停蹄地搖下車窗,猛地探出頭,張嘴就要破口大罵。
——可她嘴巴才剛有個開合動作,整個人就一下子呆住了。
躍馬....!
他媽的,那車標是一匹躍馬!
不看還好,這一看,彭詩窈的眼皮都恨不得黏在這車上:黑白雙拼色的車身,用在別的車輛上可能會顯得有些土,可用在這兒,偏偏將它的流線型襯托得瀟灑又霸氣!
——法拉利,法拉利LaFerrari!!
真特麼是拉法!
彭詩窈一股腦想往上層階級擠,平時對於豪車名包那是一點沒少做工夫,如何認不出這種極具辨識度的車子?
放眼整個杭城,這種上千萬級別的超跑估計也不過十幾二十台!
「我的老天爺....」
彭詩窈已經不知道自己咽了多少次口水了,她連忙縮回車廂,生怕對面車主瞧見了自己失態的模樣。
她眼睛一下子變得鋥亮,關於祁芷陶的事情直接給拋去了九霄雲外。這女人現在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自己的妝有沒有花?香水有沒有噴得體?
這種機會、這種機會怎麼可能放棄啊!
她此世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在自己最有姿色的時段,跑去和一群沒背景沒財力的精神小伙鬼混了。
...可一切還來得及!
若是傍上了對面那個開法拉利的人,她還找魏游祁那臭小子要勞什子的十萬八萬!
她想得很快,動作也很快。
撤下遮陽板,拿梳子理頭髮、把艷色口紅上嘴,熟稔地把領口的扣子解開兩顆,順帶收了下腰,最後以香水作尾。
完事以後,她這才重新探出車廂,一手拖著下巴,手臂若有若無壓著胸口,捏著嗓子「嬌滴滴」道:
「啊啦~真是不好意思呢,是我這車子擋著您的道了嗎?」
即使根本沒見著對面車廂里的人,但彭詩窈的眼睛還是拉成絲了:「但人家不是故意的啦~
「人家的車子好像拋了錨,怎麼打火都不亮,您能不能下車幫我看一眼嘛~」
言語間,她還不知道拋了幾個媚眼。
祁芷陶:.....
這女人的茶藝,給到-100分好了。
很不自然,....祁芷陶想,男人,至少少年應該會喜歡許阿茶那樣的茶里茶氣才對,一是人家很自然,相比茶更像元氣;二是,她的確太遺世傾城了。
至於彭詩窈這個,只會讓人家犯噁心吧...
不然的話,對面豪車裡的人怎麼會被干沉默這麼久?
消化古神的污染似乎耽擱了車主不少時間,好一會後,法拉利的蝴蝶門才徐徐向上揚起。
彭詩窈的眼珠子亮得,都可以扣下來給奧特曼當指示燈了。
說辭已經就緒,車門已經偷偷打開,等大老闆走來時....她時刻準備著「不小心」跌進對方懷裡!
只可惜,她這指示燈大概是給銀河奧特曼用的——變身中途遭人打斷的那種——這才亮了不到一秒,就給熄燈了。
——車主,是個女人。
她的職業裝很得體,氣質也是久經職場的那種。
等她踩著步子走過來時,彭詩窈只感覺她像是踩在自己臉上一樣,一秒開啟紅溫形態。
「草!」
她忍不住啐了一聲。居然是個女人?還是個和她年齡差不多的女人?!
以己度人的被動技能隨之發動,感受到巨大落差的彭詩窈感覺自己像被羞辱了似的,翻臉比翻書還快:
「你裝什麼裝啊!?這車是你自己買的嗎就顯擺?不知道給好多人做了情婦呢,還在這兒擺譜?按你媽的喇叭,馬路他媽是你家開的啊?」
陳姐:.....
她就挺納悶的,至於嗎?就算自己不是男人,好歹也開著這麼一輛車吧,你哪怕不給好臉色,又何至於攻擊呢?
陳姐懶得和這種刻薄的人費口舌,冷著語調:「我是來接祁芷陶小姐的。」
彭詩窈呦呵一聲,眼睛都睜紅了:「祁芷陶?」
她卡住頃刻,倏爾覺得自己想通了什麼門竅,嘴上的冷呵就沒停下來過:「好啊,好啊!
「好你個沒良心的死丫頭!
「我他媽就說你這種長著跟妖精兒一樣的臉的人私底下都是些賤貨!你是不是背著魏游祁傍上什麼大款了!?有這種開法拉利的主兒居然敢瞞著——」
——啪!
一聲脆響,彭詩窈的爛話被耳光硬生生的掐斷。
車窗邊,陳姐甩了甩手腕,本就發冷的目光這下更是跟藏了冰山一樣。
她毫不客氣,對什麼樣的人就說什麼樣的話:「仗著祁芷陶小姐不能說話,你就一直潑髒水,賤不賤啊?」
彭詩窈沒回話,不是她不想即刻罵回來,而是她現在腦袋還怔著、嗡嗡著。
這耳光很重,像抽陀螺一樣給她腦袋都抽得偏了幾度,那些劣質粉底都好似要給她抽到肌膚里去了。
好不容易緩回來後,她即刻就尖鳴起來:「你!!!——你敢打我!你居然敢打女人!」
彭詩窈一把從車門裡栽出來,往地上一個踉蹌,潑喊道:「我告訴你,你這是違法的!今天沒個二三十萬的賠償款,你今天就別想走!」
陳姐抹了她一眼,語調寡淡:
「第一,我也是女人,法抗理論一致,而實際上我應該比你還要高,
「第二,
「我查過你的資料了,彭女士。」
一邊說著,陳姐一邊取出一張手帕,把手上的胭脂好生擦了擦:
「你明明在給雲氏集團的某個部門主管當三,拿著別人的生活費,卻又在外面勾搭其他男人,
「道德上我不做評價,但如果,那主管脾氣火爆的原配夫人知道了這件事,你猜猜自己會落得個什麼結果?」
彭詩窈被噎了一口,但氣勢上還不服輸:「嘴巴放乾淨點!你這臭標子說什麼呢——」
——啪!
陳姐牢記大小姐「不必留情面」的指導方針,一點也沒慣著,反手又是一耳光。
她徐徐道:「你大可賭一賭。補充一下,這兩巴掌都是替祁芷陶小姐打的。你這臭嘴太髒了。」
「你、你——!」
彭詩窈兩瓣臉都打得一樣勻稱,火辣辣的疼。
她不是沒有繼續撒潑的想法,但又擔心這女人真的收集有什麼證據,一下子底氣就沒了,只強撐一句:
「你到底是祁芷陶什麼人!」
陳姐沒搭理彭詩窈。
她只是繞著車子走了一圈,趕到后座的車門處,將其拉開,理了理西裝的領口:「祁小姐,魏先生讓我來接您。」
這話,那端的是擲地有聲。
別說已經盯著個豬臉的彭詩窈了,一向情緒平淡的祁芷陶聞言,俏臉神色都呆了一呆。
「哪、哪個魏先生?!」彭詩窈哽一口喉嚨,往法拉利那邊掃了一眼,又掃一眼。
陳姐伸出手,做著一個請祁芷陶下車的動作:「我是魏游祁先生的私人司機。」
「那這個、這個法拉利是....」彭詩窈全身上下都在抖。
是....
陳姐思維難得一滯,但想起大小姐的囑託,還是說道:「魏先生的代步車而已。」
....嗯,代步車。
以自家大小姐現如今的戀愛腦程度,別說送一輛拉法了,用老爺的話說,她沒把自己送進小魏同學的被窩都算謝天謝地了....
至於幫著情敵教訓生母,唉,也不知道大小姐到底怎麼想的。
「真是他的車!哈哈哈!真是他的車!」彭詩窈近乎瘋魔,都快在地上打起滾來。
陳姐沒再理會她,只是放輕語調,沖祁芷陶再開口:「祁小姐,跟我來,魏先生在醫院等您很久了。」
...想了想台詞,沒背錯,完全符合大小姐要求。
倒也真是,奇奇怪怪的要求。
引著祁芷陶往法拉利上坐去,陳姐偷偷瞄了一眼祁芷陶。
少女好似靈動了些,雖然嬌顏仍舊情緒平平,可那雙明明的眼眸.....騙不得人。
她眸色本就是黑色系的,只要光亮多了些,就好似夜空里的星星一樣明顯。
——祁芷陶小姐,很開心。
做出這樣的判斷,對於陳姐來說沒啥難度。
最難的,還是要數猜測大小姐的心思。
她著實想不明白:「這一來二去,不是在促進他們的感情嗎....?」
大小姐總不可能是嫌自己的對手太弱了吧?
好強的心氣,不愧是許總的女兒...
「休要妄議主子,休要妄議主子!」坐在駕駛位上,陳姐暗暗念了一下,轉而對祁芷陶說,「還請您把安全帶系好。」
引擎轟鳴。
陳姐發動汽車,向私立第一醫院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