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游祁啞啞嘴。
絕對意義上的啞巴美人,由此而生的自卑,教會你自信的人將是....
咳咳,串台了。
其實,和心病患者的人相處,要猜的心思確實很多,但歸根到底也就那幾個:
要麼,就是害怕向來穩定的陪伴消失了;
要麼,就是喪失了「被需要」的感覺。
此外,還有好些其他的心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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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祁芷陶目前的狀態...多半就是第二個心思。
她多半是在擔心。以「連給魏游祁做頓飯都做不好」這件事為誘因,擔心魏某用不上她了,連帶著開始患得患失起來,覺得魏某有離開她的可能性。
嗯。
這種心路歷程,在正常人看來或許莫名其妙的。
但對於有心病的人來說,他們的思維就是這麼跳脫。
魏游祁不動聲色地搖搖頭,沒有立即開口安慰些什麼,而是起身,靠近窗簾,捻起了一角帘布。
等待片刻,他微微用力,將帘布徐徐拉開。
月光,頃刻便透過窗戶涌了進來,洋洋灑灑的。
在光芒照進臥室後,祁芷陶傾國似的俏臉神色依舊漠漠,只是兩隻白皙小巧的手兒開始快快往身後藏去。
哼,想逃?
兩世為人,尚能修煉童子功的魏游祁,其一雙麒麟臂豈是泛泛之輩?
他動作更快,一把抓住少女的右手手腕,柔柔軟軟的。
魏游祁倒不是起了什麼揩油的心思。
背著月光,他在啞巴姑娘面前蹲下身子,動作間,順手將她的右手掌輕輕展開。
「你看,」
魏游祁小聲數點著她小手上的「戰損」,
「手背這裡紅紅的,一看就是被熱油燙傷了吧?
「還有虎口這裡也是,紅彤彤一大塊,是不是徒手去抓鍋了啊?
「還有哦,左手也別藏了,我猜上面有兩個創可貼,是不是切菜的時候割到手了?」
祁芷陶緘緘默默的。
不過,本來人家也說不了話。
她只垂著臻首,右手不知道試著往後縮了多少次,力氣小小的,一看就沒有底氣。
見狀,魏游祁心底偷偷一嘆,鬆開了女孩的手。
情緒醞釀到了此處,他像個老父親一樣,下意識就想去摸摸祁芷陶的腦袋。
——但手到一半又覺得這樣不太對,於是急剎車,轉而幫她撩開了那些個懸在眸子前的髮絲。
魏游祁這樣說:「我不需要你幫我做什麼。」
趕在祁芷陶怔神前,他快速補充道:「我只需要你健健康康的活著,嗯哼?」
不然的話,魏某兩年前在海底里,因為你腳踝上捆著石頭而平白多嗆的水,不白嗆了?他這樣想著。
祁芷陶:....
少女的左手,又往身後縮了縮。她似乎是把手機藏在了那裡。
不,她就是把手機藏在了那裡。因為只片刻後,魏游祁手機的提示音便又響起了:
「——嗡嗡」。
這條信息回復得實在太快,根本不像是現打出來的字。
也就是說,接下來的這句話,祁芷陶早就編輯好了,只是一直在等著說出它的機會。
魏游祁低頭看向屏幕。
聊天框,新消息是這樣幾個字:
【可許南枝什麼都做得到。】
魏游祁:?
搞半天,敢情罪魁禍首原來是惡役千金?原來是她讓祁芷陶陷入情緒漩渦的?
話說回來,咱們平頭老百姓的,有啥必要去和人家比呢?起跑線根本天差地別好吧。
許南枝是很優秀,但除去她天資聰穎外,更主要的人家從小擁有的社會、教育資源太豐富了,一輩子光靠信息差都能碾壓90%的普通人了。
啞火半天,魏游祁最後冒出來的話術是:「其實啊,她也有做不到的事。」
迎著少女好看的黑色眸子,魏游祁解釋道:「就比如哈,她想要我做不喜歡的事,比如換搭子之類的,只能靠惡劣的威脅。」
祁芷陶頓頓,而後將纖細的手指指向自己,還微微側了側頭。
她這是在詢問:「那我呢?」
魏游祁直起身子,舒展了一下身子。
動作間,他望向天花板:「你不會讓我做不喜歡的事。」
「....」
清清淺淺的月色下,臥室又一次安靜下去。
啞巴姑娘側著的俏首往低處更垂了些,好看的眸子依舊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至於魏游祁?他視線還在天花板上游離呢。
總感覺這話說出來後,氛圍有些怪怪的...
他生硬地發出一二氣音,趕快換了個話題:「為什麼突然想到換髮型了?」
祁芷陶沒動靜。
啞巴姑娘甚至懶得去碰手機,顯然半點回答的意思都沒有。
魏游祁窘迫稍許,轉而又說道:「你今天,一頓飯都沒吃,是不是?」
這話落地,祁芷陶倒是有了動作——她搖了搖頭。
意思大抵是:「你這話錯了,我有吃過」。
還在撒謊呢?你這妮子是不是忘了魏某有你的外賣帳號了?
魏游祁哪會順著她的意思:「看你搖頭了,果然沒吃吧?」
祁芷陶錯愕,訝訝地望向魏游祁,藏在背後的左手已經開始摸向手機了。
不過,心狠手辣的魏某人直接掐斷了她溝通世界的介質。
他飛快探出手去,輕輕抓住少女的皓腕:「沒吃正好,我也沒吃。」
魏游祁本以為要拉祁芷陶站起來會有些吃力,沒想到他只剛發力,就輕鬆把女孩給拉起來了。
他多少有些錯愕,乾脆將原因歸咎於美少女都是酥若無骨的:「我帶你去個很好吃的地方。」
此時的魏游祁,活似一個強搶民女的惡霸。
他仗著啞巴女孩說不了話,打不了字,就這樣不急不徐地領著她往樓下走去。
——好在祁芷陶的居家常服是兩用的,穿著出門也很合適。唯一的瑕疵就是這是長袖長褲,在晚夏時節可能會覺得有些熱。
「你脈搏跳得有些快,是我抓疼了嗎?」出了單元樓,魏游祁關心了一句。
「....」
祁芷陶依舊漠然漠然,只望了他一眼就錯開頭去,也不知道到底疼不疼。
魏游祁乾脆鬆了一些力道。
很快,兩人走到了一輛小電瓶車前。
魏游祁找了一個頭盔給祁芷陶小心戴上,隨即跨步上車,插入車鑰匙,臨出發前提醒了句:
「記得抓穩坐墊....」
忽地,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身後的少女,似乎是側著坐的。
她伸手來時,似乎有些猶豫,但片刻後,還是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魏游祁的袖子。
這是夏末的袖子,就跟夏末的風一樣,很薄。
稍許後。
祁芷陶抬手,在略顯僵硬的魏游祁背上描了一個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