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16點58分】
【祁:16點59分】
【祁:17點00分】
【祁:魏游祁...晚了一分鐘。】
【祁:又晚了一分鐘。】
【祁:有些擔心。】
【祁:擔心+1】
【祁:擔心+2】
【....】
剛退出同「徐姐琴行」的聊天框,魏游祁就在會話頂端看到了一個通紅的「99+」。
糟,忘了這一茬。
由於許南枝的插曲,他今兒在圖書館逗留的時間有些過長了。
本著患者優先的原則,魏游祁放下收拾筆記本的動作,連忙給鄰家姑娘回復道:
【我已出館,狀態良好。十分鐘之內到家。】
手機上,「對方正在輸入中」稍縱即逝:
【祁:嗯。】
一個簡單的「嗯」後,便沒了下文。
魏游祁對此見怪不怪。
對於鄰家的祁芷陶而言,確保魏某外出並活著回去好比每日任務,偏偏她體力值有限,完成該任務後就該宕機下號了,充耳不聞窗外事,最多一戳一蹦躂,像個木偶美人。
真能把她交給雲紓嗎?
臨出圖書館,魏游祁戴上遮陽帽,對許南枝的安排表示質疑。
杭城一中的「尖子搭子」計劃,可不是選個隊友那麼簡單。
從往年的安排來看,
學校會新開一個班,讓尖子們聚在一塊,然後和各自的搭子綁定,當一整年的同桌。
他先前同許南枝不熟,但和雲紓還是認識的。
原因無他,兩人在同一個班。
印象中,雲紓是凍到骨子裡的那種人,說得過分一點,她那副模樣像是人人都欠了其一百萬似的,根本無法正常交流。
高一發生的場景,魏游祁還歷歷在目:
....
『雲紓同學,打擾一下,能勞請你告訴我這道題為什麼選A嗎?』
魏游祁認為他還是很有禮貌的。
雲紓抬眼看了他一下。
她沒有開口,只扯斷一張草稿紙,咔咔寫了兩行。
魏游祁倒沒誇張,草稿上真的只有兩行。
一行題干已知信息,一行結論。
...她哪怕說一句,『在忙,去問別人』呢?
這種敷衍的態度多少有些...嘉欣?
魏游祁彼時尷尬地笑了笑,還道了句謝。
此後,他再也沒敢打擾雲紓。
班上其他同學,多半也是。
....
魏游祁越想也是,祁芷陶屬低氣壓的,雲紓也是個低氣壓的,倆制冷機雖然成因不同,但真湊一塊兒,遲早得炸一台。
不可以把祁芷陶交給雲紓....
但怎麼過許南枝這一關呢?
他思緒不斷,步履也沒停。
等回過神來時,魏游祁已然趕到家門口了。
「今天運氣不錯,一沒撞大運,二沒遇見高空拋物。」
魏游祁從包中取出鑰匙。
這房子是他用稿費買的,是老式居民樓,被新興高樓繞了一圈,興許要不了幾年就會被拆遷,魏游祁早就等著華麗變身拆一代了。
既是老式居民樓,其構造自然不如新樓協調。
比如,魏游祁家一層是三戶,他的狗窩同祁芷陶的窩是門對門關係,和另一戶暫沒人住的房子剛好構成一個T字。
『咔嚓——』
鑰匙轉動,打開房門。
魏游祁一隻腳剛踏入玄關,一個本本就擠入了他的視野:
【魏游祁回來了。】
等了一會,一隻白皙的手拈來,把本本翻了一頁:
【開心。】
魏游祁無奈,換好鞋,沖身前的少女道:「不是說過不需要在玄關等我嗎?」
祁芷陶刷刷翻動本子:【怕你死了。】
魏游祁:.....
謝謝你哈,合著魏某在你這就主打一個生死不明唄。
說來有趣。
魏游祁真正結識祁芷陶時,兩人都是半死不活的狀態。
他是霉,沿江吹個風,能遇見玄學漲潮,直接給他卷海里去了;
她是衰,自己安安靜靜地尋到水裡呆著了,還在腳踝上綁了個石頭,生怕沉不下去似的。
對此,魏游祁表示:湖底已經滿員了。
然後把她撈了上去。
上岸後,魏游祁發現這不是鄰家那姑娘嗎?
咋回事?自從《我超》開源後,鄰居小姐一個兩個都帶點自裁元素了?
不過祁芷陶好哄程度也是數一數二的。
海灘上,濕漉漉的鄰居小姐在沙粒上寫了三個字:「對不起。」
『對不起我綁了石頭,險些連累了你』。
魏游祁想這才到哪?他可是插個安全插座都能險些被電死的男人,你的決意比之我的霉運可差遠了。
他車軲轆地開導道:「別想太多,要照顧好自己。早餐我給你放早餐店了,去買就有了;早讀也給你準備好了,去上就行了;沒錢去銀行取點就行了;我還給你辦了張綠卡,看見綠燈過就行了。」
不知這團廢話到底哪裡如了祁芷陶的意。
反正,她在沙灘上補了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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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四周林立的高樓燈火通明。
城市霓虹如同非自然的月光,為兩人的晚餐籠上別樣的光暈。
嗯,兩個人。
被撈起來後,祁芷陶總習慣在他宅子裡待著,只有就寢時會回去。
「祁芷陶....?」魏游祁喚道。
他決定將惡役千金許南枝的邪惡計劃公之於眾,夥同祁芷陶對她進行嚴厲的批鬥,並力圖找到破局方法。
【怎麼了?】
祁芷陶放下筷子,找出本子翻了幾頁。
「你知道許南枝嗎?」
這個問題沒有現成的文字可用,祁芷陶只能現寫:【她很好看。】
....這位的美貌居然連祁芷陶都有所耳聞嗎?
魏游祁咳嗽兩聲:「你確定下學期要回學校?」
【嗯。休學期截止了。】
「...還記得我說過的『搭子計劃』嗎?」
【嗯。】
「是吧,我們都商量好了,但偏偏半路殺出個許南枝,那女人蔫壞了——」
——叮咚。
魏游祁的言語被門鈴聲截斷。
屋內的兩人對視一眼——雖然魏游祁只能看見祁芷陶的厚劉海罷了——又齊齊朝門口望去。
「我記得我繳了物業費的啊。」
魏游祁疑惑,靠近玄關,剛湊身往貓眼探去,視野頃刻便被一隻湛藍靈動的眸子填滿。
他險些沒被嚇著,條件反射般往後退了半步。
——叮咚。
門鈴聲又一次響起,一道女聲緊隨其後,清脆明媚:
「魏游祁同學——」
許南枝踮起腳,再次按下門鈴。
她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尾音上揚,卻有一種委屈的味道:「我耳朵很尖的。」
稍有停頓,許南枝笑意更深:「可以放我進屋,給一個辯解的機會嗎?
「而且...
「你屋裡的那位,我也想認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