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畢,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眾人分工明確,有人奔赴倉庫搬運拆解輕便的雙聯高射機槍,有人推送四聯防空機炮的配件、彈藥,動作麻利迅猛。
周啟山和李山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心裡還存著幾分顧慮。
他們吃過好幾次虧,深知那隻變異雕梟有多難纏,生怕這幫年輕人輕敵冒進,白白損耗人手。
可下一秒,小李身形微微一縱,腳下發力,沒有藉助任何梯子、抓手,身形輕盈騰空,一步直接躍足四米高的圍牆牆頭,穩穩落地,身姿穩如磐石。
這一幕,直接讓周啟山和李山徹底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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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人竭盡全力攀爬都費勁的高牆,對方輕描淡寫一步就跳了上去,這份體魄、爆發力,完全超出了常人的認知。
緊接著,其餘幾名小隊長也紛紛展現出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攀爬高牆、搬運沉重的機槍炮體,舉重若輕,動作乾淨利落。
兩人對視一眼,眼裡的勸阻之意徹底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進化者和普通倖存者,根本就是兩個層級的戰力。
之前他們用凡人的反應、凡人的速度去對抗詭異迅捷的變異雕梟,自然處處受制、處處落空。
可現在這群身懷異變能力的進化者,有著極致的動態視力、超快的反應速度和強悍的身體協調性,或許,他們真的能做到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李山看著忙碌布設陣地的眾人,攥了攥拳,低聲開口:「要是真能殺掉這隻雕梟,也算是給慘死的兄弟報仇了。這東西夜夜盤踞上空,壓得我們所有人喘不過氣,早就該除了!」
周啟山緩緩點頭,眼神里生出久違的期待。
夕陽徹底沉落,暮色快速籠罩整片奇鎮。
四座圍牆角樓的高射機槍已然架設完畢,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暗沉的夜空,冰冷肅殺。
基地中心主樓頂端,四聯防空機炮穩穩就位,八十萬發穿甲燃燒彈隨時可以擊發。
所有隊員各就各位,全員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鎖定漆黑的高空。
晚風微涼,吹動牆頭的髮絲,整片基地寂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等待那頭夜幕下的嗜血凶獸,再次降臨。
這一次,不再是單方面的獵殺。
夜色越來越濃,最後一點天光徹底被黑暗吞沒,整座奇鎮陷入一片幽深的墨色里。
幾盞大功率探照燈提前調試妥當,光束斜斜劃破夜空,在半空掃出大片亮區,光柱邊緣晃動著淡淡的塵埃。
四個角樓的隊員各自蹲在機槍陣地後,手指搭在扳機旁,呼吸壓得極輕,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頭頂每一片陰影。
周啟山和李山守在主樓下方的平台上,兩人心裡七上八下。
白天親眼見過進化者驚人的體魄,可那頭變異雕梟的難纏他們最清楚,半個月的徒勞蹲守還歷歷在目。
李山時不時抬頭望向漆黑的天幕,低聲跟身旁的周啟山念叨:「但願真能成,那東西一天不除,咱們夜裡就別想睡個安穩覺,被這玩意殺掉人也沒法瞑目。」
周啟山微微頷首,視線落在樓頂的四聯防空機炮上。
張磊半蹲在炮位中央,整個人如同磐石一般沉穩,不同於其他人的緊張緊繃,他神情鬆弛,雙眼微微眯起,仿佛連空氣中流動的氣流都能感知。
小李和三名精銳分守炮位兩側,一人盯著探照燈方向,另外兩人留意四周空域,互為犄角,不給對手留下任何破綻。
羅權帶著一隊人手沿著圍牆內側來回巡弋,手裡握著步槍,腳步放得很輕。
他清楚,一旦雕梟被火力擊傷,極有可能低空逃竄甚至落地搏殺,地面防線就是最後一道關卡。
羅勇則遊走在四個角樓之間,逐一檢查陣地架設、彈藥補給和人員狀態,雙聯高射機槍的固定螺栓全部再次加固,一箱箱14.5毫米穿甲燃燒彈整齊碼放在機槍旁,觸手可及。
都穩住心神,別慌。」羅勇壓低聲音叮囑每一組隊員,「探照燈不要長時間固定一個位置,緩慢勻速掃動,重點盯緊建築上空、樹冠陰影這些隱蔽處。
它羽毛吸光,專挑黑暗藏身,越是不起眼的角落,越要多加留意。
記住我們的戰術,四角機槍負責逼位攔截,不要急於全力射擊打亂陣型,把它往主樓方向驅趕,交給張磊的主炮收尾。」
隊員們紛紛應聲,所有人都憋著一股勁。
昨夜十三名同伴慘死在利爪之下,這份恨意壓在每個人心底,如今手握重火力,又有進化者的實力加持,沒人願意再放任這頭凶禽為禍。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夜風漸漸轉涼,吹得牆頭的帆布邊角嘩嘩作響。
整片小鎮安靜得只剩下風聲,以及探照燈電機輕微的嗡鳴。
漫長的等待最磨人心性,不少人脖頸發酸,眼睛看得乾澀,卻依舊死死守在崗位上,不敢有半分懈怠。
就在眾人以為今夜雕梟會暫時蟄伏之時,高空忽然傳來一陣極細微的破空聲。
那聲音起初微弱,像是風卷過枯枝,可短短數秒之內,聲響迅速變大,巨大羽翼攪動氣流的呼嘯聲清晰地傳了下來。
「來了!」
不知是誰低喝一聲,所有人瞬間精神一振,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四道探照燈立刻同時調轉方向,數道雪亮的光柱齊齊投向聲音傳來的西北上空。
只見一片濃重的黑影在燈光邊緣一閃而過,速度快得驚人。
只見一片濃重的黑影在燈光邊緣一閃而過,速度快得驚人。
這頭變異雕梟本體身長兩米五,是典型的大型猛禽體態,雙翼完全展開足有六米寬,翼展足足是身長的兩倍多。
通體黑羽濃密吸光,隱在夜色里極難分辨,若非羽翼扇動帶起明顯氣流,旁人根本捕捉不到它的輪廓。
它似乎也察覺到了地面不同往日的戒備,沒有像往常一樣徑直俯衝偷襲哨位,而是在高空盤旋打轉,不斷變換飛行軌跡,試探下方的防禦。
西北角樓的隊員率先鎖定目標,按照事先約定,沒有貿然傾瀉全部火力。
雙聯高射機槍微微調整角度,噠噠噠一陣短促的點射,一串子彈擦著雕梟的翼邊飛過。
刺耳的槍聲在寂靜的黑夜裡炸開。
變異雕梟受驚,尖嘯一聲,猛地側身拔高,瞬間掠出數米,躲開了彈道。
它顯然沒想到今晚地面會有如此密集的火力攔截,盤旋的範圍開始收縮,嘗試轉向東側空域,想要繞開火力網尋找破綻。
「東側注意!目標向你們那邊去了!」樓頂的小李高聲示警。
東角樓機槍陣地立刻響應,槍口轉動,又是一輪密集掃射。
火舌在黑暗中接連跳動,鉛色彈道在空中織成一道橫向防線。
雕梟見東側同樣有火力封鎖,再次急速變向,俯衝的姿態變得越發急躁。
它數次嘗試低空突進,可東南西北四座角樓的機槍形成環形火力,不管它飛向哪個方向,都會遭遇迎面而來的彈雨,原本靈活的走位被死死限制。
幾番衝撞突圍無果,這頭凶禽徹底被激怒。
尖銳的唳聲響徹夜空,它不再四處遊走試探,雙翼猛地一收,收攏龐大的身軀,朝著陣地中央的主樓方向筆直俯衝而下。
巨大的陰影裹挾著凶戾的氣息,如同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速度快到肉眼幾乎只能看到一道黑影。
它看穿了四角機槍只是攔截,認準主樓是整個陣地的核心,打算一鼓作氣衝破中心點位。
「就是現在!」
羅勇沉聲大喝。
一直按兵不動的張磊瞬間動了。
旁人眼裡快到極致的俯衝軌跡,在他眼中卻清晰分明。
他雙手穩穩握住四聯防空機炮的操控機構,眼神銳利如鷹,身體協調性發揮到極致,炮口精準追隨雕梟的俯衝路線,沒有一絲偏差。
「開火!」
四管14.5毫米機炮同時迸發出耀眼的火光,轟鳴聲響震得整座主樓都微微震顫。
密集的穿甲燃燒彈如同暴雨般轟出,正面迎上俯衝而來的變異雕梟。4
這一次,再也沒有落空。
數枚子彈精準命中它的左翼和軀幹,特製的穿甲彈頭輕易破開厚實的變異羽毛與皮肉,燃燒裝藥瞬間引燃傷口。熊熊火苗立刻在黑羽間竄起,黑夜中格外刺眼。
變異雕梟吃痛,發出悽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劇烈一顫,俯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劇痛讓它失去了往日的冷靜,拼命扇動受傷的翅膀想要拉升逃離,可左翼中彈受損,飛行姿態徹底失衡,在空中歪歪扭扭,再也做不出靈活的變向動作。
外圍四座角樓見狀,不再保留火力,四挺雙聯高射機槍同時全面開火,交叉彈雨從四面八方籠罩過去。彈丸不斷擊打在它的身軀上,羽毛紛飛,血沫混著燃燒的火苗不斷灑落。
它掙扎著想要飛向高空逃竄,可受傷的身體根本無力擺脫層層火力。
短短片刻,又有多發炮彈擊中要害,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劇烈抽搐,羽翼扇動的力度越來越弱。
最後一聲悽厲的長嘶落下,這頭肆虐多日、奪走十三條性命的巨型變異雕梟,龐大的身軀失去支撐,拖著一串火光與黑煙,重重地從半空墜落,「嘭」的一聲砸在小鎮外圍的空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槍聲漸漸停歇,夜空重新恢復安靜,只剩下零星的火苗還在殘骸上噼啪燃燒。
陣地之上一片短暫的沉寂,隨即響起壓抑不住的歡呼聲。
守在各個點位的隊員紛紛直起身,緊繃了大半夜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不少人緊握拳頭,臉上滿是解氣的神情。
周啟山和李山快步從樓下跑向空地,看著地上奄奄一息、徹底失去威脅的巨鳥殘骸,兩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一個月以來的心驚膽戰,日夜提防,到此刻終於畫上了句號。
「成了,真的殺掉它了。」
李山語氣里滿是感慨,轉頭看向樓頂的進化者們,眼裡寫滿了敬佩,「果然人和人不一樣,我們拼盡全力做不到的事,他們硬是靠著過人的本事完成了。」
羅勇、羅權、張磊一行人也陸續走下主樓,來到巨鳥殘骸旁。
看著這頭作惡多端的凶獸,所有人心中的鬱結一掃而空。
十三名慘死的同伴,總算得以告慰。
羅勇蹲下身,踢了踢雕梟冰冷的軀體,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高聲說道:「威脅已經清除,今晚所有人輪流值守,清點彈藥、檢查陣地。
所有人還沉浸在斬殺凶獸的振奮里,圍著地上的雕梟殘骸鬆氣感慨,誰都沒料到,致命的危機壓根沒有徹底結束。
晚風忽然猛地一沉,頭頂的氣流驟然變得狂暴起來,一股濃重的腥臭味混著腐羽味,猛地從高空壓落下來,壓得人胸口發悶。
沒人來得及抬頭細看,身旁的羅權瞳孔驟縮,渾身汗毛瞬間炸開!
他根本來不及多想,喉嚨里爆發出一聲嘶吼:「哥!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