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宏偉莊嚴的教皇殿大宴會廳內,金碧輝煌。數十盞由魂導器驅動的巨大水晶吊燈懸掛在穹頂之上,將整間大廳照耀得如同白晝。
一張足足有十幾米長的巨大長條形餐桌擺在大廳中央,上面鋪著潔白的羊毛桌單,擺放著各種精緻的銀質餐具,以及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珍饈美酒。
然而,如此寬敞的宴會廳內,卻只有兩個人相對而坐。
比比東坐在主位上,身穿一套華麗的黑金禮服,整個人散發著高貴而清冷的氣場。
而玉小剛則坐在她的右手邊。此時的他,已經喝了不少武魂殿特供的極品百花釀。這種美酒雖然入口綿柔,但後勁極大,此刻酒精上涌,讓玉小剛那張原本有些蒼白的臉龐泛起了一抹異樣的紅暈。
大廳的角落裡,幾名聖殿執事和侍女恭敬的站立著,隨時準備伺候。
玉小剛看著坐在身旁、美若天仙的比比東,只覺得一陣口乾燥。在酒精的刺激下,他心中深藏了十幾年的貪婪與虛榮心,開始瘋狂的膨脹起來。
「東兒……你真美。」
玉小剛端著酒杯,眼神有些迷離的看著比比東,聲音中帶著一絲粗重的喘息:
「看著你現在的樣子,我仿佛又回到了我們年輕的時候。那時候,我們一起在藏書閣看書,一起在後山看日落……那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比比東靜靜的坐著,絕美的俏臉上掛著一絲客套的微笑,但她藏在桌子下方的另一隻手,卻已經死死的扣住了裙擺。
噁心。
難以言喻的噁心。
看著玉小剛那因為醉酒而顯得有些猥瑣的面孔,聽著他那些肉麻的舊情,比比東只覺得自己的忍耐已經達到了極限。
然而,玉小剛卻完全沒有察覺到比比東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殺意。
他借著酒意,身體微微往比比東的方向傾斜了一下。看著比比東那隻放在餐桌上、白皙細嫩如羊脂玉般的玉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了一絲貪婪。
「東兒,這些年來,我每天都在後悔……如果當年我能帶你走,我們是不是就不會分開了?」
玉小剛一邊說著肉麻的情話,一邊緩緩的伸出自己的右手,企圖去抓比比東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動作很慢,但眼中那股志在必得的得意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在他看來,只要自己今天能牽到比比東的手,就代表著自己徹底重新拿捏了這個武魂殿的最高掌權者。到時候,什麼雙生武魂秘法,什麼十萬金魂幣,還不是自己勾勾手指就能拿到的東西?
然而,就在玉小剛的手指距離比比東的手背僅剩幾寸的千鈞一髮之際。
在比比東的精神海中。
楚淵的靈魂體猛的站起身來,一雙眼眸在瞬間化為了純黑色,狂暴的殺意如海嘯般在精神海中轟然爆發!
「找死的東西!本尊的女人,也是你這種垃圾配碰的?!」
楚淵那充滿了無上威嚴與暴戾的重音在比比東腦海中炸響。
下一秒。
轟!
大殿厚重的餐桌下方,原本平靜的陰影突然詭異的蠕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條極細、散發著幽暗黑金微光的毒液觸手,如同閃電般從陰影中暴射而出!
這條觸手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空氣中撕裂出一道細微的空間裂縫,帶著無與倫比的穿透力,在玉小剛的手指即將碰到比比東的前萬分之一秒,直接從下方,殘忍的刺穿了玉小剛的右手掌心!
噗嗤!
一聲極其細微的肉體撕裂聲在桌子下方響起。
黑金色的毒液觸手帶著密密麻麻的倒刺,在穿透玉小剛掌心的瞬間,瞬間釋放了一絲極其狂暴的深淵神經毒素。
這股毒素並沒有破壞他的表皮組織,而是化作了無數道細小的生化電波,直接順著玉小剛手掌的神經通路,瘋狂的湧入了他的骨髓與經脈之中!
「啊——!!!」
一聲悽厲慘絕的慘叫聲,突然在安靜的宴會廳內轟然炸響。
玉小剛整個人如同觸電般猛的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手中的酒杯「噹啷」一聲砸在地上,摔得粉碎,鮮紅的酒水灑了一地。
他的右手死死的摳住自己的左手手腕,整個人疼得臉色在一瞬間變得一片慘白,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他的臉頰瘋狂的往下流淌。
「大師!您怎麼了?!」
周圍的聖殿執事和侍女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慘叫聲嚇了一跳,紛紛驚恐的上前。
比比東也是臉色一變,故作關切的站起身來:
「小剛!你這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然而,此時的玉小剛根本無法回答她。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仿佛有千萬隻毒蟲在瘋狂啃食他右手骨頭的劇烈痛苦!那種痛楚是如此的強烈,以至於他體內的魂力在這一時刻都開始瘋狂的暴走,經脈一陣陣的抽搐。
「疼……疼死我了!我的手……」
玉小剛痛苦的哀嚎著,下意識的抬起右手看去。
然而,讓他感到無比詭異和驚恐的是。
他的右手掌心,白白淨淨,沒有一絲傷口,甚至連一點紅腫都沒有。
其實,這正是楚淵的高級操控手段。在毒液刺穿玉小剛手掌的千分之一秒內,楚淵便操控著深淵自愈法則,將他的傷口瞬間修復完畢,只留下了那深入骨髓的劇痛神經殘留。
「小剛,你的手怎麼了?讓本座看看。」
比比東走上前,作勢要去拉他的右手。
玉小剛被嚇得渾身一顫,強忍著骨髓里傳來的陣陣劇痛,尷尬的將右手縮回了衣袖裡,有些結結巴巴的說道:
「沒……沒事!東兒,我沒事……可能是剛才酒喝的有些急,導致體內的魂力有些滯澀,手掌突然有些抽筋罷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臉色難看至格。他可不敢讓比比東發現異常,更不敢讓周圍的侍衛看出他的虛弱。畢竟,他可是全大陸名聲在外的「大師」,要是讓人知道他因為喝杯酒就疼得慘叫,他的面子往哪放?
比比東看著他那副尷尬而痛苦的模樣,美眸中閃過了一絲極其譏諷的冷笑,隨即溫聲說道:
「既然如此,那小剛你便早些回去歇息吧。今晚的晚宴就到這裡,我讓人送你回客房。」
「好……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玉小剛咬著牙,強撐著身體,在兩名侍女的攙扶下,有些狼狽的退出了宴會廳。
看著玉小剛離去的背影,比比東重新坐回椅子上。
在她的精神海中,楚淵的靈魂體正有些嫌惡地拍了拍手,冷笑聲響起:
「這廢物的膽子真是不小,居然還想碰你。不過,經過這一下,他體內的神經痛覺已經被本尊徹底激活。今晚,他會變得更加焦慮和貪婪。」
「楚淵,你剛才那一下,真是解氣。」
比比東在心中柔聲說道,眼神中滿是狂熱與依戀。
「呵呵,這不過是開胃菜罷了。」
楚淵的眼中閃爍著冷酷的光芒:
「深夜,才是好戲開鑼的時候。本尊倒要看看,他那隻廢手,今晚怎麼撬開檔案室的精鋼大鎖。」
深夜,月黑風高。
客房內的玉小剛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他的右手雖然已經不再劇痛,但整條手臂都處於一種極度麻木、酸軟甚至微微顫抖的狀態。這種不受控制的生理異常,讓他心裡升起了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與焦躁。
「比比東那個女人……雖然對我還有舊情,但她現在畢竟是教皇,做事情顧慮太多了。」
玉小剛從床上坐起身來,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閃爍著瘋狂與貪婪的光芒:
「等她幫我拿到手令,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萬一供奉殿的那些老傢伙發現了異常,我可能連武魂城都出不去!」
他從懷中摸出了一根特製的、極其細小的黑色鐵針。這根鐵針是他當年在藍電霸王龍家族時,為了盜取宗門藏書閣的資料而特製的工具,能夠輕易地撬開各種精密的物理鎖。
「哼,比比東,既然你顧慮重重,那為師便自己動手。只要我今晚拿到了雙生武魂的秘法,我就連夜離開武魂城!到時候,全大陸都是我玉小剛的天下!」
玉小剛得意的自言自語道。
他吃力地用有些麻木的右手握住鐵針,穿好衣服,悄無聲息的推開房門,融入了客房外漆黑的走廊陰影之中。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推開門的那一瞬間。
頭頂上方的天花板縫隙里,一滴黑金色的黏稠流體,正泛著冰冷而邪魅的光芒,靜靜的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順著幽暗的走廊,玉小剛鬼鬼祟祟地摸索到了最深處的機密檔案室門前。
看著眼前那三米多高、由整塊黑鐵精鋼鑄造而成的大門,以及門上那拳頭大小的精鐵重鎖,玉小剛深吸了一口氣,抬起右手,試圖將黑色鐵針插進鎖眼。
然而,楚淵留在他右手臂中的神經毒素殘留,在這一刻無聲地爆發了。
顫抖!
極度劇烈且不受控制的顫抖!
玉小剛握著鐵針的手指抖得像篩糠一樣,鐵針在鎖孔外不斷地摩擦,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卻怎麼也插不進去。
「該死!這隻手怎麼抖成這樣!關鍵時刻給我掉鏈子!」
玉小剛急得滿頭大汗,額頭上的汗水如雨下。他咬著牙,用左手死死地按住右手腕,企圖穩住右手的動作。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酸麻感,讓他的右手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氣。
鐵針一次次地從鎖眼邊緣滑開,根本無法進行撬鎖這種需要極度精細微調的動作。
「完了……難道今晚要無功而返?」玉小剛眼底閃過一絲絕望與焦躁。
而他完全沒有注意到的是,此時在精鐵重鎖的內部鎖芯中。
一縷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黑金色納米毒液流體,正悄無聲息地從鎖孔最深處蔓延出來。
「呵呵,廢物,撬個鎖都這麼費勁,還得本尊親自幫你作弊。」
教皇寢宮內,楚淵看著水晶球里玉小剛那滑稽的模樣,忍不住在精神海里大笑出聲。
下一秒,在楚淵的意念操控下。
鎖芯內部那縷黑金毒液,化為了無數細小如髮絲的生化觸手,在玉小剛的鐵針再次胡亂戳向鎖孔的剎那,毒液觸手在內部猛地一卷,順著鐵針的力道,極其精細、無聲地撥動了鎖芯最深處的機械彈子!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在寂靜的走廊里響起。
這把原本設有警報、且被鬼魅提前屏蔽了魂力的天使鎖,在楚淵這尊深淵之主的「神助攻」下,竟然非常順暢地彈了開來。
「成功了!我的撬鎖技術,果然冠絕天下!」
玉小剛看著彈開的重鎖,眼底深處瞬間爆發出了一抹狂喜與貪婪的光芒,甚至連右手的麻木都忘得一乾二淨。
他得意地低笑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推開了大門,像一條滑溜的泥鰍一樣,悄無聲息地溜進了漆黑一片的機密檔案室中。
大門,在他的身後,緩緩地重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