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男一女，衝到了楚瑤身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看到三人，楚瑤的臉色瞬間蒼白下來，拼命地掙脫。
「小賤人，賠錢貨！」
啪……
一個身材發福的中年人婦女，一巴掌抽在了楚瑤的臉上道：「還會離家出走了。」
「原來是出來搞破鞋來了。」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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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奶給你上學的那點錢，都被你花沒了吧？」
婦女唾沫橫飛，噴在了楚瑤的臉上。
「天生的賤命，讀什麼大學？就該在老家找個人嫁了，換筆彩禮給你弟蓋房！」
那個發福的中年婦女越說越來勁，另一隻手也抬起來，眼看第二巴掌就要落下來。
楚瑤偏過頭，臉頰上已經浮起一道紅印，眼眶裡蓄著淚水，但她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身後的兩個男人，一個瘦高個，滿臉胡茬。
一個矮胖的，叼著半根煙，站在兩側，像是兩扇合攏的門，把楚瑤堵在走廊盡頭的牆角里。
瘦高胡茬男子是她的父親，楚生。
婦女是她的後娘，馮爭艷。
至於那個矮胖抽菸的青年則是村裡有名的二傻子，村長的傻兒子，陳德彪。
馮爭艷的手掌再次揮下來的時候，楚瑤終於猛地掙了一下手腕，抽出了半隻手臂。
「這裡是醫院，你們這是幹什麼？」
讓楚瑤籤字的護士冷著臉大聲呵斥道：「另外，這裡不讓抽菸！」
「不好意思，我們是農村來的，什麼都不懂！」
「這是我閨女，從家裡偷錢跑出來，我們是來找她的。」
聽到護士的訓斥，三人眼中頓時露出畏懼的神情，點頭哈腰。
聞言，護士眉頭微微一皺，卻也沒說什麼。
畢竟干她們這一行的，見過太多奇葩了。
「嘖嘖，年紀不小，竟然偷家裡錢出來，跟野男人私奔？」
「這要是我閨女，腿都給她打折！」
而聽到動靜，周圍有不少人圍了上來，看著被抓住的楚瑤，低聲議論起來。
啪……
「抓緊時間考慮，切還是不切！」
護士看了那三人一眼，又看了看楚瑤臉上那道還沒消退的紅印子，皺了皺眉，轉身離去。
護士一走，那中年婦女的臉色立刻變了回來。
她往前跨了一步，伸手又要去抓楚瑤的胳膊。
楚瑤往後縮，脊背撞上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你還敢躲？」
馮爭艷的聲音尖利起來道：「今天你必須跟咱們回去，好好把你偷錢的事說清楚！」
楚生在一旁抱著胳膊，斜眼看著楚瑤，嘴裡嘟囔了一句：「念什麼書嘛，念了也是白念。」
「她這性子都是她奶奶慣出來的，當初就不該讓她出來上學，一個女娃子讀那麼多書有啥用？」
楚瑤咬著嘴唇，那道巴掌印在日光燈下紅得刺眼。
「不回！」
「打死我也不回去！」
「我沒偷錢！」
楚瑤大喊，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呵呵，媳婦兒！」
抓著楚瑤手腕，身材肥碩的馮德彪擦了擦口水，對著楚瑤傻笑。
「我們都跟說好了，德彪，你認識吧？」
「村長的兒子，你們兩個也算是青梅竹馬，知根知底，村長說給咱家拿五萬塊錢彩禮！」
「我們今天就是帶你回去完婚的。」
「子女的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哪由得你做主！」
「今天你必須回去！」
楚生臉色冷著臉，一把抓起楚瑤的頭髮，就往醫院外拖。
「娶媳婦兒嘍！」
馮德彪在一旁傻笑。
「小賤人，從小就不學好，勾引男人！」
「早點嫁人，我們也好跟你那死去的奶奶有個交代！」
馮爭艷叉著腰，唾沫星子噴在楚瑤臉上道：「你奶奶攢那幾年錢不就是為了讓你過上好日子嗎？嫁給德彪，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在外面打工強？」
楚瑤被楚生拽著頭髮，頭皮一陣陣發緊的疼，她拼命往後掙，鞋跟在走廊地磚上蹬出一道道摩擦的白痕。
可她一個十七歲的瘦弱姑娘，哪裡掙得過干慣了農活的成年男人。
「奶奶死了？」
不過，當聽到奶奶去世時，楚瑤的神情一僵，一臉悲傷。
眼神中已經不再是方才的憤怒和恐懼，而是一種被抽空了一切的茫然。
她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任憑楚生拽著她的頭髮，她卻忽然不再掙扎了。
馮爭艷見她這副模樣，以為她終於服軟了，立馬又上前一步，嘴皮子翻得飛快道：「可不是死了嘛！你走了之後她就一直病著，村里赤腳醫生看了好幾次，說是心裡有事憋出來的。」
「你奶奶臨死前還念叨你的名字，你倒好，拿著她給你攢的錢在外面逍遙快活！」
「不可能！」
「奶奶的身體一向很好！」
楚瑤低聲呢喃，眼淚止不住地順著臉頰落在地面。
「小賤人，你就是天生的賤命，把你奶奶給剋死了。」
馮爭艷看到楚瑤這副樣子，抬手又朝著楚瑤高高腫起來的臉頰抽了過去。
嘭……
然而，這一次，還不等她的手落下，一隻大腳便狠狠地踹在了她的腦袋上，將她狠狠地踹飛了出去。
「你是誰？」
楚生猛地轉身，就看到一個全身纏著繃帶，露出一雙眼睛，拄著雙拐的病號站在了自己面前。
「你爹！」
冰冷的聲音響起，下一刻，鐵拐便狠狠地抽在了楚生的腦袋上。
楚生整個人如同陀螺一般，在原地轉了兩圈，狠狠地砸在了牆壁上，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走廊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都這逼樣了，還能打人？」
眾人議論紛紛。
「這位患者，你的傷還沒好，怎麼能亂跑……呢……」
幾個護士跑了出來，看著倒在地上的楚生和馮爭艷，呆在了原地。
剛才還一副要死樣的傷者，突然活蹦亂跳的下床打人？
「你……」
楚瑤一臉懵逼地看著全身繃帶的葉凡，驚的說不出話來。
「多謝你救了我。」
葉凡露出一抹微笑，灰白色的雙眼望向楚瑤。
「我草，他還是個瞎子！」
看到葉凡的眼睛，周圍又是一片譁然。
「媽的，雜種，一個瞎子！」
「把這小賤人拐跑，還有臉打人？」
楚生揉著腦袋站起身來，一臉猙獰地望著葉凡。
「我根本不認識他！」
楚瑤大喊。
葉凡神色平靜道：「電閘在哪？」
「嗯？」
聞言，楚瑤愣了一下道：「你身側一米多的牆壁上。」
「小畜生，我撓死你！」
馮爭艷此時也站起來，哀嚎一聲，朝著葉凡撲了過來。
吼……
葉凡剛要用拐杖，捅牆壁上的電閘，一聲驚天的嘶吼之音在醫院的長廊中迴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