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準備？
當初康哥對溫靜也這麼說過。
從過程上來講確實挺神奇，疏塔會噴火，要是沒點心裡準備肯定會被嚇個夠嗆。
劉懶棄走到床邊，示意樓下待命的博學可以放鞭炮了。
隨即噼里啪啦的響聲接連不斷，幾十萬響的大地紅可得放一陣了。
附近商家倒是習以為常，畢竟開店做生意有開有黃，時不時就會有新店開張。
伴隨著喜慶的鞭炮聲，疏塔被康可點燃。
趙胡纓聚精會神，時刻準備著。
火焰逐漸蔓延著。
近距離去看，發現疏塔內頻繁有火光閃爍，相當神奇。
砰！
一團巨大火苗猛地竄了出來。
幸好趙胡纓躲閃得快，否則肯定會被燒到眉毛。
但他驚愕的並非這玩意兒會噴火，而是後坐力。
沒錯，他大腦內匱乏的詞庫只能想到這個形容詞。
仿佛手上托著的不是疏塔，而是個沒有底座的迫擊炮。
叮——
康可敲擊銅磬，對著仙堂恭敬行禮。
「拜！」
趙胡纓托著疏塔伏身叩首，門口處的劉懶棄和大狸仙也躬身行子午禮。
雖然是客人，但該有的禮數不能丟。
而伏身跪拜的趙胡纓沒有發現，隨著疏塔第一次噴火苗和康可第一次敲擊銅磬。
黃小六、蟒青炎、胡雪風、常羅觀四位仙家護法飄飄渺渺站在趙胡纓身後，表情莊重嚴肅。
哪怕是最吊兒郎當的黃小六都老老實實。
這一切不過短短一兩秒。
趙胡纓剛直起腰還沒等喘口氣，疏塔再次噴出火苗，與第一次相隔時間極短，後坐力沒有絲毫減弱。
叮——
「拜！」
再次伏身叩首。
而這次，在四大護法身後又出現了一排男女，是趙胡纓從未見過的仙家。
問題是他即便看見了也沒工夫去想。
之前說手裡的疏塔是沒了支架的迫擊炮，其實有失偏頗，更像是個失控的筋膜槍。
砰砰砰砰砰砰——
火苗噌噌往上竄都不帶斷的。
趙胡纓是拜了又拜，不光腰酸背痛，手都被震麻了。
別說他了，跟著躬身行禮的劉懶棄都感覺快直不起來腰。
他眼中老弟身後的仙家越聚越多，二十多平的房間內，給人的感覺卻是旌旗招展，跟運動會上的代表隊似的。
頻繁跪拜的趙胡纓只能顧得了眼前，大殿的兩扇朱漆大門外，出現了兩道身影。
雖然與之前見到的面容稍有不同，可穿著打扮和散發出的氣質完全一樣。
左右游神。
他們分別站在大門兩側。
酒席上的各路賓客站起身來對著左右游神抱拳行禮。
其中左側游神對著大門匾額揮了揮手，一塊全新的匾額覆蓋在原有的匾額上。
能清晰看到自己家仙堂的寶號。
甲戌癸酉癸卯丙辰八個字相對較小，善德寶堂這四個字很大，龍飛鳳舞極有氣勢。
看著『善德』二字，心裡莫名發熱。
奇怪的是，按理說應該體感很強烈才對，現在卻一點多餘的感覺都沒有...
右側游神翻轉手腕，緊接著手掌心出現了一塊翠色璽印，緩緩升起掛在了匾額之下。
趙胡纓很想再仔細看看，奈何這疏塔還沒燒完更沒噴完。
從來沒想過，開仙堂還是個力氣活兒...
劉懶棄小聲感嘆著，「雖說仙堂厲不厲害不全靠仙家數量多少，可像老弟他家這規模的是我生平僅見。」
「一來是他家祖傳的老香根兒，除了這小子他爹他爺斷了傳承，往上翻幾百年都沒斷過，代代結善緣，二來是他家祖上積德，尤其是他太爺爺。」
大狸仙說到趙胡纓的太爺爺時，語氣不再一如既往的陰陽怪氣，像是追憶著某位老友。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劉懶棄對自家傳了好幾代的仙家很了解，一聽這語氣就知道裡邊有故事。
「您認識纓子他家老祖宗？」
「嘖嘖...」大狸仙回憶當年糗事時，嘴角泛起複雜笑容。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你太爺爺供奉我時我還是個野仙，有一回上他身給別人辦事，我饞啊，上身後就跟事主多要了些供品，喵了個咪的被這小子的太爺爺撞見了，上來就給我倆大耳擂子，都是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
劉懶棄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
啥？
給您倆大耳擂子？
哪怕不是四大家族出身，可在外五行里也是高手高手高高手。
就您老的本事和脾氣，不欺負別人都燒高香了。
打死劉懶棄都不信，卻又想多問問。
只可惜大狸仙沒有想深嘮的意思，他揚了揚下巴，「儀式快結束了，等會你管那小子要個桃，我還沒嘗過澳洲白蜜桃是啥滋味兒，得批判性的嘗一嘗。」
「想吃我給您老買唄，管他要幹啥啊？」
「他家老祖宗當年削我一頓，現在我吃他家後代一個桃不過分吧？」
這邊一人一仙小聲嘀咕。
趙胡纓也終於迎來了收尾階段。
當疏塔即將燃盡噴出最後一次大火苗後，他將疏塔底座倒叩在地磚上。
背後諸多仙家們化作青煙，順著供桌上的五彩繩各自落進各自的香爐中歸位。
尤其是最後一尊香爐最中間的九根線香，香頭卷出了非常漂亮的蓮花狀。
左右游神的手中分別出現一個赤色疏塔和一張黃色表文，對著康可和趙胡纓點了點頭後逐漸模糊。
此刻室外鞭炮聲也停了下來，幾十萬響的大地紅，放起來時間真不短。
趙胡纓眼中，左右游神和大殿等等一同消失不見，最後看到的是酒席終於開宴的畫面，跟看投幕電影幾乎沒啥區別。
他仔仔細細感受著身體上的變化。
可感受來感受去，也沒感受出個所以然。
除了心情特別開心特別敞亮外，一切如常啊。
「康哥，我一直很想問，為啥疏塔會噴火啊？啥原理？」
康可放下銅磬後，難掩疲色。
他點上根煙笑了笑，「如果是外人問，我會說是因為疏塔內部空氣受熱形成煙囪效應，加速氣流後配合紙張含硝或油脂類的殘留物，導致燃燒短暫劇烈火苗上竄，屬正常受控燃燒流體力學現象，要相信科學。」
趙胡纓點了點頭，表示這句話可以一個字都不用記。
「嗯，懂了，那自己人問呢？」
「勁兒太大唄。」
「沒了？」
「沒了，要不是我提前給你做了八字法事，今天的勁兒會更大。」
趙胡纓沒再細問，他現在心情好到飛起，準備拉著兩位老哥還有博學出去好好吃一頓。
可轉念一想。
我他媽兜里就二十多，吃個屁啊。
康可和劉懶棄都看出他的尷尬，表示不吃別的，下樓整幾碗餛飩比啥都強。
「對了纓子，別忘了明天上午就要到盛京坐飛機去九原，今晚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