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坐在公路上疾馳的車輛中,看到隔壁車頂飛來一條大黑蟒時,究竟會作何反應?
逃!
趙胡纓本能地想要逃跑。
眼中那條大黑蟒跟泥罐車的車頭差不多大。
待它飛躍而來時,黑壓壓的蟒身如黑雲壓城,視覺和精神上的雙重衝擊被無限增加。
他驚恐地儘可能躲離車窗,瘋狂向后座逃去。
雖然猛士內部空間足夠大,卻禁不住他這麼驢打滾般的折騰。
老司機劉懶棄緊握方向盤,腳下輕點剎車,避免發生車禍。
他不清楚老弟到底看到了什麼,但能讓有些見識的小子如此驚慌,絕非等閒。
而王建彪和沈秋月儘量安撫著趙胡纓,生怕混亂中一腳踹在方向盤上,到時候都玩完。
奈何,誰也不清楚趙胡纓有多驚恐。
身為從小在城市裡長大的東北人,活了二十來歲從來沒見過蛇,更別說勝過電影狂蟒之災里的大蟒了。
植物人都得被嚇得蹦起來。
真蟒?
假象?
無所謂了。
趙胡纓的大腦一片空白,學的咒語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
拿老秤桿防身?
別鬧了,估摸著都沒有大黑蟒吐出來的紅信子長。
他不止是怕自己被吞了。
看架勢,大黑蟒一旦落在猛士上,連人帶車都要玩完。
趙胡纓大吼著,「給油!給油啊劉哥!!!」
給油肯定不可能,劉懶棄正想辦法靠邊停車時,視線驟暗。
車內四人全被籠罩在黑暗當中。
悽厲剎車聲持續三秒。
可沒人顧得上慶幸車輛沒有撞上什麼。
「....」
「....」
「....」
「....」
寂靜車廂里,只有越來越緊張的呼吸聲。
每個人都不敢有任何動作。
最無助的當屬趙胡纓,他很想告訴朋友們,說車可能被大黑蟒吞了。
但他真不敢開口,連個屁都不敢放,生怕一出聲會引來更恐怖的後果。
車內溫度逐步降低,呼吸帶著淡淡霧氣。
十秒...
二十秒...
沉默持續了接近一分鐘。
劉懶棄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準備開啟車內燈光...
可還沒等碰到按鍵時...
嘩啦啦——
一陣響聲中,伴隨著刺眼光線。
「啊啊啊啊啊!!!」
車內四人嚇得吱哇亂叫,各自揮舞王八拳,哭爹喊娘。
黑暗剛過還沒有適應光線。
「人沒事吧?真不好意思...」車外傳來個中年男的惶恐聲音。
幾人眼睛眯條縫看去。
窗外還是那個黃昏。
猛士停在道路旁,泥罐車也停在前方不遠。
說話的是個穿著工作服的大哥,他手裡邊拽著個黑色防水布,有些不知所措。
幾人看了看周圍,再看了看大哥手裡的黑色防水布後,都大鬆口氣癱在座位上。
工作服大哥連連道歉,「車頂有點滲水,所以才臨時蓋了一塊防水布,可能大意了沒綁緊才被風吹掉,如果傷到哪了明說啊,我帶去看病。」
市面上開這種軍改民的大型車輛還是很少見的,工作服大哥惶恐也在情理之中,況且他本就理虧。
「都沒事吧?」劉懶棄轉頭看了看老弟老妹。
確定沒有受傷後便讓大哥放心走,後者千恩萬謝放下兩盒煙便驅車離開。
沈秋月拍著胸脯,「虛驚一場啊,就纓子剛才那反應,我都以為開進怪獸嘴裡了。」
「你剛才到底看著啥了啊?」王建彪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我...」
趙胡纓將剛才看到的一切全盤托出。
他至今還沒有完全從驚恐中恢復過來。
那條大黑蟒實在太大太威武霸氣。
沈秋月連說帶比劃,「能不能是把防水布看岔劈了?剛才是逆光,防水布從旁邊被吹過來確實挺嚇人。」
說是這麼說,不過是找個更加有邏輯的理由,誰都清楚趙胡纓的精神狀態不能以常理視之,總能看到稀奇古怪的現象。
就像剛剛,明明是嘔泥漿,非說是AD鈣奶。
不是說不信,實在是太過荒誕。
王建彪提醒道:「劉哥你是不是關空調了?咋冷颼颼的。」
劉懶棄調整空調溫度,可低頭看去卻發現空調一直在正常運作吹著暖風。
他不由得陷入沉思,回想起趙胡纓在藥王谷說過的話,再結合方才的情況...
一邊思考著一邊重新開啟車輛前行,畢竟再不抓緊,回到鋼城至少是後半夜。
傍晚時分,高速收費口。
猛士正常行駛,側前方一輛慢慢悠悠的黑色商務一個轉向。
劉懶棄立刻踩剎車,相當有經驗。
「咋了劉哥?」王建彪好奇地向前看去。
「對面要蹭ETC,錢倒是沒幾個,可我煩別人占我便宜,除非我願意。」
猛士向另一個車道拐去,黑色商務見狀也跟著拐了過來,仿佛不蹭到決不罷休。
連續三四次,有一次好懸追尾,倘若撞上,猛士大概率全責。
可最後還是被對方蹭上了ETC,黑色商務緩緩駛離,駕駛位伸出個中指嘲諷著。
被連番搞心態,王建彪和沈秋月都罵罵咧咧,劉懶棄年紀稍大還算沉得住氣。
可誰都沒發現,趙胡纓的表情早已發生顯著變化。
五官陰沉如水,眼神冷若寒霜。
某種煩躁和怒意在成倍放大,幾乎瞬間就充斥著他全身上下每個角落。
胸口的無名火越燒越旺。
理智告訴他要冷靜。
可腦海里始終有個衝動怎麼壓也壓不下去,左腿又出現了那種怪異疼痛感。
他雙眼布滿血絲,只想干一件事。
砰!
趙胡纓左腿踹開車門,從台階上撿了塊磚頭走向黑色商務。
單看背影就殺氣騰騰。
咣!
嘩啦啦——
磚頭砸碎黑色商務的駕駛位玻璃後,嚇得開車的乾瘦黃毛大驚失色。
我的愛車!!!
還有三十六期貸款沒有還!!!
乾瘦黃毛急了眼,正想開噴時沒等開口,就被趙胡纓一把薅住衣領,硬生生從車窗里拽了出來。
「狗籃子,占便宜很爽是吧!?」
趙胡纓表情兇狠,猛踹黃毛的頭部。
完全不像小打小鬧,而是使出了渾身力氣往死里打。
黑色商務上衝出三個黃毛的同伴,一男兩女,歲數都不大。
這些人有的想拉架,有的想揍趙胡纓。
奈何...
為首一男的直接被趙胡纓踹倒,後背重重撞在車門,腦瓜子七葷八素。
剩下倆娘們施展餓虎撲食,一個從背後抱住趙胡纓,一個用包砸他的臉。
包包上的金屬飾品劃開趙胡纓的頭皮,鮮血順著臉往下流淌。
這下他徹底被激怒。
本就充血的雙眼更加赤紅。
幾乎聽不到任何聲音,也看不清任何人的臉。
先給了眼前娘們個大耳擂子,打得她原地轉圈眼冒金星。
趙胡纓再猛的將身後娘們甩出兩米遠,在地上連續翻滾,後腰撞上水泥柱子。
沒有追擊其他人,他撿起磚頭對著黃毛高高掄起。
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誰招惹老子,就干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