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跨越今朝
雷恩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彎起嘴角,月光映得他的眉眼格外溫柔:「哼哼,沒想到我都這麼重要了,假如人生可以重來,我勉強再拉你們一把吧,不用感謝我!」
「嘁~雖然仔細回想起來,你這傢伙,惹了不少麻煩,許多事也沒有做到盡善盡美,不過這樣也挺好的。」拓芙赤著雙腳蹲坐在雷恩身旁,嘴角翹起。
「反正我才不要人生重來,不然就遇不上你了。」
蘇琪聞言,怔了一下,隨即露出溫和笑容,感受著夜風的涼意,將外套脫下,給身材嬌小略顯單薄的拓芙披上,慢慢道:「時間不早了,明天還得趕路,先回旅店休息吧。」
三人結伴回到旅店,互相道了晚安。
雷恩注視著繁星點點的夜色,逐漸陷入了夢鄉。
窗外,黑夜澄澈了大地,涼潤了空氣,晚風輕柔微涼,待到明日太陽升起,重新喚醒這個世界。
清晨陽光灑下,祖寇推開破茅草屋的房門,他的左眼位置纏著繃帶,頭髮剃光,只留下一束長辯子,以此銘記他失去的榮譽與恥辱。
他的神情不似當初那樣幼稚懵懂,無悲無喜像一張撲克。
他的目標極為明確,找到神通,奪回自己失去的榮譽!
不過,再宏大的目標,首先也得解決自己的溫飽問題。
沒辦法,傲宰對祖寇的放逐,是完全不留任何情面的。
可以說,除了身上的這套衣服,以及祖寇這個名字外,傲宰什麼都沒留給過祖寇,甚至連養傷的時間都不充許。
如果不是靠著皇叔耐心照顧,祖寇恐怕沒兩天就會死在流放的途中。
這並不是誇張的說辭,畢竟,指望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皇子,在受了重傷的情況下無師自通般維持生計、照顧好自己,是不現實的。
除了被奪舍外,想不出第二種可能性。
祖寇的心和他的刀一樣冷,這世間再無任何事情,能撼動他的心湖。
除了————
此時,大街上。
「呵呵呵————哎喲,人家賣花好歹是可愛的小女孩,你這老頭子湊什麼熱鬧?」幾個穿著華貴服飾、肥頭大耳又濃妝艷抹的貴婦人,鄙夷地看了眼艾洛穿著的灰色簡樸服飾,將鋪著香粉的扇子遮擋半邊臉,嬉笑著譏諷道。
艾洛聞言,低頭看了眼推著的花車盆栽,又捋了捋鬍鬚,樂呵呵道:「夫人眼力真好,在下年輕時也是十里八鄉的俊後生,人送外號「百花君子」,沒想到這都一把年紀了,還能被人看出來。」
幾個貴婦人愣了一下,艾洛雖然已經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但嚴格來說,並沒有那種垂暮的氣息。
穿著樸素,但神氣內蘊,雖不張揚,但卻有股獨特的英俊」氣質。
艾洛手中捧著一朵花,看著四周被吸引圍觀看熱鬧的眾人,語氣溫和道:「這位夫人說,賣花是小女孩才能做的事情,可在下卻覺著,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這花兒,不分貴賤,也不問老幼,只知誰若是對它好,就為誰綻開。」
艾洛的話,讓幾個貴婦人尷尬得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不過,艾洛並未追擊,只是看著圍觀的眾人,趁勢推銷道:「諸位,實不相瞞,在下賣花,也是為花兒找到合適的有緣人。」
他看向人群後那個衣著樸素、牽著母親的手、眼神清澈的女孩,蹲下身子溫柔道:「這束花名為月季,月月開花,就像是我們過日子,不管日子多艱難,但到了下月,照常盛開。」
女孩母親很是緊張道:「那個,不好意思,我們沒錢,只是路過,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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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洛笑呵呵道:「這束不要錢,因為您和您的孩子,就是它最合適的主人。」
說完,艾洛站起身來,挺了挺有些圓潤的肚皮,看向眾人道:「這束送了,剩下的今天低價賣了,十枚銅板一束,只圖個緣分。」
一時間,艾洛的花攤熱鬧非凡,他一邊賣花,一邊給年輕人疏導情感問題,給老人聊著家長里短。
知道的這是在賣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開什麼茶話會呢。
只是,在另一邊牆角的祖寇見狀,握緊了刀柄,雖然其實是在擔心皇叔,但在祖寇心裡說服自己的理由卻是,不能讓這些無知的鄉下暴發戶,侮辱火烈皇室的尊嚴。
祖寇對比了下那些貴婦人的家徽,悄然溜到那些貴婦人乘坐的馬車後,用懷裡皇叔送的匕首,認真地將車輪楔子撬松,然後壓低了下斗笠帽檐,若無其事地走開。
幾個面色尷尬的貴婦人,坐進了馬車中,不耐煩地催促車夫趕快駕車走人。
本來楔子被撬松,就讓馬車有些搖晃了,再加上幾個貴人的重量,馬車還沒走出半條街,就轟」的一聲塌成了破木板。
那個先前譏笑艾洛的胖婦人,率先從馬車裡跌了出來,摔在馬糞和牛糞堆里,一身新綢緞沾滿了不可言狀之物,發出難聞的惡臭。
胖婦人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聲,祖寇微微點頭。
臉上沒有任何喜悅,只有幫皇叔報仇」了的輕鬆。
祖寇自認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但剛從房頂躍下,就見皇叔推著花車過來,瞅了眼慘嚎的胖婦人,然後看向祖寇。
祖寇不動聲色地將匕首收起,淡淡道:「吃這麼胖還坐馬車,活該倒霉。」
皇叔沒說話,只是哦」了一聲,以作回應,沉默片刻,他才緩緩抬頭,看向天空道!
「看來上天也見不得我受委屈,替我出了口氣啊!」
說著,皇叔從懷裡掏出捂得溫熱的炊餅,塞到了祖寇手中,慢慢悠悠推著花車道:「走了,路費也差不多攢夠了,你不是想去北氣和寺,找尋神通蹤跡嗎?
我們明天就出發吧!」
祖寇攥著炊餅,看著皇叔敦厚的背影,本來想用維護火烈皇室尊嚴這些強自辯解的道理,一時間都卡在了喉嚨里,說不出來。
祖寇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他將炊餅塞進衣衫,突然追了上去,很生硬地搶過推車,賣力地往前推著。
見狀,艾洛雙手攏進袖子裡,眯著眼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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