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心魔
「嘩啦啦！」伴隨著海浪升起，穿著錦藍長袍的女神於降下的海潮中現身。
她的自光從雷恩和拓芙身上掠過，然後落到黑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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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你又帶這個凡人來我的領域，所謂何事？」
女神的聲音清冷，讓人無法聽出任何情緒波動，赤足踏在半空的海浪上，平移到了眾人身前，十指的指尖相搭，優雅而又威嚴。
黑白朝女神嚎了一嗓子，然後低頭拱了拱雷恩。
雷恩覺著，雖然都是神靈，但相比起黑白的憨態可掏，這些人形的神靈，總是具有更大的壓迫感。
先朝對方行了一禮，雷恩低頭道：「尊敬的神靈，我到此來，是為了請教關於我身上最近的變化，是否有被即紹天君的本源侵蝕的跡象？」
忽聞此言，這位女神朝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點在雷恩額頭。
剎那間，黑雲涌動，狂風肆虐，海水翻騰，最中心的熔靈之爐內的雙色火焰，如巨龍騰飛，好不熱鬧。
大約過了七八秒後，女神睜開雙眼，放下手指，慢慢道：「你不是在被即炤天君的本源侵蝕。」
雷恩鬆了口氣，這是他最為關心的點，要是來個即紹天君在自己體內復活了，那就有些抽象了。
只是雷恩還沒道謝，就聽到女神隨後補充道：「是你的本源在吞噬即炤天君，強迫祂的力量變為你的一部分。」
「咱們說話，下次能別大喘氣嗎？」雷恩有點兒無語，心裡默默吐槽，隨後提出自己的疑問道：「這有什麼區別嗎？」
女神捏著下巴，眨巴了下眼睛，隨後道：「當然有，因為是你的意識占據主導權，即紹天君都死了幾百年了，只是空有神靈本質的碎片而已。」
「那為什麼————」雷恩話還沒說完，就見對方繼續補充道：「還記得我上次跟你怎麼說的嗎？
你是第一個在熔靈之爐鍛造成功的鑄劍師，並且鍛造的還是一位神靈的本源。
你以為你的這份壯舉，只是鍛造出一把武器而已嗎？」
「呃————難道不是嗎？」雷恩撓撓臉。
「不。」對方雙腿離開地面，繞著雷恩盤旋，慢慢解釋道：「我說過，熔靈之爐的鍛造，不僅僅只是鍛造武器，更是在鍛造鑄劍師本身，千萬年來，你們人類，有著不少終身痴迷於鑄劍的大師，來到了這裡，但他們無一例外，都沒有成功。」
說到這裡，這位女神貌似嘆了口氣，然後才繼續道：「因為鍛造的本質是剔除雜質，讓礦石變得精純再將其鍛打成型，他們都太老了，本源已然混沌，卻偏偏又放不下執念。
故此難以成功，而你帶著他們的執念，一步步完成了鑄造。
就是在將自己的本質推舉向不朽的神靈。」
聽到這個結論，雷恩皺眉思索道：「可我並非御術師，我記得在古籍當中記載了不少飛升靈界的凡人，基本上都是御術師才對吧。」
女神輕輕搖頭道：「你們人類最初都是聖獸獅龜的子民，氣就是維持你們生命的一部分，只是有的人展露明顯，有的人暗淡無光。
總而言之，成為不朽神靈，對於你們人類來說，並非毫無可能的天方夜譚。」
「這麼說，雷恩，你要成神了？」拓芙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聞言，不待雷恩說話，女神就迅速糾正道：「他只是有這個潛質，如果願意在靈界待個四五百年的話，確實能成為神靈。
等什麼時候穩定下來了，成為真正的神人」，那距離飛升也就不遠了。」
雷恩滿頭黑線，吐槽道：「神人這個稱號還是不必了，我只想當個普通凡人就好。」
女神淡然頷首，對雷恩道：「你們人類總是很奇怪，沒有資格飛升的，總祈禱自己能成就不朽，有資格飛升的，又對此不屑一顧。」
「矛盾也是人類本質的一部分。」雷恩斟酌了下用詞，這才繼續道：「即便是神靈，不也有放棄自己在靈界不朽的生命，甘願受肉降臨凡間的嗎？」
「這樣說，倒也是。」女神眼神中閃過一抹懷念之色，然後才接著道：「你現在有兩條路可以選。
其一，是我幫你壓制住本源中與即紹天君同化的那一部分，只要你以後不再用那把劍，失去補充的本源，就如同無根之水，你很快就能恢復凡人本質了。
第二，在熔靈之爐，有你曾經鍛造剔除掉的一部分雜質，它是那些鑄造師死後不甘執念，與你剔除的心靈負面相結合的產物。
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就是心魔之類的。
你只是用取巧的方式，將心魔從心靈剔除，但並未戰勝過它，也許你可以嘗試直面心魔。
這樣會有利於你穩固狀態，在成為神人的方向更進一步。」
雷恩握緊燃輝劍，果斷道：「我選第二條路。」
筠那傢伙還沒有被送回墳堆里，雷恩怎麼可能放棄燃輝劍的力量，至少也得在那傢伙造成更大危害之前，將他送走再說。
「其實，你還有第三條路可以選，那就是轉身離開。」這位女神說話總有大喘氣的習慣。
祂接著補充道：「因為我也不知道你的心魔是什麼樣的，也許會很危險。
哪怕你戰勝了它，也可能不會有太多好處，畢竟你更喜歡當凡人。
現在轉身離開，是更好的選擇也不一定。
反正即炤天君的本源，對你沒有多少威脅。」
雷恩還沒說話，拓芙鬆開他的胳膊，語氣輕快到讓人心安。
「需要我提前幫你慶祝嗎？」
雷恩笑了下道：「半場開香檳，那還是算了。」
將拓芙帶到黑白身旁，雷恩這才看向女神道：「臨陣脫逃可不是我的風格，應該怎麼做？」
雷恩的選擇並未出乎對方的意料，女神攤開雙手，漆黑的浪潮往兩邊翻湧分離，露出深海下的景象。
那是如同荒涼古戰場的遺蹟，一把把刀劍插在地面之上，斑駁的鏽跡無聲訴說著古老的歷史。
「下去就好，它會主動找上你的。」女神簡單解釋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