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渠帥!鄧濟跑了!棄城而逃!」
嘩啦!
聽到這個消息,大帳內劉辟猛地起身,桌案上的酒罈倒翻,酒液潑灑在身,他卻渾然未覺。
疾步走出營帳,看向不遠處的湖陽城。
果然,一隊隊荊州軍正在出城北撤,黃巾副將已經在調派人手截殺,而荊州軍渾然不顧,一路向宜秋聚奔馳而去,
「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劉辟目光陰沉了下來,眼下荊州軍的舉動,一定是張泉沒有成功燒掉糧草,以至於打草驚蛇。
其實這就是個心理的作用,當鄧濟糧草充足時,他可以選擇守城,也可以突圍。
這時他選擇守城的機率更大一些,畢竟劉表一定會想辦法救他。
如果糧草全被燒了,那鄧濟就一定會龜縮城中,絕對不會涉險離開。
而怕就怕你沒給他把糧草燒完,這就會讓他極度不安。
於是古人就把這種情況,叫做打草驚蛇。
沒有比中文更準確的文字了。
……
劉辟心中焦急,一旦鄧濟帶著這萬餘人離開湖陽這片區域,現在的南陽境內,還真沒人能按住他。
憑他這手下一群黃巾,想在野外困死鄧濟的荊州軍?那絕無可能。
「取我馬來!」
劉辟取過大刀,翻身上馬,怒吼一聲,「鄧濟敗了!隨我殺!」
轟!
整座大營的黃巾將士瞬間沸騰,無數士卒匯聚而來,烏泱泱地朝著鄧濟撤退的方向追去。
不得不說鄧濟治軍的能力還是不錯的,被黃巾軍這麼追著殺,士卒也沒有潰散。
等到大部分黃巾軍繞過湖陽城之後,城中響起一陣戰鼓聲,城門洞開,湖陽令親自率領守城士卒,盡數沖向黃巾大營。
夜裡劉辟帶著大部隊離開後,大營中只剩下些老弱病殘。
湖陽令也是個心狠手辣之輩,他手下的士卒每個人都背著一個大包袱,包袱里裝滿了引火之物。
等到大營中的黃巾發現火起的時候,已經晚了,熊熊烈焰正貪婪地吞噬每一個生命。
湖陽令守在營門口,做起了守株待兔的買賣。
等劉辟收到消息回軍來救的時候,湖陽令已經帶兵回城了。
劉辟大怒,下令猛攻湖陽,一時間,上萬黃巾蟻附攻城,湖陽城岌岌可危。
……
……
新野!
「兄長,」鄧芝面露擔憂,手指沙盤上的一處位置,「文聘已從穰城出兵了,目前就在此處紮營。
此地離涅陽不遠,想要兵發新野,也是朝發夕至。」
曹昂俯身看了看,疑惑道:「文聘只要再向前十五里,就可以直接威脅到西涼軍的糧道。
他為何不向前?」
現在沙盤一旁魏延若有所思,沉聲道:「文仲業這樣做,逼近而不截斷,會給西涼軍糧道的補給線很大的壓力。」
徐福點頭,「恰好說明,文聘的兵力並不多,這點壓力不算什麼,不然直接切斷糧道,對西涼軍的影響會更大些。」
「事實證明,文聘選擇攻心為上,就是因為實力不足。」曹昂笑著點了點荊州軍紮營的位置,「從這個地方撤退的話,會很方便。」
傅肜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向曹昂目光灼灼,「公子,給我三百人,今夜我夜襲文聘,定能將他攆回穰城。」
「別急。」
曹昂拽過馬扎坐下,笑道:「你今天把文聘打回穰城,明天就會有張聘出來。
只要我們在新野待一天,劉表就寢食難安,他睡不著,就一定會讓我們也睡不著。
還有,別小看了文聘。
文仲業不比鄧高那種廢物,就連我去偷營,恐怕都很難成功。」
「難道就這麼讓他對西涼軍的糧道虎視眈眈,我們就置之不理?」傅肜焦躁地踱著步子。
「你看,又急。」
曹昂舒舒服服地將兩條腿叉開,曬著太陽,幸災樂禍道:「畢竟,糧道受威脅的,是西涼軍啊……關我們何事?」
說罷,他擺了擺手,示意大家散了。
鄧芝朝曹昂躬了躬身,隨即去縣衙忙著調配軍械,這幾天最忙的就是他。
徐福則去了城頭,監督修繕工作。
「來來來,閒著沒事做是吧?和某家去校場過幾招!」
周倉和魏延一左一右,夾著傅肜便走。
傅肜叫苦不迭,這兩天待在新野城中,被這老哥倆操練好幾次了。
他一個勉強二流的水平,槍法走的還是技巧型的路線,碰到這兩個肌肉棒子,實在是遭不住啊!
聽到耳畔終於清淨了,曹昂張嘴打了個哈欠,準備眯會兒,就被一道影子給遮住了初春的暖陽。
「義父,勞煩您挪挪地兒,」曹昂眼睛都沒睜,嘟囔道:「書案上有好酒,您自便。」
賈詡呵呵一笑,俯身揚手,對著曹昂的腦門拍了下去,
「開個價吧,弄死文聘,你要多少?」
曹昂睜開眼睛,眸子裡儘是笑意,「義父,您這是說的什麼話,為義父分憂,也算是我的一片孝心啊,怎能當作生意呢?」
賈詡也尋了個馬扎坐下,兩人並肩曬著太陽,「當你小子什麼都不要的時候,我覺得才是最貴的。」
「哎呀,義父休要取笑於我,」曹昂擺擺手,腦袋一晃一晃地,悠然道:
「我吶,對文聘沒想法,
如果說弄死鄧濟,嘿…我很感興趣。」
聞言賈詡呵呵一笑,「聽說了?」
「嗯……」曹昂嘆了口氣,「張泉草率了,夜襲不成,反而打草驚蛇。
這下鄧濟被逼急了,直接跳出包圍圈,也不想著南下了,擺出魚死網破的架勢,就此,鄧濟不再是一支孤軍,而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狼!」
「呵呵……」賈詡眯了眯眼睛,輕聲道:「鄧濟去了北邊鬧得越歡,劉表就越要救他。不正符合你消耗張劉兩家目的麼?」
曹昂摸了摸鼻子,無恥道:「義父!我可沒說過這些話,你這是誹謗我啊!」
「嗯,就這樣,千萬別承認。」
賈詡笑眯眯地看著曹昂,語出驚人,「你小子放著近在咫尺的文聘不動想法,反而捨近求遠,要去打擁兵萬餘的鄧濟。
子脩啊,你究竟給鄧濟準備了什麼?」
曹昂側頭,迎著賈詡探尋的目光,嘴角一揚,抻了抻懶腰,舒聲道:「絕對是大禮!」
「你小子……」賈詡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小心點,別再死了。」
曹昂直翻白眼,「您盼我點好!」
「義父,借點東西。」
「你小子……你亂摸什麼?」
「嘿嘿,我猜您一定帶了。」
……
次日一早,斥候急急踏入大帳,「新野城門大開,不知是何緣故!」
張繡看向端坐在一旁的賈詡,驚異道:「先生,曹公子真的走了?」
賈詡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遞給他一封書信。
張繡拆信觀瞧,只有一句話。
『宣威侯,新野城已拱手相送,曹昂去也!』
「曹公子,真走了?」
賈詡閉目長嘆一聲,「這小子臨走還拿走了我的印信,去棘陽了。」
「棘陽?」張繡陷入沉思,「憑他手裡不到千人,就能擋住鄧濟大軍?」
「可能吧。」賈詡端起茶盞,淺飲了一口,淡然道:「我對他有信心。」
張繡看著賈詡老神在在的模樣,儒雅的臉上也露出笑容,感慨道:「如此的話,咱們西涼軍,可欠他一個大人情啊。」
新野西北,比水西岸。
曹昂舉目眺望,湖陽城隱隱可見。
「元直,孔明之前就在那裡居住麼?」
徐福頷首,「諸葛村離湖陽不遠。」
「嗯,」曹昂轉頭看向身邊一人,「漢升大哥,拜託了!請你和元直一起,把孔明的家眷接出來。」
昨夜才趕到新野的黃忠看起來沒有絲毫的疲憊之色,當下沖曹昂一拱手,「黃忠定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