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黃忠離去的背影,華佗面露微笑,吳普走了過來,「看來,漢升念頭通達之後,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啊。」
華佗摸了摸胸前掛著的那枚圓形水精,感慨道:「是啊,此去,漢升必將飛騰於世間。」
「師父,這個物件,也是公子所贈?」吳普盯著那枚水精圓片,奇道:「莫非是奇珍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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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憑藉這物件,能讓醫者開宗立派,什麼奇珍異寶,能與之相比?」
華佗心情大好,將水精圓片遞給吳普,見他歡天喜地跑開,連忙囑咐道:「記著啊,可別拿它對著太陽觀瞧!」
……
……
襄陽,劉表官邸。
人聲鼎沸!
「蒯子柔,我們究竟是和誰在打?」黃祖身著戎裝,外罩團花簇錦袍,雙眸中帶著些幸災樂禍的意味,「南陽東面,有劉辟黃巾,南陽北線,張繡五日奪三城。
同時還有一股數量不明的曹軍,在配合張繡。
荊州軍現在在南陽,是寸步難行。」
話音剛落,一人附和道:「你蒯子柔的情報工作是怎麼幹的?事前為何一點預兆都沒有?弄得我們水軍都不知道現在哪條江河能過!」
聞言,蒯越面露怒色,拍案道:「蔡和!別以為你幹得那點事瞞得過我,九女城早就被付之一炬,可你手下的運糧隊,直到昨日還在往九女城派船,要不要我當著諸公的面,掀開你的船艙看看?!」
這話一出,蔡和不由得縮縮腦袋,往蔡瑁身後躲了躲。
蔡瑁冷笑一聲,出言反懟,「我聽說,涅陽令是你蒯越的外甥,涅陽投降張繡的事,蒯家得負一半責任!」
「哼!」
蒯越一甩袍袖,高聲喝道:「我族侄蒯立曾死戰復陽,渾身浴血,受瘡二十餘處,至今還躺在榻上昏迷不醒。
蔡瑁,你只說涅陽一事,向我蒯家潑墨,是何居心?」
「呵呵!」蔡瑁反唇相譏,「那麼就說復陽,不也讓你蒯家子弟給丟了?」
說罷,他一掃對面的諸位文官,不屑道:「讀書人,都是廢物。」
嗡!
整座大堂瞬間像炸了鍋一般,沸騰起來。
荊州牧劉表看著面前謀士武將吵作一團,不由得伸手揉著眉心,輕喝一聲,「好了!」
聲音不大,但很有威儀。
堂中各位荊州文武聞言一肅,紛紛束手而立,靜待下文。
……
「子柔,你來說。」
蒯良上前一步,大聲道:「主公,新野被西涼軍攻占,西涼軍若是渡過漢水,想要攻打襄陽,騎兵可朝發夕至。
目前當務之急是往樊城增兵,盯住漢水一線。良以為,應調派水軍為宜。」
聞言,劉表點了點頭。
「主公,蔡瑁願親領三千水軍,立下軍令,讓西涼軍片板不得過漢水!」
「好。」劉表撫掌道:「你麾下水師久在荊州練兵,也該亮一亮手腕給那些西涼軍看看。」
「諾!」
「主公,可派一悍將,從穰城出兵,在新野與涅陽之間紮營,襲擾西涼軍的糧道,同時也可威脅涅陽。」蒯良繼續提議。
「子柔,堂中眾將誰可擔當大任?」
蒯良轉身,目光從眾將臉上一一掃過,落在一人身上。
此人身高八尺,面容儒雅而不失剛毅,身形勻稱,擅使一桿大槍,有萬夫不當之勇。
「主公,良保舉文聘,可擔此任!」
劉表有些猶豫,「文仲業目前守備荊北,責任在身,豈可輕動?」
蒯越出言勸道:「張繡步步緊逼,主公應禦敵於外,文仲業有勇略,可獨領一軍,為主公分憂,豈能留作守門校尉?」
文聘聞言抬頭看去,虎目中戰意昂然!
「准!文聘帶兩千荊襄精銳,即刻前往穰城,可在穰城周邊,徵兵千人補足規制。」
「遵命!」
劉表嘆了口氣,自己手下這幾個能打的,幾乎都不在身邊了,現在就連文聘都要派出去。
「現在襄陽無虞了,」劉表輕叩書案,輕聲道:「新野失陷後,復陽的劉辟黃巾,必然要向南陽腹心劫掠,鄧濟現在苦守湖陽、平氏,誰可去救援鄧濟?
或者,誰能掃平劉辟黃巾?」
……
……
「長公子別來無恙。」
「宣威侯風采依舊。」
新野城外,曹昂與張繡互相問候。
這時,賈詡策馬緩緩而至,曹昂鄭重沖他拱手,「義父,近來可好?」
賈詡麵皮抖動一下,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也透出一抹笑意,頷首道:「連日奔波往返,腰肋確實有些酸脹。」
言語間,透露出想進城接管新野的意思。
曹昂對此充耳不聞,看向賈詡身後的徐福,「元直,這幾日跟著軍師,可曾窺得三分奇謀?」
「公子!」
徐福催馬來到曹昂跟前,與他並立,笑道:「文和先生智謀如海,元直愚鈍,恐難學得一二。」
說罷,徐福低聲耳語,「公子小心點,老賈憋著壞呢,可不能讓他進城。」
曹昂點點頭,表示了解,在馬上對賈詡和張繡拱手。
「城中遭遇戰事,館舍破損不堪,就不請大軍屯駐了,倒是曹昂備下薄酒,誠邀宣威侯,義父入城共飲。」
聞言,張繡和賈詡對視一眼。
「先生,去嗎?」
看著城門緊閉的新野城,張繡猶豫道:「別是有什麼圖謀吧?」
賈詡笑著搖了搖頭,眼角瞥過城頭那杆迎風飄揚的西涼軍旗,輕聲道:「無妨。這小子鬼是鬼了點,可對你我,無害。」
於是二人也不帶親兵隨從,跟著曹昂就這麼晃晃悠悠地進了城。
「你小子可以啊,」賈詡故意綴在後面,和曹昂交談,「老夫偷襲鄧高打著曹軍的旗號,回頭你就在新野掛上西涼軍旗。
說罷,今晚要怎麼算計老夫?」
曹昂嘿嘿一笑,「您老也不賴啊,我讓徐福在涅陽的布置,被您老一一拔除,」
說著,他掰著手指頭,開始數著,「棘陽、涅陽、新野,這三座城池,可都是西涼軍的了,我忙了半天,連一口湯都沒喝上啊。
您老……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聽著曹昂連連叫屈,賈詡臉色卻漸漸黑了下來,趁其不備,狠狠搗了他一老拳。
「義父,你怎麼還打我啊?」曹昂痛呼不已。
賈詡指著他的鼻子,又無奈搖了搖頭,罵了一句,「都說曹孟德世之梟雄,你曹子脩,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你就是當世之毒龍!」
這話一出,曹昂嘿嘿一笑,輕輕撥開賈詡的手指,陪著笑道:「您老過譽了,我頂多算個毒蟲蟲,您老才是老毒龍。」
噗嗤,賈詡莞爾一笑,伸手在曹昂後腦勺一拍,正色道:「你這個小子,拐走我的阿鸞不說,還要讓我這把老骨頭給你奔波,
看著你吃了虧,給西涼軍謀劃了三座城,實際上,張宣威手中的兵力根本守不住這些城池,要是強吃下去,必然會遭反噬。
這新野堅城,看似重要,南下可直搗襄陽,東可控湖陽,平氏,西出可以攻打穰城,直接關掉荊州在南陽西北的門戶,讓其首尾不相顧。
可這個新野,對現在的西涼軍來說,是一塊想守,卻註定守不住的肉骨頭。」
說完,賈詡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看了眼前方張繡的背影,聲音輕柔,卻字字珠璣,
「子脩啊,這就是一口大鍋,
這一口你精心選擇——
目的是消耗、熬盡張繡和劉表的實力,消耗這荊襄之地的英雄氣,
這就是一口好讓你漁翁得利的大鼎!
然後你就可以拿著羹勺,任意品嘗鹹淡、隨意添柴補火、肆意拿捏這荊襄之地!
你這廝,還不承認自己是一條毒龍!」
看著賈詡越說越情緒激動,乃至鬚髮皆張,活像一頭即將暮年的雄獅,曹昂不由得嘴角一揚,
「義父。」
「嗯?」
「過獎!」
「你這小……他娘的……還挺對老夫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