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如雪一邊往鍋里倒水一邊得意地說：「我說了，我是來春遊的嘛！」
她用帶來的大米煮了一鍋白粥，又將帶來的臘肉切成薄片，和乾菜一起下鍋炒了一個小菜。
雖然菜品簡單，但在這荒山野嶺、陰氣未散的幽州城外，能吃到一口熱乎乎的飯菜，簡直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四人圍坐在火堆旁，端著碗吃著熱粥，身上漸漸暖和起來。
幽州城的廢墟在遠處的暮色中若隱若現，像一頭垂死的巨獸臥在大地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猙獰和恐怖。
「塵生。」李真真放下碗，看著方塵生，「你的修為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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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塵生點了點頭：「八品儒士。
仙鑰的力量比我想像的要強大得多，它不只是提升了我的修為，還……還讓我跟天地之間的感應變得更加敏銳了。
我能感覺到，冥冥之中好像有一條路，一條很長很長的路，通向很遠很遠的地方。」
李真真的目光閃了閃：「登仙路？」
方塵生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錢一刀大口喝完了碗裡的粥，抹了一把嘴，豪氣干雲地說道：「管他什麼仙路不仙路，先把眼前這個王君廓收拾了再說。
一個五品的鬼將，沒了老巢，我看他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南宮如雪也喝完了粥，她拍了拍圓滾滾的小肚子，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吃飽了吃飽了，真舒服。塵生，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方塵生看了看天色，暮色已經深沉，天邊的最後一抹餘暉正在消散，星星一顆顆地亮了起來。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現在就出發。早到一刻，就多一刻的準備時間。」
四人合力將炊具食材重新裝回藤箱，熄滅了火堆，躍上大鵬鳥的背部。
方塵生照例坐在最前面，李真真和南宮如雪坐中間，錢一刀坐最後面，那隻碩大的藤箱被牢牢固定在錢一刀身側。
方塵生輕輕拍了拍大鵬鳥的脖頸，大鵬鳥張開雙翅，猛地一躍，騰空而起。
月光灑在它墨青色的羽毛上，泛著幽冷的光澤，它如同一支利箭，刺破夜空，朝南方的渭南方向疾馳而去。
夜風呼嘯，星河璀璨。
方塵生坐在鳥背上，閉上眼睛，體內的浩然正氣和仙鑰的力量正在緩慢而持續地融合。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丹田中正在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漩渦的中心是仙鑰的金色印記。
外圍是浩然正氣的瑩白色光芒，兩者相互纏繞、相互滋養，如同一對共生的藤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丹田深處，隱約傳來一聲悠遠的長吟，像是遠古的仙人隔著無盡的時空在呼喚他。
方塵生深吸一口氣，將心神從丹田中收回，專注於眼前的路途。
渭南，王君廓，你等著。
大鵬鳥振翅高飛，消失在漫天星辰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墨青色影子，在月光下漸漸遠去。
大鵬鳥在萬仞高空中疾速飛行，雙翼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陣劇烈的氣流，將周圍的雲層撕扯成絲絲縷縷的絮狀物。
月光如水，傾瀉在茫茫雲海之上，將整片天地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輝，壯闊而靜謐。
方塵生盤膝坐在鳥背最前方，雙目微闔，呼吸綿長。
仙鑰的金色印記在他掌心若隱若現，每當他運轉浩然正氣時，那印記便會微微發熱。
像是一顆跳動的小小太陽，源源不斷地將一股古老而純淨的力量輸送到他的丹田之中。
他已經從九品儒士突破到了八品，但這不僅僅是修為品級的提升，更是一種質的飛躍。
如果說九品儒士是一個剛剛學會握筆的孩童。
那麼八品儒士就是一個已經能夠熟練書寫文章的學童——雖然距離「大家」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已經站在了通往更高境界的起跑線上。
更重要的是，仙鑰的融合讓他對浩然正氣的理解達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以前他使用「氣貫長虹」化出光劍時，需要用盡全力才能凝聚出一柄三尺長劍，劍身的穩定性和鋒利度都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但現在，他感覺自己可以輕易地凝聚出兩柄、三柄甚至更多的光劍，而且劍身的純淨度和堅韌度都有了質的飛躍。
「塵生，你的修為鞏固了嗎？」李真真坐在他身後不遠處，輕聲問道。
方塵生睜開眼睛，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已經穩定在八品了。
仙鑰的力量比我預想的要溫和，雖然融合的過程有些痛苦，但並沒有對經脈造成損傷。」
李真真欣慰地笑了笑：「那就好。
我之前用天機算推演過，仙鑰這種上古仙家之物，尋常修士貿然接觸很容易被其中的力量反噬。
你能安然無恙地融合它，跟你體內的浩然道體有很大關係。」
方塵生沉吟片刻，問道：「真真，你對仙鑰了解多少？」
李真真搖了搖頭：「天機閣的典籍中關於仙鑰的記載少之又少。
我只知道它和登仙路有關，至於登仙路究竟是什麼、在哪裡、如何開啟，這些都是上古秘辛，就算是天機閣也未能完全掌握。
不過……」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我祖父曾經跟我提起過一件事。」
「什麼事？」
「他說，仙鑰一共有九枚，散落在天地之間，每一枚都蘊含著上古仙人的一部分力量。
如果能集齊九枚仙鑰，就能開啟登仙路的九道天門，飛升成仙。
但這九枚仙鑰的分布毫無規律可言，有的在人類修士手中，有的在妖獸巢穴深處，有的甚至沉在萬丈海底或者埋在千仞山腹之中。
千萬年來，無數修士為了尋找仙鑰踏遍天涯海角，但能夠找到一枚已經是天大的機緣，連找到兩枚的都屈指可數，更不用說集齊九枚了。」
方塵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下意識地摸了一下懷中的仙鑰。
夫子說過，他的浩然道體本身就是因為一枚仙鑰碎片的殘餘力量融入靈魂而形成的。
如今他又得到了一枚完整的仙鑰，兩股力量相互呼應，他的修為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突飛猛進。
那麼，剩下的七枚仙鑰呢？它們在哪裡？他是否還會遇到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