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蛟轉過身,青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大鵬鳥狼狽的身影。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大鵬兄既然這麼說了,我也不好推辭。」青蛟淡然道,「正好我最近參悟一門功法,需要百年的積累來突破瓶頸。這佛寶,倒像是天意送來的一般。」
黑虎在旁邊早已按捺不住,虎爪在地上刨了刨,咧嘴笑道:「大哥,那還等什麼?走啊!我到要看看那個方振東有多大本事,能把大鵬兄打成這副模樣。」
青蛟卻沒有急著動身,他看著大鵬鳥,忽然問道:「大鵬兄,你說那方振東用的是極其霸道的刀法,叫什麼名堂?」
「天地一刀斬。」大鵬鳥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傳說中連天地都能一刀斬開的絕世刀法。」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伴你讀,𝚝𝚠𝚔𝚊𝚗.𝚌𝚘𝚖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天地一刀斬……」青蛟反覆念了幾遍這個名字,青色的瞳孔中光芒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二弟,準備一下,我們去會會這位方振東。」
黑虎興奮地低吼一聲,巨大的虎尾在空中甩了個響鞭。
大鵬鳥鬆了口氣,正要再說些什麼,青蛟卻伸手制止了它。
「大鵬兄傷勢不輕,就在這裡好好養傷吧。」青蛟的語氣很平和,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二聖泉的兩眼泉水雖然不是什麼仙丹妙藥,但對療傷還是有點用處的。
青色泉是青聖泉,內服外敷可生肌續骨;黑色泉是黑聖泉,浸泡可祛除刀意殘留。大鵬兄儘管使用。」
大鵬鳥心中感動,低頭道:「多謝青聖。」
青蛟擺了擺手,沒有再說什麼。他走到泉水邊,伸手從青色泉水中撈起一枚青色的玉符,握在手心。那玉符溫潤光滑,隱約有龍紋浮現在表面,散發著柔和的青光。
「二弟,走了。」青蛟淡淡說了一句,身形一縱,化作一道青色的長虹沖天而起,朝山外飛去。
黑虎長嘯一聲,四爪踏雲,緊隨其後。
兩道強大的妖氣如同兩座移動的山嶽,朝五老峰山腳的官道方向壓去。
大鵬鳥站在二聖泉邊,目送兩位妖王遠去,赤紅的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腹間那道還在隱隱作痛的刀傷,一咬牙,縱身躍入了青色泉水中。
泉水浸沒身體的瞬間,一股溫熱的能量從四面八方湧入它的體內,那些斷裂的經脈在這股能量的滋養下開始緩慢癒合,碎裂的鎧甲殘片也從傷口中被排出。
大鵬鳥閉上眼睛,沉入泉底。
它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傷勢。
因為冥冥中有一種直覺告訴它,這場劫鏢,遠沒有結束。
五老峰山腳,官道與前山小路的交匯處。
方振東勒住了韁繩,青驄馬前蹄高揚,長嘶一聲,釘在了原地。
後面的車隊也跟著停了下來,鐵山策馬上前,疑惑道:「方大哥,怎麼不走了?」
方振東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的官道。
官道在兩座矮山之間穿過,左側是陡峭的山壁,右側是一條乾涸的河床。道路在這裡收窄,最窄處只能容兩匹馬並行,是個天然的險要之地。
而此刻,官道上空無一人。
沒有行人,沒有商旅,連路邊的茶攤都沒有開張。這本該是商旅絡繹不絕的要道,此刻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方振東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鐵山,自己沿著官道向前走了十幾步。他蹲下身,手指拈起一撮地上的泥土,放在鼻端嗅了嗅。
泥土中有一股淡淡的腥氣,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種更古老的、更原始的野獸氣息。
是妖氣。
而且不是一頭兩頭妖物留下的痕跡,而是兩頭——不對,是兩種不同的妖氣,交織纏繞在一起,仿佛在這裡盤踞了不短的時間。
方振東站起身,目光掃過兩座矮山的山頂,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他回頭看了一眼馬車,趙青青已經掀開了窗簾,正探出頭看著他。她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些,但依然有些蒼白,不過眼神很鎮定。
「青青,」方振東走回馬車旁,壓低聲音道,「前面不對勁,我怕是有埋伏。你跟小荷還有鐵山他們先走,我留下來斷後。」
趙青青的眼睛猛地睜大了:「又讓我先走?振東,昨天你攔了大鵬鳥,今天又有什麼?」
「還不知道。」方振東實話實說,「但妖氣很強,應該不低於大鵬鳥,而且不止一頭。我留下來攔住它們,你們趁這個機會趕快翻過五老峰,進了潼關就安全了。」
趙青青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她知道方振東說的是對的,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留下來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累贅。
但她還是不甘心。
「你的傷還沒好全。」趙青青咬著嘴唇,「大鵬鳥那一戰你耗了那麼多真氣,才過了一夜,怎麼能再打?」
方振東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放心,你男人沒那麼容易倒下。又不是沒打過以一敵多的仗,當年在遼東,我一個人打七個四品妖獸,不也過來了?」
「妖獸和妖怪能一樣嗎?」趙青青急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那是三品大妖,不是四品妖獸!而且昨天你打一個都那麼吃力,今天要是來兩個,你怎麼辦?」
「那就打兩個。」方振東的語氣平靜得如同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打不過就想辦法,打不贏就拖著。總之你們先走,我隨後就到。」
趙青青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是什麼脾氣。
「那你答應我,」趙青青一字一句地說,「一定要活著回來。」
方振東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是能融化冰雪:「我答應你。我們的孩子還沒出生呢,我怎麼捨得死?」
趙青青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伸出手,方振東握住了,兩人就這麼握了片刻,然後方振東鬆開了手。
「鐵山,」方振東轉身,聲音恢復了金鏢頭的威嚴,「帶人護送夫人和鏢車往前走。
記住,不管聽到後面有什麼動靜,都不要回頭,直接往潼關方向走。到了潼關地界,立刻派人去聯繫地玄宗的分舵,讓他們派人來接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