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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悟性考核(求追讀)

2026-06-25 14:17:48 作者: 布丁三分甜
  蘇恆凝望著面前的石碑。

  耳畔,雨打樹葉的聲響,人群嘈雜的議論,似乎漸漸變得遙遠,直至徹底歸於寂靜。

  【格物觀天道】。

  這是他頭一回聽聞這個詞。

  傳承玉符,飛靈入竅……這些並非憑空而來,而是歷經數千載演變,方才成形。

  與之一同誕生並壯大的,是那一個個修仙世家。

  聽幕僚說話的口吻,【格物觀天道】的傳承方式無疑是落後的,非天資卓絕者無法修習。

  【飛靈入竅道】則更為實用普適,讓天賦平平之人也有了踏入修行之路的機會。

  但事實真是如此嗎?

  傳承玉符造價高昂,用後即毀,尋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能負擔得起的,向來只有世家大族。

  但這【格物觀天道】的石碑卻截然不同。

  它就這樣光明正大地立於天地之間,將碑文與其中蘊藏的道韻,堂而皇之地展示給世人。

  便是蘇恆這樣的「雜役」,也能坦然駐足,細細鑽研。

  它或許苛刻,但卻公平。

  …………

  蘇恆深吸一口氣,【虛室生白】與【析毫剖芒】同時啟動。

  石碑沉默無言。

  然而下一刻,碑面上凹陷的篆字,連同周遭或粗或細的裂紋,忽然紛紛飄離石面,在空中交織纏繞,變幻不休。

  蘇恆知道,這是神魂受道韻牽引所產生的幻像。

  儘管經過近日的苦修,【析毫剖芒】能夠維持的時間已比最初增長了不少。

  但盯著這石碑看了一會兒,一陣頭暈目眩仍是撲面而來。

  他不得不暫停休息。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猛地一拍。

  「渾小子,發什麼呆!那邊有士子暈死過去了,還不快隨我去抬擔架!」

  蘇恆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快步跟了過去。

  …………


  暈倒的不是旁人,正是楚家公子楚彥平。

  他一身粗布衫,胸膛半露,被雨水淋濕的頭髮尚未全乾,此刻軟倒在地,嘴微微張著,面色漲紅如棗。

  眾人七手八腳,合力將楚彥平抬入一旁的涼亭內安置。

  「沒想到參悟一塊石碑,竟會如此兇險!」

  蘇恆身畔,一個瘦小雜役忍不住低聲嘟囔。

  但蘇恆卻面色沉靜。

  以他的眼力,看得出楚彥平並無性命之憂——

  不過是登仙散嗑多了,藥散引發的幻覺與道韻帶來的幻象雙管齊下,神魂一時承受不住,這才暈厥過去。

  正思忖間,一隻大手猛地按住蘇恆肩膀,將他推到一旁。

  「平兒!」

  伴隨著一聲疾呼,楚雲崢宛如旋風般衝進亭內,撲到兒子身旁,雙手將人攬住,口中反覆喚著名字,又去探他鼻息。

  幾根長須從髯囊里散落出來,他也渾然不覺。

  「平兒!你切莫嚇為父,快快醒來!」

  看得出來,楚雲崢對這雙兒女,著實溺愛入骨。

  若非如此,怎會縱容楚彥平終日服散發癲,養成個荒唐無度的紈絝性子?又怎會嬌慣出楚安若那等驕矜的脾氣?

  所幸楚彥平沒暈多久。

  過了一會兒,他雙目猛然圓睜,竟如詐屍般從擔架上一躍而起。

  只見他衣衫散亂,手舞足蹈,好似魔怔了一般狂奔亂叫:

  「我悟了!我悟了!」

  「平兒,你悟出什麼了?」楚雲崢嚇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扯兒子的衣擺。

  孰料楚彥平正值癲狂興頭,猛地一發力,不但把親爹甩了個趔趄,還胡亂將自己的上衫一把撕扯下來,拋至腦後。

  須臾之間,這位大少爺便脫得只剩一條褻褲,赤條條地在場地中央狂奔,身形搖搖晃晃,活像個爛醉的酒鬼。

  「我悟了!我悟了!」

  只見他似悲似喜,亦哭亦笑,仰天高聲長吟:


  「白露不俟夕,落英委濁泥。萬象皆為幻,修短同歸盡。

  「這碑中所藏,根本不是什麼長生法門,而是傾盡渾身真氣、不留半分退路,只為換取那剎那芳華的雷霆一擊!」

  言罷,他凝神聚氣,運足真氣,對著身旁那棵合抱粗的參天古柏,轟然一拳砸落。

  「轟——!」

  宛若悶雷乍響。

  眾人尚未看清發生了什麼,那老柏樹便化作漫天粉塵,如紛紛揚揚的飛雪,四散飄落。

  全場一片死寂。

  然而下一瞬,楚彥平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勢,被戳破的皮囊,眨眼間漏了個乾淨。

  他搖晃了兩下,軟軟地倒在地上。

  「平兒!我的平兒!」

  楚雲崢再度跌跌撞撞地撲上前去。

  蘇恆與幾名雜役見狀,只得暗嘆一聲,重又上前去抬擔架。

  不遠處,馮縣令之子馮耀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眸中竟隱隱浮現出幾許艷羨之色。

  楚彥平此番行徑固然乖張怪誕、有辱斯文,可方才那一拳的驚天威勢,卻也實打實地震懾全場,牢牢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難道這『登仙散』,當真有助人悟道的奇效?」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偏頭望向父親馮縣令:「父親,咱府上可存有『登仙散』?」

  馮縣令聞言,險些一個耳光摑過去,斥道:「你敢服上一點,我就打斷你的腿。」

  此時的馮縣令可謂是心情鬱悶。

  伏虎山莊裡這株參天大柏,足有千餘年樹齡,乃是他豪擲重金特意移植而來,只為圖個「益壽延年」的好彩頭。

  誰曾想,今日竟叫楚彥平這豎子一拳轟成了齏粉。

  「待擢才大典事畢,本官定要將此損失一文不漏計入帳冊,奏請朝廷報銷!」他在心中憤憤盤算著。

  …………

  蒼松如蓋,虬枝盤曲。

  淳曜真人盧景麟靜坐樹下,眺望遠方,宛若神遊天外,口中低聲喃喃:

  「虛淵,我已在此等你,你……可會入局?」

  幕僚吳道淵恭立在側,忽然神色微動,上前道:「真人,方才那邊傳來消息,那『落英碑』的玄機,被人給解開了。」

  盧景麟回過頭來:

  「我瞧見了。

  「那塊古碑歷經數屆擢才大典,前前後後參悟它的士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像這位楚公子這般……劍走偏鋒的解法,我倒真是頭一遭見。」

  吳道淵最擅察言觀色,立刻接腔捧道:「獨闢蹊徑,新創一門解碑之法,此子悟性,著實不凡。

  「不過還是真人您慧眼識珠,在此坐鎮,才能叫這等璞玉大放異彩。」

  「不凡?」盧景麟眉頭微蹙,撣了撣衣袍袖口上莫須有的塵埃,「不過爾爾罷了。

  「道淵吶,你當知曉,【格物觀天道】的解讀之法本就千變萬化,無所謂對錯。

  「可答案雖無定式,卻是有高下之分的。

  「像楚公子那門道術,一招之間真氣耗盡。殺傷力平平,後患卻極大,若是擱在兩軍陣前,非但無用,只怕還要送命。」

  吳道淵面上連連點頭稱是,心下卻暗自腹誹:真人您是名門望族出身,天資卓絕,自是眼高於頂,看誰都像廢柴。

  這楚彥平能在半炷香不到的功夫里,從」落英碑「里摸出點門道,這份悟性算得上是千里挑一了。

  不過他嘴上抹了蜜,奉承的話張口就來:「真人高見!到底是從小在雲端里見慣了真龍的,這等泥鰍翻浪的小把戲,自然入不得您的法眼。

  「只是下官眼拙,不知這『落英碑』究竟有何等通天的來歷,竟這般難解?」

  為免惹幕主煩悶,吳道淵故意拋了個話頭,討教起來。

  盧景麟目光飄向遠方,眼中難得閃過一絲敬畏:「古籍有載,此碑乃五千年前綰月元君所留。

  「碑上篆刻的道法雖已失傳,但在記載中,是一門上乘的護身之術。那楚家小子悟出的搏命路數,與元君的本意,簡直是背道而馳,謬之千里!」

  綰月元君!

  吳道淵心中一凜。

  在神州大地,這位大能的名號可謂如雷貫耳。

  五千多年前,這位驚才絕艷的女修,曾踏入合道之境,摘取了「坤道」道果。

  但她並未就此止步,轉而另修「坎道」,意欲將兩條道途合二為一,探索合道之上更高的境界。

  可不久之後,她銷聲匿跡,再無音訊。

  世人議論紛紛。

  有的說她早已身死道消,也有人說她已經羽化登仙,去了另一個世界。

  但不管哪種說法,這「落英碑」出自綰月元君之手,定然不是等閒之物!

  「此前,」盧景麟繼續道,「在所有觀摩過『落英碑』的士子中,唯有吳郡陸氏的陸清徽,所悟與碑中大道真意最為接近。」

  「陸清徽?是那位被稱作『樂痴』的陸氏天之驕女麼?」吳道淵來了興致。

  「正是。她對碑文的理解是,露水也罷,落英也罷,皆是天地自然的饋贈,強求不得,亦執著不得。

  「她由此悟出【亂紅如雨】,講究四兩撥千斤,以無為應萬變,是一門極為精妙的防禦術。」

  吳道淵感慨道:「陸家千金真是才情卓絕……」

  「即便如陸丫頭那般出彩,仍未能觸及這『落英碑』的真正奧義,」盧景麟嘆息一聲,打斷了他,「傳聞中,若有後輩真正悟透了綰月元君的大道真意,這塊頑石便會化作漫天花瓣,隨風而逝。

  「唉,也不知我有生之年,能否有幸親眼目睹這樣的奇觀。」

  吳道淵滿臉堆著笑:「真人福壽綿長,自當如願!說不準吉兆便應在今日呢?您看那楚家的小娘子楚安若,天資絕佳,悟性定然不差,說不定就能解開此碑。」

  盧景麟輕輕嗤笑,搖了搖頭。

  他走南闖北,閱人無數。

  楚安若的天賦,在河間郡稱得上出挑,可放眼天下,與陸清徽這樣的人物相較,終究還是差了一截。

  這「落英碑」矗立千百年,從未有人真正將它解開。

  今日在場這些士子,只怕也沒這等造化。

  正思忖間,盧景麟像是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眉頭突然擰了起來。

  「道淵!你趕緊、立刻去拿件長袍,給那楚家小子死死裹上!」他仿佛看見了什麼極度污穢之物,連聲音都變了調,「大庭廣眾之下,穿著褲衩滿場狂奔,成何體統?」

  吳道淵瞧見幕主這般模樣,哪敢再有半句廢話。

  他連忙起身拱了拱手,匆匆朝士子們所在的院落趕去。

  PS:23:55還有一章,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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