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的注意力也被唐三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吸引,紛紛將目光投向他。
只見唐三面紅耳赤,側身捂眼,姿勢彆扭,與平時沉穩的模樣大相逕庭。
天夢冰蠶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飄到唐三面前,歪著腦袋問道。
「小三,你幹嘛呢?怎麼突然擺出這麼個姿勢?肚子疼嗎?」
唐三捂著眼睛的手指微微顫抖,從指縫裡艱難地露出一條縫隙,另一隻手伸出一根手指,顫巍巍地指向谷主的下半身方向,聲音細若蚊蚋。
「那、那裡……」
眾人一愣,目光齊刷刷地順著唐三手指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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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也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只見新生軀體自然站立,於這昏暗小巷中顯得格外醒目。
空氣瞬間安靜了一秒。
然而,預想中的集體尷尬或驚呼並未出現。
天夢冰蠶看了一眼,渾不在意地晃了晃腦袋。
「哦,這個啊。我們魂獸化形前本體形態各異,化形後身體結構雖類似人類,但對此等細節並不像人類那樣看重。神明大人這肉身構造挺完善的嘛。」
雪帝和冰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神色毫無波瀾。
雪帝清冷道。
「生命形態之自然表徵,何足為奇。」
冰帝則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雪帝的說法。
伊萊克斯撫須而笑,銀灰色的眼眸中帶著看透世事的淡然。
「老夫前世縱橫天下,所見光怪陸離不知凡幾,此乃生靈先天之象,順應自然罷了,無需掛懷。」
小白和阿泰見大家都看過來,反而更興奮了,啊嗚啊嗚的叫著,傳遞著懵懂的好奇。
(原來人類長這樣!跟我們的不一樣誒!!)
谷主本人更是面色如常,甚至嘴角還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掃了一眼在場眾人,心想都是自己人,看到了也無妨。
他甚至覺得,若真有外人誤入,正好收個看票,讓其他人「見識見識」何謂雄風。
「看來是這新生軀體尚未著衣之故。」
谷主語氣輕鬆,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見他隨意地抬起右手,在身前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聲在小巷中迴蕩。
霎時間,周圍天地間游離的魂力,仿佛受到了無形之王的召喚,迅速朝著谷主匯聚而來。
這些魂力精純而溫順,在谷主周身盤旋、交織,如同最靈巧的織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編織、凝聚。
眨眼間,一身潔白如雪、質地非凡的長袍,便已完美地穿戴在谷主身上。
長袍款式簡約而飄逸,衣袂無風自動,襯托得谷主身姿越發挺拔出塵,將那「自然景觀」徹底遮掩。
谷主理了理袖口,翠金色的眼眸看向終於敢放下手、但耳根依舊通紅的唐三,莞爾一笑。
「現在如何?可還妥當?」
唐三長長鬆了口氣,連忙點頭,臉上熱度仍未完全消退。
「妥、妥當!非常妥當!」
眾人見狀,也都露出瞭然或莞爾的神情。
小巷中的氣氛,在經歷了短暫的「視覺衝擊」後,重新回歸到對谷主新生肉身的驚嘆與探討之中。
此時的神界。
一座神殿宏偉而肅殺,高聳的穹頂由暗紅色的神晶構築,其上銘刻著無數古老而猙獰的殺戮紋路,隱隱有血色流光蜿蜒遊走,如同活物。
四壁矗立著巨大的、形態各異的魔神雕像,它們或持利刃,或握鎖鏈,皆做怒吼搏殺狀,無聲地散發著令人神魂戰慄的恐怖威壓。
正是修羅神殿。
神殿最深處,九級暗血色神晶台階之上,安放著一張巨大的神座。
神座通體由一種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暗紅材質雕琢而成,造型古樸而霸道,椅背高聳,形如出鞘的利劍直指穹頂,扶手處則鑄成咆哮的修羅頭顱模樣。
神座本身仿佛就是殺戮與審判法則的凝結,僅僅是存在於此,便讓周遭空間都微微扭曲,瀰漫著終結與裁決的意味。
此刻,正有一人端坐於這修羅神座之上。
他身形高大挺拔,即便坐著,也給人一種淵渟岳峙的壓迫感。
身著一襲暗紅色的古樸神甲,甲冑線條冷硬,覆蓋全身要害,其上同樣鐫刻著繁複的修羅神紋。
一頭暗紅色的長髮披散在肩甲之後,面容剛毅如刀削斧劈,一雙眸子更是呈現出純粹的血紅色,其中仿佛有屍山血海沉浮,有星辰生滅輪迴,目光所及,似乎能洞穿虛妄,直抵靈魂本質,令人不敢直視。
此人,正是執掌神界審判與殺戮權柄,位列神界委員會五大神王之一的。
修羅神!
修羅神血紅色的眼眸中,原本如同萬古寒潭般的平靜,此刻卻泛起了一絲細微的漣漪。
他在下界斗羅大陸留有一處傳承之地,憑藉這份緊密的因果與法則連結,對於斗羅界發生的、足以擾動位面法則根基的重大事件,他總能比尋常神祇更敏銳地感知到異常波動。
而就在今日,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光景里,他通過傳承之地的法則迴響,清晰無比地感應到了來自斗羅界方向,接連傳來的三股異常強烈的法則波動!
這三股波動,性質迥異,卻都達到了足以引動神界中樞預警閾值的強度。
第一股,冰寒徹骨,帶著凜冽的審判與寂滅之意,隱約有古老冰系法則被強力引動的痕跡。
第二股,生機磅礴卻又轉瞬即逝,仿佛有執掌草木枯榮的至高權柄短暫顯現,隨即被某種難以理解的方式強行吞噬、湮滅。
第三股……
則更加詭異。
那是一種近乎「無中生有」、違背常規生命創造法則的「塑造」波動,涉及最本源的物質與生命構成。
其性質之特殊,即便以修羅神漫長的神生見聞,也感到極為陌生與突兀。
「十日之內,三件撼動位面根基之事……」
修羅神低沉的自語聲在空曠的神殿內迴蕩,帶著金屬般的冷冽質感。
「冰系權柄的異常共鳴……草木生機的驟現驟消……以及,最後那股『創造』與『綁定』的詭異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