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谷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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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裹著冰砂貼地橫掃，窄谷底一片白茫茫。冰壁反著藍光，寒風從岩縫裡灌進來，嚎得人耳朵疼。
王富貴整個人貼在雪谷邊緣的凸岩後面，十根手指凍得發紫發黑。
系統面板右上角，紅色的酷寒debuff在跳，生命值一點點往下掉。
他這會兒眼睛睜得溜圓，眼珠子小幅度轉著，拆解谷底的情況。
雪谷底部，一場完全不對等的廝殺。
兩頭肩高近一米五的LV.5冰原雪狼，正圍攻一個女人。
頭上頂著個灰白色的標識：LV.1。
「這就離譜了。」王富貴心裡嘀咕。
女人的走位很老道，根本不像1級的新手。
左側雪狼躍起，她不退反進，借著雪地濕滑錯身半步。
右側狼爪橫掃，她指尖亮起幽藍光點，一面菱形冰霜護盾卡著利爪落下前零點一秒成型。
「砰！」冰盾劇震。
女人沒挨著，法杖輕點，一枚冰錐射向狼頭。
「啪。」冰錐碎了，雪狼頭頂飄出一個數字：「-2」。
刮痧，純正的刮痧。
等級壓制下的傷害削減太狠，她這點攻擊打上去跟撓痒痒沒區別。
王富貴的視線從戰鬥走位，轉到女人的裝備上。
她穿的是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法袍。
但每次擋攻擊的時候，法袍下擺都會泛起一層淡藍色的魔力波紋，把大部分風雪的冰凍判定給吃了。
「稀有級套裝，【霜織學者法袍】。」
王富貴一眼估出了底價。
這件衣服的造價，夠把他們整個星火公會五十號人全武裝到牙齒。
這種頂級過渡裝備，出現在一個跑到5級死亡禁區挨揍的1級號身上，本身就很怪。
女人的法術傷害低得可憐，打在雪狼身上跟刮痧一樣，但她的施法節奏卡得很死，每一次冰錐都點在雪狼的要害上。
「不對，她在控仇恨。」王富貴眼睛眯了眯，看出了門道。
女人每一次護盾被破，就直接從腰間的儲物袋裡抽出一張藥劑卡，刷卡捏瓶。
藍光涌動，狀態補滿。
稀有級精煉回藍劑，百分比回藍，市價三十精礦碎片一瓶。
同為稀有級，要比自己老爸準備的藥卡強不少。
她就這麼且戰且退，硬是用昂貴的藥劑和冰霜護盾扛住兩頭雪狼的撲咬，把它們一點一點往雪谷右側的一處低洼冰面引過去。
王富貴順著她的退路看去，那片冰面的積雪下，隱約泛著一層詭異的淡紫色，空氣里飄著甜腥氣。
「腐蝕毒劑。」
王富貴倒吸了口氣，
「這女人提前就在那兒布了劇毒區域。」
她那看上去被按著打的刮痧輸出，就是精密的引怪戰術。
靠著冰抗藥水和回藍劑硬扛傷害，只要把這兩頭LV.5的雪狼拖進那片毒素區域，就能憑毒屬性的百分比扣血完成越級獵殺。
短短几分鐘，光是喝下去的補給和提前布置的毒藥，造價就燒了星火公會整整兩天的淨利潤。
「拿稀有毒藥越級捕獵，看著像敗家，其實是最穩的越級手段。」王富貴咽了下口水，眼皮跳了跳。
這女人不光背景深厚，打法夠狠夠冷，手段老練得跟常年在刀尖上討生活的高階獵手沒區別。
看著滿地的藥水殘渣，王富貴嘖了一聲。
他可沒有這女人這麼厚的家底去玩越級殺怪。
既然這片雪谷能刷出LV.5的雪狼，那按照蓋亞世界的地圖分布規律，附近肯定有生態位更低的LV.1怪物刷新點。
對於他這個渾身白板的1級新人來說，當務之急是趕緊安全升級，把力量屬性堆到能裝備星隕的20點，而不是在這裡看敗家富婆表演燒錢。
多待一秒都是在浪費那本就所剩無幾的生命值。
王富貴果斷縮回身子，準備悶聲撤離這片是非之地，去找適合自己的LV.1怪物。
就在這時，下面出了岔子。
兩隻雪狼被這種敲不碎的鐵烏龜戰術激怒了。
左側那頭巨狼仰頭怒嘯，渾身冰晶倒豎，眼睛泛起血光。
技能：【狂暴衝鋒】。
雪狼躥出去，速度暴增，女人剛成型的護盾直接被撞碎，衝力擦過她的肩膀，把整個人掀飛出去。
她在雪地上翻滾了三四圈才停下。
撞擊太猛，掛在她腰間那個做工精巧的空間袋系帶崩斷，飛了出去。
袋口散開，幾張卡片散落在雪地邊緣。
其中一張卡片，流轉著紫色的光暈。光暈甚至讓周圍的飛雪都產生了短暫的停滯。
史詩級物品。
王富貴的視線釘在那張卡片上，拔不下來。
他在腦子裡翻物品圖鑑，兩秒後確認了那東西的身份。
【蠻牛力量合劑】（史詩級消耗品）：服用後，角色臨時增加50點力量，持續10分鐘。
王富貴呼吸重了。
他現在的力量是5點。
那把一直躺在物品欄里吃灰的神話級長弓【星隕】，裝備需求是力量20。
這張藥卡，就是解鎖武器的鑰匙。
算上合劑的50點力量，他的力量將臨時達到55點。
雖然額外的50點力量達不到基礎力量增幅的門檻，最終傷害增幅指望不上。
但至少，他能拉弓了。
「這藥，必須拿到手。」
王富貴大腦切入極限計算模式。
酷寒掉血速度、兩頭狼的攻擊前搖、女人的視野範圍、風速阻力，全被他量化成跳動的數據。
「右側冰壁傾斜角65度，有兩條天然滑道，雪狼第一仇恨在女人身上。」
「利用暴風雪的盲音區，三秒觸底，一秒撈卡，兩秒爬牆，全程只要六秒。」
王富貴動了，整個人平貼著冰壁，順著陰影處的斜坡無聲滑落。
風雪成為他最好的掩護。
腳掌踏在雪地上的時候，身體前傾，單手在地上一撐，借力滑到那個掉落的空間袋旁。
手指一勾。
紫光一閃，【蠻牛力量合劑X10】落入掌心，順勢塞進衛衣兜里。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一個多餘動作。
「再見。」
王富貴咧了下嘴，腳尖點地，準備原路返回。
「咔嚓。」
一聲清脆的玻璃碎裂聲在風雪中響起。
王富貴後背一涼，眼角餘光瞥見，女人勉強支起來的那個殘破護盾，碎了。
兩頭雪狼一左一右，張開大嘴，凌空撲向女人的咽喉。
她那張被凍得發白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那雙眼睛不自然的往右偏了偏。
視線穿過交錯的狼爪，落在正準備開溜的王富貴後背上。
王富貴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認得那個眼神，裡面沒有對同類的求助，只有赤裸裸的算計。
緊接著，女人嘴唇微動。
那張一直被她死死捏在左手掌心的卡片，泛出一陣抖動的光紋。
「嗡——」
在兩頭雪狼即將咬中她咽喉的前一剎那，女人憑空消失了。
下一瞬。
白光一閃，女人出現在王富貴藏身的那塊冰岩側前方，距離他，不到半米。
她落地極穩，沒有任何多餘動作，矮身伏在岩石後。
那兩頭撲空的LV.5雪狼重重撞在原來的雪地上。
它們失去了第一目標，衝力太大，慣性帶著肥壯的身軀向前滑行。
而這時候，順著仇恨視野鏈延伸出去，女人的新落點正好卡在王富貴的正前方，但由於她迅速矮身，視野遮擋解除。
暴露在兩頭憤怒野獸面前的，是站在那裡，手裡還捏著別人藥卡，保持著準備逃跑姿勢的王富貴。
「吼！」
兩隻雪狼血紅的眼睛鎖定了這個離它們最近的活物。
後腿在冰面上一蹬，兩堵肉牆直直衝向王富貴。
王富貴看著那兩張越來越大的嘴，腥味撲面。
腦子裡飛速拉出兩條彈道線，交匯點，正正好好是自己的鼻尖。
他餘光瞥了一眼蹲在半米外的那個女人。
那張臉上，嘴唇輕輕抿了一下，帶著把麻煩甩出去的得意。
王富貴臉黑了。
這算計，這卡點，這走位。
從頭到尾，這女人早就發現他在上面偷看。
她故意不躲，一直硬抗，就是為了把他引下來。然
後在關鍵時刻把仇恨強行拉給他，拿他當緩衝的肉墊。
本想偷雞做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結果被一隻更腹黑的老狐狸反向做局。
「裝柔弱引同情？這小妮子切開比我還黑！」王富貴在心底瘋狂暴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