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懸浮的晶體屏幕亮了，泛著藍光。
系統女聲響起：「神經束同調判定開始，請凝視屏幕中心，開始與開拓者進行數據意識同步，請放鬆。」
王富貴抬起眼皮，對準屏幕上的十字光標。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腦海中隨之泛起一陣細微的波動，意識深處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了遊戲人物屬性面板的清晰畫面。
就這一秒，大廳中心那座五十米高的菱形星門爆出一陣低鳴。
原本平穩跳動的藍色數據流一下子炸了，全變成刺眼的猩紅。
整個第三星門基站的網絡直接癱了。
「滴——！」系統女聲變成一陣刺耳的嘯叫。大廳頂端的全息星空直接崩碎。
「警告！檢測到未知異常邏輯鏈！全域波及！」
「錯誤代碼：K-007！」
「封鎖程序，啟動。」
「轟！轟！轟！」
四周十六道通道口的合金閘門挨個砸了下來，整個大廳徹底鎖死，煙塵四起。
人群先是愣了一拍，接著炸開鍋。
「什麼情況？又是K級警報？！」
「這一年都幾回了？這機器壞了吧？」
沒等牢騷蔓延開，大廳兩側暗門彈開，數百名全副武裝的治管局精銳列陣衝出。
塔盾和魔能槍口將大廳分割成數十個區塊，把現場數百號準備出入星門的開拓者全部強行扣留。
「所有人原地抱頭蹲下！中止一切終端操作！依次接受排查！」擴音器里傳出冷厲的怒吼。
王富貴靠在報廢的終端機上，雙手插在兜里，沒有蹲下。
他揉了揉被警報震得嗡嗡響的腦袋。
「這麼巧，我剛進行意識同步就全域崩潰？」王富貴心裡盤算。
難道是那把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星隕】觸發了某種底層排斥。
他試著在意識里去碰那個物品欄圖標，想探查或者壓制這股波動。
沒反應。
意識丟進去，什麼回饋都沒有。
物品欄里的【星隕】一點動靜沒有，完全聯繫不上。
「聯繫不上，不受控制。」王富貴得出結論，接著就放棄了。
前世的經驗告訴他，既然自己無法主動隱藏，那現在性價比最高的操作就是——裝死。
反正沒有任何紅光指引，幾百人混在一起，只要自己死不承認，誰能證明是一個剛註冊的新手能搞崩了星門？
想到這，他打了個哈欠，很配合的找了個舒服姿勢，靠著機箱半蹲下來。
很快，剛交完報表的寧青和王大志也被治管局的守衛趕到了這片隔離區，一家三口碰了頭。
寧青渾身冷氣直冒，對這種粗暴的封鎖很不爽，但在國家級暴力機器面前，25級冰法也得暫時忍著。
穹頂二樓的監控台上，一個穿深灰色制服的半禿中年人快步走下階梯，肩上披著銀色披風。
第三星門基站主管，騎士，趙霆。
「大廳內所有人，不論身份公會，逐一過深層透析機！」
趙霆黑著臉掃了一圈全場。
「K-007異常代碼涉及蓋亞底層邏輯，排查結果將強制投射至中央公告大屏，全場公示，直到揪出異常源頭！」
大廳中央，十多台深藍色的透析機器被緊急推了出來，排查隊伍排起了長龍。
機器一開動，大廳頂端那塊原本播放廣告的巨型公告屏就亮了，把被排查者的基礎數據一項項強行公開。
底褲被扒得乾乾淨淨，大廳內咒罵聲一片，但沒人敢反抗。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眼看就要輪到星火公會這一家三口。
王大志眯著眼盯著前面親自督陣的趙霆，粗眉毛一挑，轉頭對寧青壓低聲音：「青兒，這要是一寸寸透析，富貴剛同調虛弱的身體怕是扛不住這機器的輻射。」
「K級警報這一年都好幾回了，反正都是走走過場。」
王大志理了理衣領，滿臉橫肉一松，換上了一副市井生意人的熟絡笑容。
他邁開大步，硬是擠過守衛的盾牌，直接湊到了趙霆身邊。
「哎喲，趙主管！辛苦辛苦，這麼大陣仗，這得熬幾宿啊！」王大志滿臉堆笑。
趙霆皺了下眉，剛要呵斥，轉頭一看是王大志，臉上有點尷尬。
「王會長，少套近乎，現在可是戰備封鎖。」趙霆板著臉打官腔。
「懂，規矩我懂。」
王大志湊得更近了，從兜里摸出半盒高檔特供煙，悄悄塞進趙霆的制服兜里，壓低嗓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
「老哥，我這邊不急，但我那犬子前天剛同調，身子骨虛著呢。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過個基礎安檢就行？」
趙霆冷著臉沒接茬。
王大志咧嘴一笑，聲音更低了：「趙哥，前兩天我那'富貴足道'的總店剛進了幾個精靈族手法的新技師，尤其是那個8號，推拿的穴位那叫一個準。」
「您上周去體驗的那個6號都辭職了，明晚，我給您把8號留著？還是老規矩，頂樓VIP，掛星火的帳。」
聽到8號和頂樓VIP，趙霆眼皮跳了兩下。
趙霆乾咳了一聲，餘光掃了一眼大廳里烏壓壓的幾百號人。
每一次K級排查都是大海撈針，也沒查出什麼東西。
真要一個個深層透析，干到明天早上也干不完。
「王大志，下不為例。」
趙霆伸手拍了拍自己兜里的煙盒，轉頭對操作儀器的治管局衛兵揮了揮手。
「那幾個是星火公會的人，老面孔了，沒嫌疑，走基礎流程掃描一下面板就放他們去休息區。」
「謝謝趙主管！趙哥敞亮！」王大志打蛇隨棍上，朝王富貴招了招手，「兒子，快，把卡遞過去刷一下就完事了。」
王富貴慢吞吞的走上前，將身份卡貼在簡易掃描儀上。
趙霆打過招呼，機器沒有開啟那些讓人頭暈目眩的深層射線，就是象徵性的讀取了基礎建檔數據。
「滴——讀取完畢。」
下一秒，中央的巨型公告大屏閃了一下，刷出了王富貴的基礎檔案。
字體大得夠大廳每個角落的人都能看清。
【受檢者：王富貴】
【同調狀態：正常】
【基礎屬性：力量5，敏捷5，智力5，精神5。未分配0。】
【職業傾向：無】
【潛力評級：F】
靜。
剛剛全場都在看熱鬧，這會兒所有人抬頭看著那個慘得不能再慘的數據，人群里傳出了幾聲沒憋住的嗤笑。
在這個全是高階能力者的大廳里，一個屬性全5點的白板，怎麼看怎麼扎眼。
「臥槽，全五點？這還玩什麼命，回家抱孩子吧。」
「連個突出屬性都沒有，評級F，這就是傳說的極致平庸嗎？」
王富貴雙手插在兜里，仰頭看著大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和屬性，那雙死魚眼翻了翻。
「真麻煩啊……說好的低調呢？這跟當眾拉屎有什麼區別？」
王富貴在心裡無力吐槽。這種當眾處刑的社死感，對一個只想安穩躺平的人來說，簡直是精神污染。
「沒問題就滾去隔離區待著，別在這擋路！」
衛兵看著這極品白板數據，也是一臉嫌棄，揮手放行。
王大志沒覺得丟人，反而鬆了口氣，拉著寧青和王富貴快步穿過排查線，走向大廳邊緣的休息區。
只要不被深層切片研究，這點閒言碎語算什麼。
大廳的警報還在繼續，一個個路人被押上透析機。
王富貴看著遠處趙霆還皺著的眉頭。
K-007代碼八成就是【星隕】搞出來的，只是這玩意兒隱蔽性太強，連星門的系統都抓不住它的實體。
「看來以後在這把弓要少掏出來了，尤其是在星門基站。」王富貴心裡打定了主意。
幾個小時後，一無所獲的資管委終於解除了基站封鎖。
大門開啟，疲憊不堪的人群開始往外涌。
王富貴把那張印著F評級的實體檔案卡揣進衛衣兜里，正準備跟著父母出站找個地方吃宵夜，順便商量下明天的計劃。
然而，剛拐過一條通道，前面通往外圍大廳的路上，一下安靜了。
幾個穿黑色戰甲的高大身影橫在那裡，胸口掛著同樣的徽章，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沒刻意釋放氣息，但在蓋亞里常年廝殺帶出來的那股血腥味，刺得路人直皺眉。
周圍的普通開拓者紛紛繞著走，低著頭快步離開。
精礦打磨的徽章上，是一頭盤踞在深淵之上的黑色巨龍。
龍淵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