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半刻鐘前就被黑幕遮擋的天穹,忽然傳來若有若無的吶喊聲。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吶喊聲越來越響,也越來越重!
某一刻,黑壓壓的雲層里,忽然浮現出一名名身披戰甲,手持旗幟的嗜血戰士。
他們立在黑雲之上,手中旌旗不斷湧出黑色氣息,上下沉浮。「這、這、這是···怨靈??」度凡皺起眉頭,銅鈴般的眼珠子睜的滾圓。眼光中既有難以置信,又有期待:「這可全是功德修為啊!」身為佛門弟子,這種旁人看起來恐怖無比的邪魅,對他們來說全是大補!可興奮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就戛然而止。他面前,徐顯嘴角漸漸勾起一絲冷笑:「補藥嗎···就怕你虛不受補啊!」旋即手中太平刀高高舉起,散發出難以想像光芒!紫色、黑色、清氣三色流轉!
一股讓人心悸的波動迅速瀰漫在整個刀身之上。「斬!」「斬!」「斬!」刀身之上,難以想像的十萬旌旗虎嘯龍吟,發出宛若來自九幽的嘶吼。一道道氣息迅速包裹向徐顯!咔嚓。咔嚓。
這一刻,徐顯的身形在膨脹,氣息在滋生!頃刻之間,身後便出現了一道龐大的虛影!在巨大的法相面前,硬生生撐出一片天地。
虛影看不清面容,但頭頂紫氣,身披黑甲,手中清氣熠熠生輝!他就這麼立在徐顯身後,低頭凝視著度厄,暴喝道:「度凡,斬!」唰!
下一秒,手起刀落。凌厲的刀罡,暴射而出!
冰寒的氣息將天空上的黑雲,都凍出一塊塊冰錐!噗嗤。這一刀,很慢。
慢的度凡可以清晰看到,刀罡蔓延碰撞在自己的金剛之身上。這一刀又很快。
快的哪怕他是武僧三品,金剛之身圓滿也來不及做出反應。他只能咬緊牙關,拼命催動周身氣血,欲要硬抗!
嘭。
周身上下,因為過度用力,甚至鼓起一道道如同細蛇般的隆起。他紅著眼,大力喝道:
「我金剛不壞神功大成!防禦無匹!「你區區一名儒生不可能傷害到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聲音之大,甚至引起道道驚雷!噗。
可在徐顯這斬閻王的一刀面前,這一身金色的氣血,卻脆弱的好似薄紙。刀氣貫體,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勢哪怕伽羅樹菩薩的精血加深,也絲毫沒有擋住!龐大的威勢迅速順著傷口蔓延入體。噗嗤。度凡金剛一口金色氣血突出,不敢相信的低頭,看著自己胸膛前的傷痕。一雙眼目眥欲裂:「不不不!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儒生怎麼可能傷害到我!計算是三品不死之軀的武夫,我也能一較高下!」咻!
然而,回應他的,就只有徐顯樸實無華的一刀。刀出,雲靜,風停。
漫天謠言的黑幕和金光,都不得不為這一刀暫時收斂已身的光芒。噗呲!
這一刀,沒有任何意外的再次貫入度凡體內!攔不住,擋不了!這一刻就算是閻羅在面前,徐顯也要持刀斬掉!轟隆!轟隆隆!
天上,轟然爆發出一道道巨大的雷霆。
藍紫色的電光滋滋蔓延著,膨脹著,隱約有落下來的趨勢。可在獵獵旌旗之下,就算是雷電也露了怯。僅僅只是滋生出雷電,臣服在黑雲上下。嘩啦啦。
很快,一陣帶著金色氣息的雨水,從天而降。落在整個京城上方。噗嗤。噗嗤。
原本威壓整個京城的法相氣息,在這道金色雨水下,完全消弭!「咦,我、我好像能動了?」許平志突然感到背部如山的壓力一松,他嘗試著站起身來。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可以站起來了!「哈哈哈!果然,我就說我許家兒都鐵骨錚錚!」「辭舊,這一點你一定要向父親學習——咔!」興奮聲里,他轉頭看向許薪年,微微仰起頭,挺起胸。一副快誇我快誇我的樣子。
可剛轉頭,脖子上立馬傳來一道清脆的響聲。
許薪年眸子一眯,不解道:「地上這麼涼嗎?父親趴那麼一會,就落枕了。說完拍了拍小豆丁的腦袋,提醒道:「以後可不能趴地上睡。」「好嗷~」
小豆丁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奶呼呼道,「可是二鍋,天上怎麼下金雨呀?」
「金雨?怎麼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也不知道好不好喝···」許薪年抬頭,發現面前果然是金色的雨水,淅淅瀝瀝的落了下來,心中更是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哀痛。
就好像有什麼至關重要的存在,隕落了。「天降異象,必有災禍!」
鑽進屋去
門口,許平志幽怨的看了眼自家兒子,臉上的絡腮鬍子都在微微顫抖。良久,化作一抹長嘆跟了進去:「唉!」
「若是寧宴沒有跟著去雲州平亂,必然不會如此涼薄呀!」屋內。許聆月看著自家父親唉聲嘆氣的模樣,忍不住捂嘴偷笑。隨即響起自家宗門典籍內的記載,輕聲說道:「天降金雨,萬道哀鳴··.「父親大人,上方那可是強橫武者的氣血,沐浴後可強身健體,滋陽補腎。」「嗯?」
「哦吼!」
許薪年和許平志二人對視一眼,下一秒便直接沖了出去。身後,許聆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只能伸出手再次長嘆口氣。「可是,聽師傅說這種氣息,一般都是超凡強者隕落才會有的啊···」「沐浴超凡氣血,可是會被標記···」
司天監。
監正看著落在面前的金色雨水。微微撇嘴,揮手十分嫌棄地掃向旁邊。「我就說吧,惹誰不好非要惹這瘋狂的傢伙。」「死了吧死了吧!」
「閉關五百年,佛門眾人的腦子怎麼還是這麼傻。」說完,他端起茶盞,小口的抿了一口。抬眼望著天際傲然而立的徐顯,眼中閃過神異。「果然更強了···」
「不論是異像範圍,還是威力,都比此前的詩詞異像強了不止一個檔次。」「真不知道這個小傢伙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隨口一出就是傳世詩詞。」「文曲星光加詩詞異像和四平君子境的浩然之氣,再加上我那太平刀,能斬金剛倒是也正常···嗯?」
正說著,他的目光忽然漸漸頓在了太平刀上。「怎麼感覺,這把刀似乎和自己送出去的時候,不太一樣了?」「不對,這個感覺···難道是刀靈?」想到這裡,監正臉色漸漸變得陰晴不定起來。他清晰的記得,雖然太平刀在他手中威力非凡,可以輕易斬斷徐顯那異像一劍。但這是建立在自己實力的基礎上。太平刀,不過是錦上添花。或者說,還並未完整。
需要打磨錘鍊,才能真正成為斬斷世間一切規則的利刃!可現在,才過去半個月,太平刀上竟然隱隱散發出靈慧光芒,誕生刀靈。他咬咬牙狠狠道:「哼!憑什麼在老夫這裡就不誕生!」「你個忘恩負義的太平刀!」
打更人衙門。煙雨樓。
「他果然出手了。」南宮倩柔美眸一閃,嘴角下意識勾出一抹笑容。看著上方,身披雷雲的強大身影。眸中光彩閃爍,一顆芳心也在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旁邊,楊硯十分嫌棄地掃了眼自己同僚,默默遠離些許。「旌旗十萬斬閻羅··詩詞優美,可殺氣更深啊!」默念著徐顯的那兩句詩詞,他抬頭看向徐顯的身影感嘆道「不愧是書院小先生!」
「隨口一出就是傳世,這金剛和尚活該。」「不過這金雨是什麼啊··」
「是異像。」二人後方,魏源扶手而立,「超凡強者死亡後的異像」說這話,他古井無波的臉上,只有一雙眸子微微蕩漾。顯示出其內心的不平靜。超凡強者死亡!
這幾個字,聽得楊硯和南宮倩柔一雙眼睛,瞪得巨大。兩人像是見了鬼似的刷地轉身,看向自家927義父。咕嘟。
吞咽口水的聲音,在此刻的煙雨樓中,顯得格外清晰。
良久,南宮倩柔才忍不住喃喃道:「那可是超凡啊!就這麼隕落了?」
「整個大奉,表面上好像也就只有鎮北王一人踏入超凡啊···」
「所以,這是不是說明小先生現在已經是大奉明面上的第一人了?」九州各地,幾大修行體系中,都有一個共識:一入超凡,從此我命不由天。那是自己掌控命運,無災無痛的暢快!
四品與三品雖然只是差了一品,但其中的差距,確實天壤之別!這也是為什麼,只有三品修為之上的存在,才被稱作超凡!他們二人也剛好是卡在這個階段。立在凡人頂峰,窺視超凡一角。
但也正是知道過程的艱難,才清楚超凡的強大。可現在,一名超凡強者竟然就這麼被站落在自己面前···數息後,楊硯微微伸出手結果面前的金色雨水。滴答。
雨水滴入掌心,一股股灼熱的氣息迅速滲入皮膚之中。順著經脈遊走在全身上下。
他微微吐了口氣,感嘆道:「呼,果然,這東西大補啊!」同一時間,京城不少人在沐浴這道金雨後,都從一開始的惶恐變得興奮。「哈哈哈哈啊!我二十三年的暗疾終於好了!老子又能重振雄風了!」「舒服舒服!教坊司呢,把你們的頭牌都給我叫過來,今天哥哥我要夜御十八女!」「腰、腰竟然不痛了!」「感謝老天爺,感謝上天!」
「瞎謝什麼,要感謝書院小先生,是他斬殺邪僧,才會天降甘霖。」這一刻,京城無數人自發地跪倒地上,感謝徐顯。
而上方的徐顯並未留意到這一刻。
他只是拿起手中的長刀,看著眼中神采漸漸消失的度凡。眸光一轉,豁然轉身看向度厄。
嚴重瘋狂不減反增。
這一刻,度厄渾身汗毛戰慄,只覺得自己在被一頭雄獅盯上!「禿驢,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