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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武夫許七安請陛下認罪,天雷加身!

2026-06-04 17:33:57 作者: 山海一夢丶
  聞言,許七安轉過頭,抬起滿是血絲的雙眼,苦笑道:「我受不了,可那三千個孩童的皓皚白骨,也受不了啊!」

  咚!

  話落,許七安再次敲響一聲。

  「登聞鼓四響啊··我這輩子還是頭一遭見到。」聽著耳邊幽幽迴旋的聲音,南宮倩柔瞪大眼睛,恐怕就連魏公都想不到,這小子竟然會直接來敲登聞鼓吧?「這下子,或許真不好收場了。」

  楊硯極為少見的露出怒容,握著銀槍的手指骨節,卻攥得發白。見狀,南宮倩柔疑惑地看向他,不解道:「就算少見,你也不至於這麼緊張吧?」「呼,緊張嘛···」楊硯深吸了口氣,出奇地沒有譏諷南宮倩柔的無知,而是看著上方陰沉沉的天際解釋起來

  「登聞鼓九響,城門大開,皇帝親迎,天地同鑒,萬民共判。」「這是九州千萬年朝代傳下來的共知。「但你知道為什麼傳承千萬年,但真正流傳下來的記載卻寥寥無幾嗎?」「為什麼?」南宮倩柔搖搖頭,不太理解。對此,楊硯並不意外,他解釋道:

  「登聞鼓與一朝氣運相連,並不僅僅只是一個象徵物,更承載了皇朝氣運!」「每一鼓都會對自身造成極大的壓力。」

  「三鼓,敲鼓者的心理會遭受皇室威壓衝擊,若是撐不過去便會直接打入天牢。」「從第四鼓開始到第六鼓,敲鼓者的肉體會遭受天雷洗滌,一股三道,九道天雷堪比渡劫

  「而從第七鼓開始到第九鼓,靈魂會遭受國運衝擊,一響一成國運!「這九鼓下去,只有挺過去才有資格請天地鑒,萬民判。」「可哪怕只是第四鼓所帶來的三道天雷,也遠非普通武夫所能阻擋的。」說到這裡,楊硯罕見的露出一抹頹然。他幾乎已經預感到待會天雷滾滾,泯滅許七安的場景了。所以他剛剛才會迫切地阻止,可,許七安太快了。

  快到他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落了下去。皇城門口,此時不論文武百官,還是王黨、齊黨,都穿著朝服匆匆而來。不少官員一開始嘴上還罵罵咧咧,可在聽到第四聲鼓響後,就只能閉著眼睛悶頭趕路。四下登聞鼓響,就已經足夠驚動京城內外的百姓,向著此地絡繹不絕趕來。只要那人能夠挺過去不死,天大的冤情也能洗刷!

  就算是皇親貴族,也躲不過!

  可就在他們感到皇城門口,萬眾矚目之時,許七安拿起手中巨錘,敲響了第五響、第六響


  咚!咚!

  緊接著又接連敲響三聲!咚!咚!咚!

  沉悶的鼓聲,頓時響徹在所有人心中,壓得他們頭皮發麻,萬民譁然。登聞鼓,九響了!這下就算是當朝陛下,也只有資格聽審,沒資格判!「完了,這下全完了··」聽到第九聲鼓響,楊硯只覺得渾身都在發顫,

  「許七安死定了,一國三成氣運洗涮靈魂,就算是三品不死不滅的武夫,也會被洗成白痴

  聽著楊硯的聲音,南宮倩柔柳眉幾乎擰作一團,她不甘道:「難道就沒有希望不被洗成白痴嗎?」

  「呵呵,有,當然有!除非是開國帝王,身具至少五成國運才能與三成國運洗滌抗衡!」「但,這怎麼可能呢?後代帝王最多不過身具二三成國運啊..」

  楊硯一手攥緊長槍,一手攥緊金鑼,臉色痛楚。

  沒想到昨日才看好的後輩生,今日便要遭受此等磨難。一旁,南宮倩柔也徹底安靜了下來,彷佛心氣神在一剎那被抽走了。他們安靜了,匆匆而來的百姓們,傻眼了。他們圍在皇宮外,呆呆地看著宮門前的那道身影,神情複雜。九道鼓聲敲得他們震耳欲聾,大腦仿佛都出現了空白。

  噹啷。

  與此同時,皇宮內,以元景帝為首的皇親權貴,姍姍來遲。「是他?我還以為又是那個書生呢!」元景帝眉頭一松,就這麼坐在鑾駕上,看著許七安,滿臉不屑。區區武夫,何德何能竟然敢鳴鼓九響!

  找死!

  而臨安和懷慶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許七安,生出些許擔憂。她們是知道許七安與徐顯關係匪淺的。也清楚許七安決計是擋不過天雷的。

  敲了片刻,元景帝身子前傾,一雙眸子蘊含著無窮帝威,掃視著下方男子,喝問道:「台下何人,狀告何人何事!」

  轟隆!轟隆隆!

  一波又一波的帝王威儀,如同潮水般向著下方湧起。天子威壓,在此刻盡數釋放!

  這一刻,皇城內外,鳥蟲皆寂。

  而僅僅只是泄露出的一絲威嚴,就使得眾多圍觀百姓,有心地跪了下去,匍匐在地。四處的朝臣也都不敢再直視帝王之威!「吾皇萬歲!」「參見陛下!」哪怕沉迷長生二十年,一朝威懾,仍具帝王霸氣!然而,面對恐怖的威壓,許七安就像是沒看到似的,毫不在乎。心中不敬神明,不敬帝王,又怎會被皇室威嚴嚇到?他抬起頭,整張臉慘白的不似活人!


  並非嚇得,而是氣的。

  他揚起手中信件,整個身子都在發抖,身上四萬八千個毛孔都在用力嘶吼道:「武夫許七安,狀告陛下!」

  「請陛下為逝去的三千稚童,下罪己詔!」因為顫抖,就連聲音都拔高了數分。從而,也更多的人聽到了許七安口中所說的話。

  「三千稚童?什麼三千稚童啊?」

  「這不是許家大郎嗎?怎麼突然開始說這個了···」「不會是前段時間平遠伯拐賣童男童女的案子吧?」「嘶!難不成這案子的幕後還有陛下的身影?」一時間,下方議論紛紛。

  相比較萬民議論,皇宮內的中人,臉色無疑差了許多。上百官員瞬間把頭埋了下去。只恨自己為什麼要長耳朵!而臨安太子等皇室子嗣,則滿臉怒容,恨不得手刃許七安。就只有懷慶,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絲的波動。

  她原本就有懷疑,可此時當許七安真的拿出證據,她竟有些不知所措。是跟著許七安一起質問父皇?還是默默看著這一切,順其自然?這一刻,懷慶心中雜念叢生。

  腦海中慢慢浮現出徐顯的景象,她忍不住喃喃道:「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呢...」

  「好!好!好!」相比較眾人的沉默和議論紛紛,元景帝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聲音,陰沉的好似寒冬!

  他眯起眸子,坐直身子就這麼看著許七安,良久道:「朕,等你走上來。」

  說罷,閉上眸子靠在鑾駕上。

  似乎完全不在乎一名螻蟻,會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影響。「呵呵,當然要走上去。」許七安咬緊牙關,餘光順勢從身後掃過。他看到了憤慨的百姓,看到了被攔的二叔。

  看到了瑟瑟發抖的朝臣,也看到了擔憂的打更人。「還沒來嗎?你可一定要趕上啊···」他嘟嚷了一句,旋即一步踏出..刺啦。

  天上黑壓壓的一片,無數黑雲直接壓了下來!明明還是清晨,可整個京城卻像是陷入了傍晚。轟!

  醞釀許久的雷霆在此刻終於有了動靜。閃電划過,天際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緊接著驚雷滾滾,如同脫韁野馬般奔騰,將寧靜的天空直接撕成無數碎片。

  雷聲震耳欲聾,如同天崩地裂般讓眾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他真的走過去了···」

  「完了完了··寧宴完了,我們許家也完了··」大哥!你快回來!

  人群里,被簇擁到身前的許家眾人,臉色煞白憂慮無比。

  登聞鼓的事跡雖然沒有,但相關的傳說卻不少。他們都清楚許七安這一步踏下,代表的是什麼含義。二叔鑽進了長刀刀柄,一再的咬牙。轟隆!

  終於,天際凝聚許久的雷霆,再也按捺不住,朝下方豎劈了下來。

  轟隆隆!

  水桶粗般的雷霆,徑直朝著許七安落了下去。「不要啊寧宴!」嬸嬸李茹眼前一黑,直接被這一幕嚇暈了過去。而旁邊抽刀的二叔迅速將長刀放回刀鞘,扶住妻子。

  雖然不再去抽刀救人,可餘光卻一直落在許七安身上。身後,許聆月咬咬牙,面色閃過一抹果決。「為今之計,就只有我才能救大哥了臉上」隨即催動體內法力,準備催動道法擋在天雷下方。「呵呵,無知的螻蟻,當真以為這登聞鼓可隨便敲嗎?」「無知,無畏,該死。」皇宮內,元景帝意興闌珊的靠在鑾駕上,擺手道,「朕有些乏了,走吧回宮。」聞言,大太監迅速起身,準備吆喝「起架」回宮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輕雷。」

  直到這個時候,眾人耳邊才響起這個聲音。聲音很輕,也很小。可就在落下的剎那間,聽得大太監腳步一頓。這個聲音是!

  書院的小先生,徐顯!他的額頭迅速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口中「起架」二字怎麼都喊不出口。但很快,他就不擔心了。

  只見身旁,正在閉目養神的元景帝忽然睜眼,看向皇宮外準確的說,是看向出聲之人,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厭惡。「又是你!」元景帝摸了摸鬍鬚,伸手制止鑾駕道,

  「停下,我倒要看看他一個儒生,靠什麼擋天雷!」「靠他給老天念詩嘛?哼!」相比較元景帝的惱怒,他的兩個女兒,神色各異。懷慶臉上鬆了口氣:「他終於來了··」而臨安則先是驚喜,後是擔憂。兩人的目光,緊緊的追隨在那到青衣身影上。轟隆!

  幾乎同一時間,一處輕細的雷霆忽然從京郊外席捲而來。速度之快,在天上劃出道道閃電。

  緊接著就在天雷即將落到許七安身上時,輕雷直接撞了上去!呲啦!

  兩道雷霆的碰撞聲,此起彼伏。

  碰撞產生的耀眼白光,幾乎在瞬間閃瞎眾人!但大部分人,迎著白光,淌著淚水也要看清楚。滋滋。

  最終,第一道天雷緩緩消散,遠處的輕雷也後繼無力,鳴曳一聲消散了。天雷下,許七安抬起的腳步仍將在半空中。而他身後,也多了一道身影。一道青衣儒袍的先生。

  小先生。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徐顯拍了拍許七安的肩膀,隨即抬頭望著上方黑壓壓的一片,輕聲道,「這天雷,我接下了。」

  「恩人?」圍觀眾人里,許聆月幾乎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在看到徐顯身影的剎那,她只覺得無比安全。一雙堅定的眸子瞬間布滿水霧。原本提起的氣勢,也在剎那間消失殆盡。「恩人?小先生來了嗎?在哪在哪!」

  聽到恩人這個稱呼,李茹瞬間驚醒,她迅速抬頭打量起來。當看到徐顯後,一顆心終於大大鬆了口氣。有徐顯在,大郎不會有事的。

  「他是誰?憑什麼這麼狂妄!」「他你都不知道?雲鹿書院的小先生啊!」

  「就是那個腳踏國子監,劍指亞聖的小先生徐顯?」「是!」「是那個為天地立命的儒聖小徒弟?」

  「是他!」眨眼之間,原本因為氣氛凝重而沉默的百姓們,瞬間變得激動起來。

  更是有不少人直接在下面呼喊著徐顯的名諱。雖然徐顯的名頭很大,但眾人除了直到那標誌性的一襲青衣外,很少有人知道徐顯是什麼樣子。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通過描述,認出他人的。所以不少人試圖點開腳尖,朝著皇宮門口看去。可惜,只能看到一個背影。

  一個看起來有些儒雅的背影。呼,還好小先生來了。皇宮另一側,南宮倩柔一邊安排打更人維持秩序,一邊感嘆道,「否則恐怕今日我們就要再失去一名同僚了。」然而,她身旁的楊硯並未露出笑容。

  察覺到異樣,她不解道:「你怎麼回事?小先生都出手了,你咋還這個樣子?」「難不成你希望你的同僚就這麼死在天雷之下嘛?!」

  說著,南宮倩柔雙眸就瞪了起來。「當然不希望,但是一一小柔你說,一介儒生能擋住幾道天雷?」

  咯噔。此話一出,南宮倩柔頓了一下,心忽然就提了起來。楊硯並未看她的表情,而是繼續道:「天雷之威,一是對靈魂的驚恐,二是對肉身的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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