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帶的速度還在加快。
張海趴在維修溝里。
他咬著牙抬頭看了一眼，卡蘭斯正從熔爐側面繞過來。
「你還挺能躲。」
卡蘭斯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但你躲不了多久。」
張海沒有回答，而是連忙在地上摸索著什麼。
很快他就碰到了一根冰涼的金屬杆。
張海低頭一看，這才發現一根撬棍躺在地上。
那上面沾滿了乾涸的油污和鐵鏽。
也不知道是誰落在維修溝里的，也許是當年撤離的工人，也許是更早的時候。
反正張海知道的是，這東西能幹他！
他把撬棍握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大概七八斤重，重心靠前，掄起來威力絕對不小。
卡蘭斯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光掃過維修溝的邊緣，馬上就要照到張海藏身的位置。
張海深吸一口氣，右手攥緊撬棍，左手撐著地面，身體像一根彈簧，手電光掃進來的瞬間。
他突然從維修溝里彈射出來，撬棍在昏暗的光線中劃出一道弧線，帶著全身的重量朝卡蘭斯的面門砸了過去！
卡蘭斯的反應快得驚人。
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一閃，撬棍擦著他的頭盔側面刮過去。
但張海這一擊的慣性太大了，就算撬棍跟他一閃而過，但自己正好撞進了卡蘭斯的近身範圍。
卡蘭斯沒有給他收回撬棍的機會。
他左手一記肘擊砸在張海的右肩上，右手同時鬆開了HK416的握把，反手拔出大腿槍套里的P226手槍。
但張海也不是吃素的。
雖然右肩挨了一肘，但他還是借著被擊中的勢頭往側面轉了半圈，撬棍換到左手，反手就是一記橫掃！
這一棍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卡蘭斯的肋骨上。
戰術背心裡的插板擋住了大部分衝擊力，但撬棍的衝擊力本身就不是插板能完全吸收的。
卡蘭斯悶哼一聲，身體往側面踉蹌了兩步，手裡的HK416脫了手，咔啦一聲掉在了地上。
可是手槍還在他手裡。
張海看到了那把手槍，瞳孔猛地收縮。
在這個距離上，九毫米彈頭會直接殺了自己！
他本能地掄起撬棍，對著卡蘭斯的右手腕就砸了過去！
「砰！」
「啊！」
撬棍砸在P226的套筒上，手槍被砸飛出去，落在傳送帶旁邊的一堆廢料上。
卡蘭斯捂著自己被震得發麻的手腕，「小子！有種。」
他舔了舔嘴唇，在昏暗的光線里露出一個猥瑣的，「我就喜歡你這種硬骨頭！」
說罷，他便猛地朝著張海的方向撲了過來。
兩人在傳送帶旁邊的狹窄通道上扭打在一起。
撬棍在近身纏鬥中發揮不了優勢，張海索性把它橫在胸前，用撬棍兩頭分別抵住卡蘭斯的脖子和鎖骨，試圖把他推開。
但卡蘭斯的力量大得驚人，他雙手抓住撬棍中間，猛地往上一掀，撬棍從張海手裡脫了手，叮叮噹噹地滾到了傳送帶下面。
索性，他借著卡蘭斯掀撬棍的慣性，一肩膀撞進了對方的胸口，雙手抱住他的腰，兩人一起摔在了傳送帶上。
「轟隆！」
傳送帶被兩個人的體重砸得往下一沉。
張海壓在卡蘭斯身上，右手按住他的喉嚨，左手攥成拳頭朝他的面門猛砸。
「砰！砰！」
幾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鼻子和臉上頓時就鮮血直流。
但第三拳還沒來得及揮出去，卡蘭斯的膝蓋就頂在了他的小腹上，把他整個人掀翻了過去。
皮帶帶著他們緩緩地往熔爐的方向移動，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張海在翻滾中摸到了剛才掉在傳送帶上的撬棍。
他的手指剛碰到撬棍，就被卡蘭斯一腳踹在了胸口上。
「呃呵！」
張海整個人在皮帶上滑出去一米多遠，後背撞在傳送帶的金屬框架上。
這感覺就跟在滑梯一樣，但他已經把撬棍握在手裡了。
張海拄著撬棍站起來，喘著粗氣，死死地盯著卡蘭斯。
卡蘭斯也站了起來，他表情猙獰，舔了舔順著鼻子流下來的鮮血。
卡蘭斯看著張海的腿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審得意
「你左腿傷得不輕啊，看來你絕對是跑不掉了。」
張海拄著撬棍，喘著粗氣，汗水順著額角流進眼睛裡，「誰說我他媽要跑了？老子要乾死你！」
說罷，他就掄起撬棍，朝卡蘭斯的腦袋砸了過去。
張海的每一掄、砸、劈、掃，都直奔要害。
卡蘭斯雖然力量占優，但在撬棍的攻擊範圍內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只能不停地後退、閃避、格擋。
「砰！」
金屬棒結結實實地挨在了皮肉上，發出一聲猛響。
他的左前臂挨了一棍，露出下面淤青的皮膚。
卡蘭斯吃痛不斷地往後退去。
張海越打越狠。
他把卡蘭斯從傳送帶中間逼到了傳送帶邊緣，又從邊緣逼回了中間！
但就在這個時候，傳送帶猛地一震！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麼。
也許是變速箱裡的某個齒輪崩了一個齒，也許是傳動鏈條卡進了一顆彈殼，也許是這堆從蘇聯時代就沒人維護過的破銅爛鐵終於撐不住了。
總之傳送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皮帶往下一沉然後猛地往上一彈。
張海的腿部本來就受了傷，右腿根本就支撐不了他的身體，突如其來的震動導致他膝蓋一彎，直接徹底失去了支撐力，整個人往側面倒下去，撬棍從手裡飛了出去，在傳送帶上彈了一下，滾進了皮帶的縫隙里。
「今天真的操蛋了！」
卡蘭斯抓住機會，直接就撲了上來，好像是剛才挨的那幾撬棍根本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
他翻身騎在張海身上，膝蓋死死壓住他的胸口，一隻手掐住張海的喉嚨，另一隻手摸向腰間的手槍套。
但槍套是空的，卡蘭斯表情猙獰，這才想起，P226剛才被撬棍砸飛了。
「Fuck！」
卡蘭斯的眼睛往旁邊一掃，看到了掉在廢料堆里的手槍，但是距離太遠了，根本夠不著。
索性他直接從戰術背心裡掏出一把備用的格洛克19。
他拔出格洛克19，拇指按下保險，槍口對準了張海的額頭。
「你他媽的很能打啊？！」
卡蘭斯的聲音非常沙啞，嘴角上揚，露出了滿是鮮血的牙齒，猙獰的笑容在黃昏下如同地獄的惡鬼一般。
「但就到此為止了，去死吧！」
說罷，他的食指猛然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