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此刻已經明白了吟歌的用意,深吸一口氣開口道:「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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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樞』的確不是制服,是窺視。」
「我之所以那麼說,是因為想保護真正的『中樞』。」
「因為『中樞』是Z市的支柱,如果支柱倒了,剩下的人將不復存在。」
華生皺眉:「那制服又是怎麼一回事?」
制服不假思索地回答:「制服是Z市的白夜人之一。」
「我就是制服。」
「我之前懷疑小鴿子就是『窺視』,所以故意那麼說,以便和她相認。」
「沒錯。」吟歌頷首:「大家也知道這次的天子遊戲與往常不一樣。」
「我們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人必須先集合,商討解決方式。」
「這是為自己負責,也是為大家負責。」
聽到這話,華生抿唇:「那櫻桃呢?你也認識她,對嗎?」
聽到這裡,制服面色一動,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沒錯,她也是中微子人格秩序中心的白夜人。」
華生面無表情,不說話了。
「呵,呵呵。」秦立忍不住笑了:「你們說得還真是大義凜然。」
「合起伙來騙大家有意思嗎?」
「騙?」顧燼站了出來,高聲道:「用虛假的言語或行動來掩蓋事實真相,使人上當,才叫做欺騙。」
「我們是隱瞞了互相認識的事,但從未給任何一個人帶來麻煩。」
「而且,還幫助了很多人找到獸格。」
「這樣的欺騙大家接受不了,但可以接受用屠殺的方式結束這一切,是嗎?」
他看向了身後的人。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躲閃。
「白醫生說得對,他們沒害過我們。」
「你個傻缺,害了你還會跟你說嗎?」
「對,誰知道他們找出來的獸格是不是真的獸格,萬一前兩天我們指認的都是白晝陣營的人怎麼辦?」
這話讓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沉默。
「大膽!」狗蛋一下子站了出來,激情澎湃地開口了:
「你們這些人能不能動腦子想想,要是人家真是獸格,有必要辛辛苦苦帶我們殺非人者嗎?」
「你們之中有多少人都是人家從非人者手裡救下來的。」
「我真是想不明白了,需要人家的時候跟舔狗似得,這會兒有人狗叫了兩聲你們的腦子就離家出走了?」
「不是我看不起各位,他們幾個要是獸格,你們早就死幾百次了!」
他像是雷射槍一樣,突突突突個沒完。
閔秋荷也站了出來:「從頭到尾,小鴿子他們一直在保護我們,而且最開始去村外探索的時候,要不是小鴿子,我們就全都死了。」
「當初大家都是懷著找出獸格,擺脫天子遊戲的目標團結在一起的,現在怎麼就因為一個外人的幾句話就動搖了?」
「我相信小鴿子!」
二人的話瞬間就喚起了某些人的記憶,大部分人臉上都出現了愧疚的神色。
但就算是到了這個份上,也有人按捺不住,一個男人跑了出來:
「不,你們這群騙子,我受夠被你們安排的日子了。」
說著,他略過吟歌,走向秦立。
顧燼伸手想攔,吟歌卻淡淡開口了:「想死的鬼攔不住。」
顧燼身體一頓,緩緩將手撤了回去。
在這種時候腦子不清醒的人,阻攔他他會覺得你在害他。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許多人都提步,走向秦立。
很快,他身後就站了十多個人。
秦立雙手環胸,用挑釁的目光盯著吟歌:「在這種時候還想搞團結那一套?」
「沒用的,有捷徑為什麼不走?」
「把所有人殺了,比在茫茫人海中找幾個獸格簡單多了。」
「不是嗎?」
他身後的人立刻點頭,神色堅毅。
「沒錯,我要回家!」
「只要讓我從這個天子遊戲中逃出去,讓我怎麼樣都行!」
「只有暴力才能在這裡立足,獸格可以隨意屠殺我們,我們憑什麼不能殺光所有人?」
「如果能夠勝利的話,手段高明還是卑劣有什麼區別?」
聽到這些話,吟歌並不意外。
秦立之所以敢在這麼多人面前坦白身份,靠的就是普通人的畏懼、懷疑、想快速脫困的心理。
殺了所有人,這的確是條捷徑。
但世界上最不好走的就是捷徑,這往往會伴隨著一般人承受不起的代價。
吟歌早在知曉狗蛋人格能力的那一刻,就想過這個辦法了。
但經過多方考慮過後,最終還是放棄了。
殺了全部人的確可以抹殺大部分獸格,但風險太大了。
首先,這次的天子遊戲未知因素太多了。
吟歌始終沒有忘記,刀刀等一部分人既沒有得到獸格,也沒有得到神格。
這種情況下,他們屬於白晝陣營還是黑夜陣營也是未知數。
如果把所有人都殺了,無論是兩個陣營中的哪一個獲得勝利,都不確定那些沒有獸格和神格的人能不能活過來。
萬一不能,將會有無數人死於非命。
吟歌做不到看著那麼多人白白送死。
而且,最主要的是現在的天子遊戲當中多了許多人格者,如果這些人都死了且不能活過來,那麼即使從天子遊戲當中脫身,也會陷入新的天子遊戲當中。
這絕對是一場大浩劫,甚至有可能牽連到整個華夏的人。
到時候,吟歌也將不復存在。
所以,她不允許變數這麼大的事情發生在眼皮子底下。
更何況,這樣做還有一個致命的弊端。
萬一剩下的人當中,獸格更多呢?
到時候獸格隨隨便便殺幾個人,或者隱藏到最後,白晝陣營的人將會落入下乘,甚至任人宰割。
總之,變數太大,就決定了吟歌不會採用這種辦法。
除此以外,她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件事,目光緊緊鎖在了秦立身上。
秦立到底屬於白晝陣營還是黑夜陣營?
他體內的病毒死不死吟歌不在意,但秦立本人命不該絕。
吟歌、顧燼、制服目前是可以確定屬於白晝陣營的,秦立的陣營未知。
刀刀他們的陣營也是未知的。
這就註定不能如病毒攜帶者所說,殺了所有人以獲取天子遊戲勝利。
吟歌毫不猶豫,將這話說出了口。
站在秦立身後的那些人面色掙扎,可結束遊戲的強烈意願壓過了理智,使他們始終不敢踏出那一步。
吟歌微微嘆了一口氣,多說無用。
下一刻,她的左眼眼球迅速被紅光所包裹。
周圍的人哪見過這場面,齊齊退了一步,臉上滿是驚恐的神色。
秦立的臉色也瞬間變了,眨眼間,如鋼針般的頭髮從地上冒了出來,分成了數不清的髮絲,沖向吟歌及其身後的人。
「啊!」
「那是什麼?」
「頭髮,貞子,救命!」
果然是發鎖人格!
華生、制服、狗蛋立刻站到了吟歌和顧燼身旁。
閔秋荷也上前一步,卻被吟歌往後一推:「很危險,退後。」
其餘人慌忙躲藏,顧燼則直接拿出了水泥塊,在那頭髮即將攻擊到吟歌身體時,狠狠往下一按。
頭髮在接觸到水泥塊的一瞬間,瞬間靜止,停在了半空中。
緊接著,頭髮像普通果凍一樣啪塔啪塔往下掉。
一開始只是零星幾根往下掉,但水泥人格很快就蔓延到了髮根處。
一旁的制服看準時機,拿起扁擔就朝像一棵樹一樣的頭髮叢打去。
只一下,發叢轟然倒塌,碎裂一地。
有碎塊濺到了吟歌的鞋子上,她微微皺眉。
旋即,狗蛋非常狗腿地上前,直接用袖子將那碎塊擦掉。
「嘿嘿。」他笑了笑:「這樣就不髒了。」
其餘幾個人面色各異。
華生一臉嫌棄:「不是哥們兒,你這也太能舔了吧?」
狗蛋不以為意:「跟著富翁賺千萬,跟著乞丐會要飯,你懂什麼?」
華生愣是沒能說得出話來。
與此同時,吟歌直勾勾地盯著狗蛋的袖子,擦鞋的那一塊布料黑乎乎的。
狗蛋剛想說話,眨眼間,那塊黑乎乎的地方彷佛有蟲子在裡面一樣,居然開始動了起來。
狗蛋還沒反應過來,吟歌就以最快的速度上前,一巴掌將他的袖子撕下來扔了出去。
袖子飄散在空中,轉瞬間就被撕了個粉碎。
幾縷髮絲恢復原樣,輕輕落在地上,而後像是生根了一樣。
周圍碎成果凍一樣的頭髮都像是活過來了一樣,朝著那幾根頭髮蠕動。
轉瞬間,所有的頭髮融合在一起,縮到了地下。
「跑了?」閔秋荷臉上出現了笑意。
「不。」吟歌微微搖頭。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巨響,地面瞬間出現了一個大坑,至少可以容納十個人。
緊接著,無數頭髮從坑內沖天而起,逐漸扭成一股,就像一個巨大的麻花一樣,瘋狂晃動起來。
吟歌的髮絲被拂起,目光隨著頭髮升起的距離逐漸上抬。
「這,這東西穢土重生了?」狗蛋抬手遮住太陽,脖子都酸了,愣是沒看到那頭髮的最頂部。
制服緊鎖眉頭:「只有人格能牽制人格,但我們現在拿那發鎖人格沒有一點辦法,除非……」
他的目光落到了吟歌臉上。
吟歌活動了一下手腕,上前一步。
下一刻,秦立打了一個響指。
那巨大的頭髮樹瞬間停止了掙扎,靜立在原地。
「你以為你能對付得了發鎖人格嗎?」他這話是對著吟歌說的。
吟歌挑眉,似乎有些疑惑。
秦立卻眯了眯眼睛:「想當初你把發鎖人格給殺了,還好我早就已經感染了這人格。」
「而且,如今的發鎖人格可不是當初那個在你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的發鎖人格了。」
哦?
吟歌若有所思,如今的發鎖人格的確比當初她所接觸的要強得多。
當初病毒本體死亡以後,人格並未被收束,而是分成了好幾部分,散落在各地。
但具體是幾部分,就連中微子人格秩序總中心都不清楚。
其中一份就在顧燼身上。
而病毒人格分散之後,核心能力依舊是感染能力,只不過這種感染能力不太相同。
顧燼所得的感染能力是可以感染別的人格,並將其轉移到沒有生命力的物品之上。
攜帶自閉人格的墨鏡,攜帶電子精靈人格的手機,攜帶水泥人格的水泥塊,都是通過感染能力得來的。
然而,這些物品與其人格原本的能力略有不同。
比如自閉墨鏡,原本是可以使別人自閉,如今只能使自己自閉。
再比如電子精靈手機,原本的電子精靈人格可以直接以投影的形式去到任何有電子的地方,並使用人格能力。
如今的電子精靈手機並不能自如地去其他地方,只能通過手機跟特定條件下的人聯繫。
某種程度上來說,病毒原本的能力被削弱了。
這是顧燼的病毒人格。
但如今看來,秦立所得的病毒人格感染能力不減反增。
原本還只能算是低等攻擊力的發鎖人格搖身一變,成了一般人對付不了的龐然大物。
帶著這種疑惑,吟歌再次看向靜止在地的頭髮樹:「對付不了嗎?」
「你可以試試。」秦立不以為然,似乎絲毫沒有將周圍的人放在眼裡一樣。
在所有人恐懼的目光中,吟歌左眼處紅光大盛。
那紅光沿著散落在地的髮絲攀爬,很快就將一整棵樹都包裹住。
秦立身後的人不由得再次後退,身體抖如糠篩。
大家雖然知道這地方有人格者存在,但其實大部分人都沒有真正意義上見過人格者使用人格能力。
如今看到吟歌與秦立你來我往,著實被嚇得不輕。
閔秋荷的牙齒都在打顫,但還是一動不動站在吟歌身後。
就在眾人翹首以盼的時候,專屬於吟歌的那道紅光已經蔓延到了頭髮的最高處,並順著垂下來的髮絲一直前進,眼看著就要接觸到秦立了。
可意外很快就出現了。
紅光像是遇到了什麼阻礙一樣,靜止不動。
制服和顧燼瞳孔緊縮,驚訝不已。
吟歌皺眉,瞳孔徹底被紅色所包裹,眼周出現了細密的血縫。
她緊緊盯著秦立的眼睛。
眼睛也是鏡面,很容易透過它窺視並控制一個人。
但此刻,秦立紋絲不動,只是用戲謔的目光盯著吟歌。
窺視人格,似乎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