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天服飾拍賣的地點就在雙都園區的一樓大廳，
由園區負責舉辦，銀行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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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帶著房大勇和王燕兒、老李出發，打車前往園區，
路上，
秦川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一開口就是怒氣沖沖：
「小子，你攤上事了，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您是.....」
「我是飛天服飾的老總，我叫.....」
啪。
秦川掛掉了電話，
你都破產了還喊雞毛呢，
有本事先成為行業龍頭再來跟我說話吧。
十幾分鐘後，
秦川一行人進入雙都園區的時候，整個一樓已經浩浩蕩蕩來了上百人。
大部分是同行來看熱鬧的，少部分則是真的來拍賣的。
秦川二者都有，
他遠遠看著不遠處的一樓大廳，正好看到幾個工人扛著飛天服飾的巨大招牌從大廳裡面離開，
在大廳角落，站著一群神色各異的員工，應該是飛天服飾的員工，有人惶恐不安，有人面無表情，但更多的則是迷茫和不知所措。
老李瞪大眼睛，看著一樓大廳裡面人山人海，有些不敢相信，
這麼大的公司怎麼說垮就垮了。
他前幾年還在飛天服飾上過班，知道這個公司對於行業而言是何等的龐然大物，每年訂單多到做不完。
那時候車間一千多號人，光裁床就擺了兩排，出貨的時候卡車能從園區門口排到馬路上。
就是待遇差了點，沒把員工當人。
可誰曾想，這才幾年，居然垮了！
老李唏噓不已。
秦川在外面站了一會，才帶著房大勇等人進入了一樓大廳，剛剛進入大廳，就有供應商認出了秦川，臉上瞬間堆滿笑容迎了上來。
「秦總，您怎麼現在才來。」
「我有早到的習慣嗎？」
「今天可是你的大喜事，你不來，大傢伙都不好意思坐啊。」
供應商諂笑著拉著秦川往最前排走去，沿途所到之處，響起一道道熱情的招呼聲。
「秦總好！」
「秦總，好久不見，你可比去年沉穩多了。」
「秦總，現在氣質大變，越來越有行業龍頭范了。」
......
飛天服飾是真的倒了。
它留下的龐大市場被一眾同行吃得乾乾淨淨，其中吃得最多最撐的自然是秦皇公司。
毫無疑問，
秦皇公司很快就會成為這個行業內當之無愧的龍頭企業。
對於冠雲縣的供應商而言，提前巴結秦皇，比什麼都有用，稍微給點業務，他們一年都能多賺不少。
更別提，秦皇公司還特喜歡現貨現結，
這種金主去哪找？
再說了，
秦皇公司現在還有自己的面料廠，依託秦皇公司這個龐然大物，很快就會迅速崛起。
到時候，
秦皇公司就是全供應鏈稱霸！
現在不往前湊，日後肯定沒機會了。
一個個供應商笑容滿面地往前湊，把秦川一行人圍得是水泄不通，
遞名片的、遞煙的、踮著腳喊「秦總」的，把秦川身邊的房大勇擠得連連後退，手裡的公文包差點被擠掉。
人群中，
唯獨劉順達驕傲地昂著腦袋，雙手抱胸。
有人好奇：「老劉，大家都去巴結秦皇公司了，你怎麼不去？」
「我去？」劉順達不屑一笑，「我與秦川老弟相識於微末之時，同甘共苦，一路艱辛走來，秦川老弟才有今日風光。」
「真的？」那人震驚。
劉順達微微一笑：「不瞞你說，當初秦川老弟草創之際，連貨款都付不起，是我力排眾議，直接賒帳給他，這才有秦皇公司的今日。」
那人徹底震驚了：「可以啊老劉，最近漲學問了，說話都文縐縐的，咋滴你要考研啊？」
「你不懂。」
劉順達搖搖頭，目光慈祥地看著不遠處的秦川。
異樣的目光還有很多，
有部分來自晴趣服飾行業的同行們，
他們看著意氣風發，行走間龍行虎步的秦川，臉上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們連夜打聽了一下，知道了這家公司的底細，
幾個月前，
這家公司業務半死不活，還拖欠了老劉一大筆的貨款，據說銀行還欠了一屁股債，本以為這人會破產跑路，日後辛苦打工還錢。
不曾想，
這才過去多久，居然鹹魚翻身，一躍成為了晴趣服飾行業的龍頭！
真他媽誇張！
倒了個飛天服飾，又來了個秦皇公司，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希望秦皇公司胃口不要那麼大，能給他們多少留口飯吃。
大廳角落，
信貸科科長崔展看著不遠處被眾人團團包圍、恭維、寒暄的秦川，嘖嘖感慨道：「這人就是秦皇公司的老闆？看上去真年輕啊。」
下屬孟山春點點頭：「科長，就是他。現在飛天服飾倒了，他們就是行業龍頭了。」
說完，孟山春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四周，低聲道：「科長，我看了他們的銀行帳戶，裡面足足有一個多億現金呢。」
「小孟，你怎麼回事？這是違反規定的。」
「科長，我也是為了咱們科室，今年放貸壓力太大了。」
崔展沒吭聲了，他眯著眼眺望前方，幽幽道：「多麼優質的客戶啊，要是咱們銀行的客戶該有多好，真想借他幾千上億的。」
銀行傳統，
你不缺錢的時候，他非要塞錢給你，
可你要是缺錢了，他反而一分錢不願意借了，還要提前抽貸！
飛天服飾就是最好的例子，
銀行得到消息，飛天服飾資金鍊斷裂，貨物無法準時發出，後續資金無法回籠後，知道飛天服飾完了，直接火速向法院申請查封資產。
第一時間為自己挽回損失。
至於飛天服飾倒下是不是因為自己這波查封，銀行不管，他們只惦記自己的錢。
在崔展眼中，秦皇公司是銀行最優質的客戶，
帳上現金充足，每年都有大量的現金流，這樣的客戶，借出去的錢幾乎是百分百安全，不會有任何問題，
利息哪怕低一些，銀行也是穩賺不賠的。
銀行就需要這種客戶！
可惜啊可惜.....
崔展搖搖頭，
可惜秦川不是他們銀行的客戶，不然今年的業績肯定能完成。
孟山春突然開口：「科長，秦川就是咱們銀行的客戶啊。」
唰！
崔展猛地轉頭，眼睛閃閃發光地看著孟山春，那眼神亮得像是狗看見了肉骨頭，又像貓聞到了魚腥味，
他呀，放貸的癮一下子就上來了。
「真的？」
「是真的，科長。」孟山春賊頭賊腦，小心翼翼道，「我上次查看了一下秦川的個人資料，發現他在咱們銀行還有一筆企業貸款，總額是一百萬，這個月就到期了。」
「誰辦的？！」
崔展急了，聲音都破音了，
這麼大的事情，下面的員工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可是一個每年現金流過億的財神爺啊！
還想不想完成業績，還想不想上班，還想不想拿年終獎了！？
「是趙松岩。」孟山春小聲道，眼睛眯起來，閃爍著奸詐。
「小趙？太不像話，太不像話了。」
崔展氣得吹鬍子瞪眼，在原地踱步。
他背著手，走了半天，眼瞅著拍賣要開始了，終於冷靜了下來：「這事不能到此為止，等我回去先罵小趙一頓，太不會做事了。」
「等過幾天，我再帶你們登門拜訪一下，說什麼也要讓秦皇公司貸款。」
孟山春也興奮起來了：「科長，我們今年業績還差兩個億。」
「那就讓秦皇公司貸款兩個億！」崔展大手一揮，「他們剛剛成為龍頭企業，肯定要買很多設備，要擴產，要有來年的規劃。」
「不管缺不缺錢，我都要他們貸款，利息意思意思就好了。」
「科長英明。」
孟山春及時送上馬屁。
崔展看著不遠處微笑著入座、坐在前排第一排的秦川，一想到幾個億的貸款業績馬上就要完成，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很英明。
我可真是太英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