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內。
周正終於醒了。
他迷迷糊糊翻了個身，伸手去摸手機，剛把屏幕點亮，整個人就僵住了。
八點零三。
周正盯著那個時間，腦子空白了足足三秒。
下一刻，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靠！」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三個鬧鐘都沒能讓我醒過來！」
這個點，別說出攤，黃花菜都涼了。
周正抓了抓頭髮，臉上滿是懊惱之色。
「完蛋，今天這口碑得炸。」
他趕緊打開手機。
果不其然，消息欄已經爆了。
各種私信，評論提醒，視頻互動，全是紅點。
周正先點進短視頻後台。
昨天那條預告今天照常出攤的視頻下面，評論區已經完全淪陷。
「老闆你人呢？」
「我五點就到後門了，你知道我吹了半小時冷風是什麼感受嗎？」
「我高三，早自習前沒吃到你家包子，今天數學卷子都寫不進去。」
「老闆你不是人，你把我胃口養起來了，轉頭玩消失？」
「老闆哥哥你個渣男！」
「昨天還說得好好的，今天直接玩消失是吧？」
「你要對我們負責！」
「退錢！雖然我還沒付錢，但精神損失費你得賠！」
周正一路往下翻，越翻越心虛。
學生們的怨氣，幾乎要從屏幕里溢出來了。
偏偏這些評論下面點讚還很高，熱度蹭蹭往上漲。
他嘴角抽了抽，連忙拍了條簡短視頻發了出去。
鏡頭裡，他頭髮還有點亂，眼底帶著剛睡醒的疲憊，一臉誠懇地說道：
「不好意思，今天真睡過頭了，給大家道個歉，明天我肯定準時到，今天算我失誤，欠大家一頓。」
視頻一發出去，數據直接開始狂飆。
不到十分鐘，評論區又炸了。
「你一句睡過頭了，我一上午魂都沒了！」
「你知道我們食堂今天的豆沙包，對我造成了多大傷害嗎？」
「高一三班全體受害者前來報導！」
「高二也受害了，謝謝。」
「高三更慘，餓著肚子上物理課，老師看我眼神都不對了。」
「老闆你最好明天拿出十二分誠意，不然真的說不過去。」
「建議加量，今天你欠的不只是一頓，是整個海城一中的胃口。」
周正看著評論，先是頭大，後面卻忍不住樂了。
怨氣歸怨氣，熱度也是真的高。
他點開系統面板掃了一眼。
【挑戰任務：在海城一中附近開設早餐鋪，並獲得全校師生廣泛認可！】
【當前完成度：54%】
【影響力波動中……】
【當前傳播範圍：持續擴大！】
周正眼神微微一亮。
這次雖然是事故，可熱度居然沒掉，反倒還往上沖了一把。
學生的情緒越強烈，說明他留下的印象越深。
從另一個角度看，這未必是壞事。
當然，前提是明天必須穩住。
周正往後靠在床頭，眯了眯眼，腦子已經重新轉了起來。
學生這條線，已經基本打通了。
老師這邊，也開始有動靜。
接下來如果想把完成度繼續往上推，光靠學生排隊還不夠，得把學校領導那邊也帶進來。
教導主任、年級主任、甚至校長辦公室……
只要有一個人嘗了他的早餐，再在校內擴散，影響力很可能直接上一個台階。
想到這裡，周正精神了起來：
「得想個法子。」
他摸了摸下巴，眼底冒出幾分興奮。
這挑戰，越來越有意思了。
…………
另一邊。
海城一中校門外。
一個穿著寬鬆衛衣，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年輕女孩站在街邊，低頭刷著手機。
她剛看到周正那條道歉視頻，眉毛一下挑了起來。
「睡過頭了？」
林晚晚盯著屏幕，氣得牙都癢了。
她今天特地起了個大早，甚至沒敢開自己的車，專門打車過來，生怕目標太明顯。
結果到了地方，隊伍是看見了，攤子卻沒看見。
她本來還想著再等等，沒想到一刷手機，居然等來老闆輕飄飄一句睡過頭了。
林晚晚深吸一口氣，氣得差點當場罵出來。
「可惡。」
「本小姐長這麼大，還沒為一口早餐白跑過。」
她是美食圈頂流博主，主號粉絲七百三十萬，平時去探店，多少店家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就怕發揮不好。
結果今天倒好。
她一聲不吭地潛伏過來，居然吃了個閉門羹。
林晚晚磨了磨牙，低聲嘀咕：
「你最好真有點本事。」
「要是明天的東西配不上我這趟早起，我跟你沒完。」
話是這麼說，她手指卻很誠實地點了個關注，還順手給這條視頻點了贊。
旁邊助理小跑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晚晚姐，還等嗎？」
林晚晚收起手機，壓了壓帽檐：
「不等了，明天再來。」
她轉頭看了一眼海城一中的後門方向，眼裡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戰意：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早餐，能把一整個學校饞成這樣。」
…………
學校里，情況遠比周正想像中還誇張。
第一節課剛上到一半，任課老師們就發現不對了。
平時愛犯困的那幾個人，今天照舊犯困，這不稀奇。
奇怪的是，連那些成績不錯，上課很少走神的學生，今天也有點心不在焉。
講台上的數學老師剛寫完一道函數題，回頭一看，底下坐著的學生神遊天外，眼神發散，像是靈魂暫時離開了教室。
「李嘉豪！」
李嘉豪猛地站起來，膝蓋差點撞到桌子。
「老師！」
數學老師推了推眼鏡：
「這道題選什麼？」
李嘉豪看著黑板，沉默了幾秒，艱難開口。
「選……烤玉米？」
全班先是一愣。
下一秒，哄堂大笑。
連後排趴著的幾個男生都拍桌子笑了起來。
李嘉豪自己說完也反應過來了，臉色瞬間漲紅。
數學老師人都無語了：
「你早餐沒吃，腦子也沒帶來是吧？站著清醒清醒！」
李嘉豪低著頭站在座位邊，心裡卻更難受了。
完了，已經開始出現幻覺了。
第二節英語課。
時千雪翻著卷子，視線落在閱讀理解上，腦海里卻全是灌湯包入口時的湯汁。
她一向專注，今天卻難得有點煩躁。
到了課間，辦公室里也熱鬧起來。
幾個老師聚在一塊，話題居然出奇地一致：
「你們發現沒有，今天學生狀態集體下滑。」
「發現了，課上叫他們回答問題，一個個魂不守舍。」
「我班裡平時最活躍的那個，今天一句話沒說，嚇得我還以為他發燒了。」
「後來我問了一句，才知道是沒吃到後門那個早餐。」
「說真的，我現在都想去試試了，看看到底有多神。」
王老師靠在椅子上，臉色複雜：
「不是有多神，是吃過一次，就會惦記上。」
旁邊劉老師正假裝翻資料，聽到這話，耳朵立馬豎起來了：
「沒錯，包子很絕，粥也不錯，玉米尤其好。」
方蘭茹坐在位置上，聽著老師們的討論，心裡的好奇被徹底勾了起來。
她昨天只是生氣。
今天卻是真的想嘗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