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警的目的,是為了追究責任,追究責任的目的,是為了索賠。
那麼直接掏錢,不失為最高效的解決辦法。
當然,前提是,面對的是正常人。
陳思瀚不算太正常,活到十五歲,沒用過錢。對錢有概念,知道是幹嘛用的,但是不感興趣。
而且他自視甚高,眼前的少女,等於是在羞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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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嫌少?」
見陳思瀚不接錢,少女微微皺眉,她是背著家裡出來的,就只帶了這麼一張錢。
一百塊還不夠嗎?
她不由的去打量陳思瀚手裡的麻袋,感覺也不像是裝了什麼貴重東西的樣子啊!
咦?
透過麻袋被劃爛的縫隙,她好像看見一幅畫。
只有小小一角,看不見具體畫的什麼,但是僅一眼,她就知道,畫上的顏料是礦物顏料。
群青!
由青金石研磨而成,其價值是同重量黃金的數倍。能用如此昂貴的顏料,這畫價值肯定不菲。
為了確定自己沒看錯,少女問了一句:
「請問,是你的畫被損壞了嗎?」
如果是的話,她願意按市場價賠償,只是錢要稍後送來。
可陳思瀚沒有搭理她,反而轉頭問民警:
「我這樣收她的錢,不會被反咬一口,說我敲詐勒索吧?」
民警一聽,不由的對他刮目相看。
年紀不大,心思挺縝密的嘛!
「只要你接受這個調解,我們可以出具調解書,不會有你說的那種風險。」
「好!」
陳思瀚答應了,少女出於愧疚,也願意花時間配合。
調解書籤好,陳思瀚拿了錢就走,少女想要道個歉都沒機會。
「這人好怪呀!」
「窮山惡水出刁民!耽誤了這麼久,你思文哥哥該等著急了!」
說話的,是賈思文的母親。
之前縣裡發洪水,因處置不當,一批人被罷免,賈思文作為代理縣長,臨時頂上。
新官上任三把火,賈思文忙得飯都顧不上吃,賈母心疼不已,於是不遠千里,特意過來送溫暖。
這個「溫暖」,就是寧氏礦業的大小姐,寧嫣。
為了把寧嫣帶過來,賈母可沒少出力,只要有機會,就在寧嫣耳邊洗腦,說家族聯姻,有多麼的悲哀。
又有意無意的透露,自己兒子在繪畫方面的天賦有多麼的強。
寧嫣剛好到了創作的瓶頸期,賈母就說,賈思文也有這樣的時期,也許兩個人聊一聊,會有幫助呢?
於是,寧嫣就來了。
來這偏遠的山區,領略一下不同的風土人情。
只是到了地方,非常失望。
根本沒有什麼青山綠水,風景如畫,只有落後的鄉鎮,塵土漫天的馬路。
可來都來了,她只能寄希望於賈思文作為學長,能夠指點她一二。
結果賈思文太忙了,也沒說上什麼話,倒是獲贈一張畫像。
是她的半身像。
她十八歲了,自然知道別人贈她畫像是個什麼意思?
只是……
她是個顏控,賈思文的年紀又太大,三十六歲,要是早婚,當她爸都夠了。
但是賈思文的畫,畫得是真好。
也許,她不該那麼淺薄。
出於對賈思文才華的崇拜,寧嫣想說服自己,試一試。
時間一晃,到了下午兩點。
賈思文必須要上班了,寧嫣也必須趕緊回家。
她跟賈母出了縣委大院,卻沒見著司機把車開過來,於是只能自己往爆胎的地方走去。
結果沒走兩步,就遇見個小孩兒,興高采烈的跑過來,踩了她一腳。
「啊!」
漂亮的皮鞋被踩得一層灰,寧嫣有些懊惱,卻又拿小孩子沒有辦法。
也許只是調皮,沒惡意吧?
剛準備繼續走,迎面跑來三個小孩兒,一人踩了她一腳,踩完咯咯笑的跑開。
寧嫣傻了,這裡的小孩兒怎麼這樣的?
「喂,你們這些小王八蛋怎麼回事?」
賈母眼疾手快,發現又有小孩兒要跑過來,當即一把將人推到地上,指著鼻子罵:
「小兔崽子,有娘生沒娘養的,誰教你們這樣的?」
小孩子有些被嚇到,摔疼了也不敢吭聲,爬起來麻溜的跑了。
她跟著小孩兒逃跑的身影看去,只見陳思瀚站在路邊,在給那些小孩子發錢!
「哦哦,有錢咯!」
拿到錢的小孩子歡呼著,興高采烈的。
原來,是陳思瀚教的,只要踩到這兩人,就有一毛錢拿。
見狀,賈母當場就怒了。
「你個賤胚,真當我們是軟柿子了?」
她怒氣沖沖的過去,抬手就要扇陳思瀚巴掌,可她哪知道,陳思瀚看著文質彬彬,卻是實實在在山裡長大的。
就算沒有強子那樣的武力值,也不至於被個婦女隨意扇巴掌。
只見陳思瀚側身一躲,還特意勾了賈母小腿一下,致使賈母突然失去重心,摔了個狗啃泥。
「是你動手在先,我可什麼都沒做!」
陳思瀚雙手一攤,站在那裡,沒有笑,卻很明顯是在幸災樂禍。
「你這人怎麼這樣?」
寧嫣趕忙去扶賈母,同時沖陳思瀚吼道:
「我們都賠償你了,你還想怎樣?」
「好像很有道理啊,都賠償了!」
陳思瀚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里透著鄙夷,抬手將那一百美元,摔在了寧嫣的臉上。
「喏,賠給你了!都賠償了,你應該不想怎樣了,對吧?」
他說完,手一招,讓孩子們做了鳥獸散,自己也轉身離開。
「站住!」
寧嫣從臉上揭下那一百美元,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從小到大,她從沒受過如此侮辱!
賈母擦了擦臉上的土,發現嘴角被磕出血來,頓時怒不可遏,指著陳思瀚大吼:
「來人啊,把這賤種抓了,關到牢里去,槍斃!」
陳思瀚已經走挺遠了,又快步折了回來。
他沒有什麼表情,但是步履生風間,帶著一種駭人的壓迫感。
沒有任何預兆,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賈母臉上。
「啪!」
一聲脆響。
陳思瀚扇完就跑,扎進巷子裡,轉眼沒了蹤影。
人剛不見,民警就來了。
賈母當場亮明自己的身份,要求民警抓人。
「您別著急,人一定給您抓到。局裡有他簽的調解書,上面有姓名地址!」
賈母聽了民警的話,頓時放下心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看抓住你,還不剝了你的皮!
於是她跟著民警去看調解書,可看完才發現,陳思瀚填的地址是東勝神州,花果山!
因為字跡歪歪扭扭,擠成一團,當時誰也沒仔細看。
感覺他簽這個東西,就是為了讓他們跑來看,等看完,人早就跑出縣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