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裡。
黎娟被安排到了國道邊一戶人家,還是上輩子那戶。
這家地方並不寬敞,原本是沒有房間可以租的,但陳明道給的錢多。
沒誰能拒絕賺錢,機會都送上門了,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得把這錢賺到。
收拾收拾,拿柜子硬隔出來一小間,剛剛能擺下一張床板。
同樣是看在錢的面子上,房東奶奶對黎娟格外的好。給她燒水洗澡,給她拿換洗的衣服,還為她縫補舊衣。
黎娟洗完澡,看見房東奶奶在燈下為她縫補,頓時看出了神。
曾幾何時,她的奶奶,也是這樣給她做衣服的。
仿佛是一場夢,她不知道今後該何去何從,但是又感覺,從今往後的路,會越來越好走。
……
陳家村。
陳明道一手托著小黑,一胳膊夾著雕鴞,回到家裡,先把籠子裡的幾隻紅腹錦雞給掏了出來,把雕鴞裝了進去。
忙完了準備找地方睡覺,一抬頭,發現身邊站了個人,梁冰冰悄無聲息的,嚇得他魂都快出來了。
「呃……」
話不知道從何說起,剛張嘴,梁冰冰撲上來,將他緊緊抱住,帶淚的臉頰,擦過他的耳旁,熱熱的。
陳明道的心為之一滯,隨後不由的勾起唇角。
「好了,沒事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誰在乎你好不好了?」
梁冰冰沒好氣的推了他一把,然後莫名其妙,氣呼呼的回房,還閂上了房門。
「誒?」
陳明道苦笑搖頭,唉……女人心,海底針!
太累了,還是趕緊睡吧。
陳明道想要在床上找一席之地,卻發現根本沒有。只能拿了熊皮,往過道一鋪,將就睡一晚得了。
房門內,梁冰冰拿手捶頭。
說好的要恨,說好的要報仇,為什麼這麼沒出息?
擔心個屁啊,愛個屁啊?
這要是愛了,那上輩子受的苦,不就是活該?
可是……
梁冰冰看著房間裡,睡得亂七八糟的孩子們,腦子裡一團亂麻。
人,到底要不要糾結過去?
……
清晨。
沈雲龍早早醒來,他習慣早起練功。
拳不離手,曲不離口,功一天不練,肌肉就會鬆散,然後就會變成個大胖子。
小心翼翼下了院牆,瞟見石桌上鋪了一塊毛皮,被拔了毛的烏鴉小黑,就躺在毛皮毯子裡。
「嗯嗯!什麼味兒?」
沈雲龍俯下身,輕輕揭開小黑身上的毛皮毯子,草藥的味道瞬間直衝鼻腔。
「竹節參,至少十年份以上!」
他驚呆了,這家什麼實力,竟然給一隻鳥用這麼貴的藥材?
竹節參又叫白三七,名氣比三七小,屬於小眾藥材。正因為如此,三七有大面積的種植園和悠久的種植歷史,竹節參沒有。
名氣雖小,但是藥效好,又因很少種植,所以市場價格高。
品相好,十年份以上的竹節參,其價值換一間房都沒問題。
「這是把一整株竹節參全裹鳥身上了?」
沈雲龍那個心疼啊,這要是拿來搓藥丸,價格翻十倍不止。
這哪是烏鴉啊,簡直是鳥祖宗!
他不由的看向熟睡的陳明道,不禁感嘆:這麼善良又慷慨的人,世間少見啊!
「吱……呀!」
房門輕輕從里被打開,一個小姑娘從門後鑽出來。
天才蒙蒙亮,院內的光線暗淡,可大鳳一出來,感覺院子不但亮了,而且變高級了。
因為從小吃得好,又不需要幹什麼力氣活兒,日常的活動範圍,都是在陰涼下,所以她皮膚白皙而細膩。
人長得好不好看,五官不重要,臉型不重要,只要皮膚好,像水晶蝦餃那樣,白裡透紅,那便秀色可餐。
沈雲龍看得愣了一下,隨後立刻拱手作揖。
雖然沒說話,但是善意已經表達到了。
大鳳見他,也是愣了一下,目光掃過小院,發現父親睡在過道,而床上多了個陌生人,她大概猜到了些什麼。
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早上有很多事情要做,小龍快要醒了,她必須儘快生火煮粥,這樣小龍醒來時,就不會餓太久。
只是太陽還沒出,柴火又沒有,只能把用來建房子的木頭削些下來,多少夠用就行。
大鳳輕手輕腳的,想要儘量不吵醒誰,可是家裡除了陳明道和陳思瀚,其他人都相當警覺。
她一開門,強子最先醒,知道她要幹嘛,連忙上前幫忙。
強子是個粗人,他可做不到那麼細緻,起個床,手壓小華,腳踩侯二,疼得侯二還沒醒,先嚎開。
他一嚎,整個院子的人都醒了。
房間裡,除了幾個年紀小的,睡得雷打不動,二鳳三鳳也都醒了。
兩人走出房門,幾乎是同時,同角度,同樣的神態,給了侯二一記白眼。
侯二冤枉啊,他試圖解釋,可是沒人會聽。
醒都醒了,那就開始幹活兒吧。
強子劈木頭,侯大生火,侯二挑水,大鳳準備做飯。
陳明道醒了,卻不想起,但是人來人往,都從他身邊過,實在睡不著,他無奈坐起,看見大鳳顛著鍋,拿著勺,嚇得他立刻清醒。
連忙跑過去,將東西都搶過來,然後塞到劉小華的手裡。
隨後介紹道:
「這位是劉小華,以後就是家裡的廚師。」
「廚師!」
所有人幾乎是一陣驚喜,侯二一開始不知道「廚師」是什麼,小聲問侯大,侯大告訴他,廚師就是做飯好吃的人。
他聽完高興得蹦起來:
「哦,咱們家有廚師了!我想吃紅燒肘子,悶豬蹄,油渣拌麵……」
他叭叭點一堆菜,引得強子翻白眼。
「傻子,他是廚師,不是神仙,你要吃,他就能給你變出來,你首先得有一頭豬!」
「豬?」
侯二思考片刻,嘿嘿一笑:
「走,咱們打豬去!」
那感覺,就好像那豬等在那裡讓他打一樣。
陳明道一臉好笑,目光掃過四周,如今他們也算安定了,手裡有了錢,「明冰村」也在鄉里建了檔,這個時候打打豬,倒是可以。
他舔了舔唇,心裡琢磨著,要怎麼跟老婆大人許願,才顯得自然呢?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