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斧子劈在紅豆杉上,發出一聲聲悶響,林子裡的鳥有些不滿,在嘰嘰喳喳的吵鬧,似乎罵得很髒。
可強子爺爺幹勁很足,幾乎每半個小時,就能砍倒一棵樹。
照這個速度,要不了三天,就能砍夠搭建木屋的材料。
人家這麼出力,梁冰冰也不好意思閒著,不管是不是痴人說夢,先一步一步去做。
不成功,很正常,但是萬一成功了呢,那不就是創造奇蹟了嗎?
造壓水井,它不僅僅是造口井。
如果山里真的有鐵礦,有煤礦,能夠煉得出來鐵,那可以做的事情,簡直太多了。
在這不受管轄的深山,他們可以自由的去創造。
梁冰冰開始為奇蹟做準備,她要收集煉鐵所需要的石灰石。
這也是一種礦物,在煉鐵時,用來吸附鐵礦里的雜質,提高鐵的純度。
但這個不好找,梁冰冰知道自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也不可能翻山去找。
有一個東西可以代替,就是貝類的殼,煅燒之後,成為生石灰。
石灰石不好挖,但是臨近江水,想收集貝殼應該不難。
只要找到水流相對平緩的支流,河灘上,肯定會有河蚌,田螺之類。
陳明道出門去找礦,她便跟強子爺爺打了招呼,去撿貝殼。
一開始,強子爺爺是不同意的,可她堅持,那就只能由著她了。
還好,符合條件的河灘並沒有多遠,附近也沒有什麼猛獸,強子爺爺就放她去了。
到了地方,大的貝殼沒見,一地的小貝殼,撿起來很容易。
她滿載而歸時,想著萬一陳明道沒找著礦,她還可以用這些貝殼,做些工藝品。
這點事情,她還是能做好的。
萬萬沒想到,她滿載而歸了,陳明道也收穫不小。
他找到了煤礦,而且煤礦還伴生鐵礦!
一下找到倆,這運氣,地質局那些扛著設備滿山跑的勘探員,簡直能氣瘋掉。
梁冰冰也氣笑了,原來這世上,只有她做點什麼,難得要死。
撿了一天的貝殼,她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行吧,材料都齊了,那就開始大幹一場吧!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陳明道都在山裡挖礦。每次不多挖,還沒累,就先歇歇。
身體第一,進度無所謂。
梁冰冰每天也忙著撿貝殼,撿得差不多了,便開始建窯。
先將貝殼煅燒成生石灰。
這個需要些技術,溫度太低,時間不夠,都可能導致煅燒失敗。
所以需要會看火候,看準了,就把煅燒好的貝殼取出來,讓它自然冷卻,之後研磨成灰。
有了足夠多的生石灰,就可以開始煉鐵了。
將鐵礦石和生石灰配比好後,一同投入爐中高溫冶煉,就會得到鐵和雜質的混合物。
這個時候將鐵水倒出,使其遇水硬化,鐵和雜質會因重量,物理分層,再通過鍛打去除雜質。
反覆幾次,就能得到純度高的鐵。
最後建模,採用古法澆築,做出一體成型的鋼管和其他配件,壓水井的原材料,便基本準備好。
剩下的,就是將材料拼接起來,進行安裝和封井口。
這時,煉鐵產生的爐渣又能起到大作用了,粉碎後,可以當水泥使用。
當然,穩定性和粘合度肯定不如真正的水泥好,但是用來封井口,足夠了。
一切看上去很簡單,但實際做起來好難。
最關鍵的一步,不是挖模具,而是怎麼足斤足兩的燒夠鐵水,一次性澆築成功。
想要澆築一根十來米的鋼管,他們需要一口非常大的坩堝,並且需要有人有力氣,可以抬起坩堝,將鐵水一口氣倒進模具。
在沒有機械設備的情況下,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好在,他們有足夠的時間,可以一次次的試驗和摸索。
日子一天天過去,天氣漸漸轉涼。
一夜秋雨,有樹葉飄落,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香氣。
陳明道不曉得在山裡往返了多少趟,終於把挖來的鐵礦和煤,堆得仿佛小山一樣高。
屬於他跟梁冰冰的小屋也終於建成了,比強子爺爺居住的木屋要大,做了一個小隔間的臥室,有單獨的門。
房子裡,有地板,有家具,還有一張帶圍擋,且十分寬大的床。
強子爺爺的手工,比不上陳思瀚的精緻,但實用性和堅固性,一點不差。
梁冰冰是看著屋子一點點起來的,可等全部收拾好,她走進去時,仍然內心震驚。
她沒有想到,一個沒有媳婦的男人,居然心細到,給她打了梳妝檯,台前,還有一方小凳子。
梳妝檯很簡單,更像是帶置物架的桌子,可強子爺爺介紹的時候,這張桌子仿佛一下子,珠光寶氣了。
他說,中間這塊放一面大大鏡子,旁邊的小架子上,這裡放耳環,下一層放項鍊,最下面放鐲子。
右手邊是梳子,眉筆……
他說的時候,目光好像透過虛空,看見了別的什麼,整個人突然就年輕了許多,渾身上下,洋溢著幸福的感覺。
仿佛有一道光,從上往下打在他身上,讓他看上去光采奕奕的。
只是等他一點點說完,身上的光也隨之消失。
沒有了光,他又成了那個四五十歲,頭髮斑白的中年老人。
梁冰冰不知道他有怎樣的故事,回頭看向陳明道,只覺得是個男人都比他好。
此時,陳明道就在旁邊,突然感覺後背一涼,本能般看向梁冰冰,然後對上了她嫌棄的眸子。
陳明道頓時一陣委屈,他做錯什麼了,他什麼也沒做,就站在這裡,怎麼也能被嫌棄啊?
真的是莫名其妙,無妄之災。
房子做好了,強子爺爺有了空閒,便可以幫忙他們煉鐵。
一次成型的水管太難了,就先做點小東西,什麼鐵鍋,鐵鏟,刀啊,鐮之類的。
計劃是這樣計劃的,可實際操作時,強子爺爺先打了一柄劍!
長三尺,重二十來斤,開完刃之後,那叫一個帥氣。
一柄劍,還沒做好手柄,硬是玩了三天,然後又為了做手柄,用了三天,手柄做完,完了,他已經不想再煉鐵了,想拿著劍,出去找人比劃比劃。
說來也巧,那天傍晚,很久很久沒有來過猛獸的林子,來了一頭熊。
強子爺爺興奮的,提劍就沖了上去,一劍斬下,熊沒死,劍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