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總該做點什麼
從烽火鎮回到榮安城,當趙慶豐的屍首被趙松從馬車上背進宅院。
做了許多月餅和粽子,滿心歡喜想讓爺爺嘗個鮮的程婉蓉,看到這一幕,愣在當場。
趙松看她一眼,眼眶早已濕潤:「婉容,去把家裡人都喊來,派幾個人出去扯白布,讓布置靈堂的人來。對了,棺材鋪的人也叫來。」
程婉蓉本能的後退幾步,臉色發白:「爺爺他————」
趙澹月跑過來,抱著程婉蓉的腿哭喊著:「娘,太爺爺不跟我說話,爺爺說他醒不過來了。」
程婉蓉的潛然淚下,卻也知道這個時候應該做什麼。
顧不上安慰女兒,她抹著眼淚,朝後院跑去。
沒多久,便有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林夕月扶著李翠匆匆趕來,還有趙靜遠,趙澹文。
看到趙松背上的屍體,李翠渾身顫抖著走上前來,伸手去拽趙慶豐的胳膊。
「老頭子————你跟我說句話,你鬧著玩呢是不?」
「娘。」趙松淚流滿面,跪倒在地:「是我沒照顧好爹。」
林夕月也滿臉淚水,公爹雖然這輩子沒什麼大成就,更沒有像老太太這樣闖出偌大的名聲。
但他是個極好的人。
老實本分,跟誰說話都笑呵呵的,好似從來沒發過脾氣。
前面還說著一起吃月餅,團團圓圓的,怎麼就突然出了這檔子事?
李翠已經明白事情無法挽回,她顫抖著問道:「走之前,可說什麼了?」
趙松哽咽道:「爹只說,虧待了您。」
李翠上前一步,扶著拐杖蹲下來,看著那張無比熟悉,卻再沒有溫度的臉龐。
她伸出手,緩緩摸在趙慶豐的臉上:「傻子,哪虧待我了,不都挺好的。」
「可你就這麼一聲不吭的走了,連句話都沒跟我說。
「你咋就能這麼狠得下心————」
始終蹲在旁邊的許悠,看著不知不覺淚流滿面的李翠,心中五味雜陳。
許多年前貓媽老死的時候,許悠便想過。
趙家這幾口人,也是會死的。
幾十年來,他已經習慣了趙慶豐每天從屋裡出來,先喊一聲花花,看到自己的腦袋從屋檐上垂下來,才放下心。
然而到了今日,老趙終於支撐不住,先走一步。
許悠的視線,在趙家人的身上一一掃過。
每個人的氣運,都有些許不同。
他著重看了看李翠和趙松,老婦人的青色氣運是最淡的,趙松其次。
許悠有點坐不住,他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
想了想,便起身朝著後院方向跑去。
此刻已經沒人再有心思管他,被派出去辦事的家丁和侍女,都過來給趙慶豐磕了頭才離開。
他們很誠心,因為老太爺對下人一直很好。
不久後,棺材鋪的掌柜,帶著人過來布置靈堂。
趙慶豐的棺材,早已經準備好,上好的木料,只等刷好漆就能用。
得知趙家老太爺去世,周邊的街坊鄰居,也都自發前來幫忙。
宅院內外,掛上了白布,門口放置了白幡。
李翠和趙松一塊幫趙慶豐換上了深藍色的壽衣,等棺材送過來,便可以送入棺內。
程婉蓉則急急忙忙給雲泰郡去了一封信,通知遠在千里之外的趙澹言回來。
連榮安城知府黃少虞,知曉此事後,也在下了公堂後,親自帶著家人前來拜祭。
整個榮安城,大大小小,有名有姓的人,幾乎都來了。
消息傳回淮水縣,烽火鎮,那些曾受過趙家恩惠的人,皆自發前往祭拜。
一連數日,趙家宅院門口都擠滿了人。
前來燒紙拜祭的人,絡繹不絕,甚至還有許多外地客商遠道而來。
趙家忙的頭暈腦脹,趙澹月跟著趙靜遠,林夕月守靈堂。
遇到來燒紙的人,還得磕頭還禮。
只是磕完頭左右看了看,趙澹月沒看到弟弟趙澹文的身影。
「爹,小弟跑哪去了?我去找他!」趙澹月說著,便爬起來跑開。
趙靜遠沒有管,只看著靈堂上擺放的儀容畫像。
對爺爺趙慶豐,他之前一直沒太多感觸,畢竟這個家裡,奶奶李翠的聲音最大,威望最高。
很多人都說,趙家全靠老夫人一個人撐著。
可是當爺爺去世後,趙靜遠忽然覺得,家裡突然缺了最重要的一塊。
也許爺爺沒奶奶懂那麼多生意經,可是只要有他在,只要他每天出門在院子裡溜達一圈,感覺這個家就是完整的。
趙靜遠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比從前瘦太多了。
「爺爺————」
此時的後院廳堂,三歲的趙澹文,扒著門框偷偷看著裡面。
年紀雖小,但遺傳了程婉蓉的美貌,眉清目秀的,看起來很機靈。
小小的腦袋裡,大大的疑問。
「花花在幹嘛?」
廳堂最裡面的桌子下,許悠鑽進來已經好幾天。
趙澹文從昨日看到他鑽進去沒出來,便很好奇。
都說貓抓老鼠,難道花花在裡面找到一隻大老鼠?
許爺自然不可能在這裡抓老鼠,在他面前,地面已經被完全刨開。
超越尋常貓類足足二十六倍的力量,幾乎趕得上一隻快成年的老虎。
鋒利的爪子,使得地面並不比豆腐硬多少。
刨開的土坑中,一張破碎符籙展現在許悠面前。
一絲天地元氣被牽引而來,落入符籙之中。
但是好像沒什麼作用,符籙就像風化的紙張,破碎不堪。
天地元氣即便被引來,也只是停留片刻,便自行潰散。
許悠有些焦躁,先前以為符籙只是缺少天地元氣灌注,卻沒想到是完全損壞。
看來當年的乞丐沒說錯,這東西是真沒了。
在許悠看來,趙慶豐之所以離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符籙碎裂,失去天地元氣的籠罩,降低部分氣運導致。
如果能恢復,就可以讓趙家人多活一些日子。
最不濟,也能比其他同齡人身體強健些。
可是現在毫無辦法。
有悟性,有法力,卻沒有施展的手段。
仙家宗門的規矩,不以法亂俗世,但也導致俗世之中,幾乎沒有仙家法術留存。
即便許悠願意去學,也沒有門路。
否則的話,當年沈嶼舟早就該直接留下修仙功法了,而不是只給趙靜遠一門世俗武學。
耷拉在地上的尾巴,焦躁的掃來掃去,揚起大量灰塵。
許悠心裡嘆氣,這時,屋外傳來聲音。
「趙澹文,找你半天了,趴在這幹嘛呢!」
「姐!我看花花呢,它好像在裡面抓大老鼠!」
趙澹月沒有管腦袋挨了一下,委屈巴巴的趙澹文,好奇往屋裡看去。
果然在廳堂桌子下,看到三花貓來回掃動的大尾巴。
她向來膽子很大,當即跑過去,趴在許悠屁股後面喊著:「花花,你在抓老鼠嗎?快讓我看看。」
許悠轉頭,看到披麻戴孝的趙澹月,忽然想起來,自己的第二個被動天賦【瞎貓碰上死耗子】,好像要到能再次使用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