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淮水縣四百三十里,這裡仍是北陽郡,但已經是另一座名為豐谷城的管轄範圍。
羑里縣,這裡曾出過許多個王朝大儒。
只是因有一年發生過地震,死傷無數,許多人便將此地視為不詳。
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那些有學問的人紛紛離去。
久而久之,羑里縣便再沒出過什麼厲害人物。
身著藍色長袍,腰系黑色橫布的年輕人,扶了扶被風吹歪的黑色儒巾。
看著眼前羑里縣不足兩丈的城牆,臉上露出歡喜之色。
早就聽聞這裡出許多大儒,想必是個修習學識,靜候科舉的好地方。
他不是別人,正是離家出走的趙靜文。
十幾天時間,緊趕慢趕,腳底都磨出泡來,才到了此地。
他一心要在這地方好好讀書,等將來中了三甲,乃至狀元,再回家報喜。
好讓家裡人知道,仙人不是白給自己開竅,三花貓的選擇也並非正確。
邁步進了縣城,讓趙靜文不解的是,街道上空無一人。
四處亂糟糟的,一片狼藉。
靠近一家掛著陳氏酒鋪,趙靜文探頭看了看,裡面像是被洗劫過一樣。
散落的酒罈碎片,瘸了腿的椅子,胡亂丟棄的鞋子等等。
刺鼻的酒糟味,讓趙靜文連忙捂著鼻子倒退。
「這裡發生了什麼?難不成真讓奶奶說中了,流匪作亂?」
趙靜文心裡很是不安,下意識想要離開。
但抬頭看到不遠處的書坊,想想羑里縣的輝煌過往。
「去書坊看看可有什麼值得一觀的書籍,哪怕帶走在路上看也是好的。」
如此想著,他咬牙朝著書坊跑去。
進了裡面,同樣沒人,只有滿地雜亂的書籍。
趙靜文一眼便看到幾位前朝大儒編撰的著作,這些都是傳世文章。
此前家裡已經給他買了很多書,但有些書朝廷不讓隨意流通,想買只有寥寥幾個地方。
就比如眼前看到的這些,只有羑里縣才能賣,只為不讓天下讀書人抓住話柄罷了。
趙靜文見獵心喜,連忙上前把書撿起來翻看。
開了竅的他,就像一塊乾燥的海綿,忍不住沉浸在學識的海洋中。
看到興起,甚至忘了來之前想著拿到書就快點離開。
乾脆一屁股坐下,廢寢忘食的看著。
不知看了多久,也不知看了多少文章。
過目不忘的能力,讓趙靜文瘋狂汲取這些大儒的知識。
直到一把刀架在脖子上,冰涼觸感讓他驚醒。
回過頭看去,只見三名穿著布甲的兵丁,正眼神火熱的盯著他。
「幾位兵爺,我……」
三名兵丁沒有理趙靜文說什麼,直接掏出繩子將他五花大綁。
趙靜文慌的不行,急忙叫道:「兵爺,在下並非壞人,只是路過此地的讀書人。」
「什麼狗屁讀書人,我看你就是四處逃竄的流匪!」
兵丁蠻橫無理的將他帶走,趙靜文剛要試圖掙扎,就被堅硬的刀把狠狠砸在後脖頸。
眼前一黑,陷入昏迷前,只聽到幾個兵丁怪笑道:「把他拿回去領賞,好歹也能換點酒錢。」
「不認?看他瘦瘦弱弱的樣子,細皮嫩肉的,肯定沒吃過什麼苦。打幾頓,什麼都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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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來臨。
榮安城內,家家戶戶都開始準備冬季的糧食。
許悠趴在炒貨店的柜子上,幾個二八少女手裡拿著紗扇,湊過來好奇的看著它。
「好漂亮的貓。」
許悠睜開眼睛看去,頓時引來幾個少女驚訝歡喜聲:「好漂亮的眼睛。」
許悠懶散的平攤下來:「喵。」
【沒文化,除了漂亮就沒別的詞了嗎,懂不懂什麼叫帥到掉渣。】
滿頭白髮的趙慶豐,給人稱了炒貨,收下銅錢,臉上儘是滿足的笑容。
他很喜歡這個買賣,累是累了點,可心裡覺得踏實。
城裡還有另一間鋪子,用於經營繡花鞋。
如今剛剛開業,趙家的三花作坊已經很出名,生意還算不錯。
趙松忙著那邊的事情,無暇顧及老爹,便把許悠抱過來,免得趙慶豐覺得孤單。
看到幾個少女在門口對著三花貓竊竊私語,趙慶豐笑著道:「可以摸摸,不咬人,很乖的。」
站在少女旁邊的,還有幾個同齡少年。
個個穿的錦衣綢緞,一看就知道家境不凡。
他們家都是榮安城的富戶,過慣錦衣玉食的日子。
今日陪著青梅出來閒逛,哪知道在這看到貓就走不動道了。
自己費盡心思展現才華,財富,比如昨日買了哪家上好的羊脂玉佩,前些日子從哪夠得一批好馬。
可姑娘們壓根不在意,她們才不在乎這些呢。
因此,幾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都感到心裡不爽。
忙活半天,還不如一隻貓?
其中一個穿著白衣,腰間繫著黑布,掛著一塊羊脂玉佩的少年哼出聲來:「貓有什麼好摸的,誰知道身上有沒有蟲子,會不會讓人染病。」
聽到這話,趙慶豐頓時臉色一變。
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自家三花貓騰的從柜子上跳起來,衝著那少年撲過去。
「喵!」
【許爺沒說你長得醜,你還敢污衊爺身上長蟲子!】
三十多斤重的許悠,帶上幾分力量,直接把那少年撲倒在地。
不需要怎麼用力,便在身上撓出好幾個傷口。
幾個少女嚇的花容失色,連連後退。
少年們見狀,非但不怕,反而熱血上涌,感覺展現本事的機會終於來了。
「臭貓,快走開,打死你!」
他們罵著,就要朝著許悠踹去。
許悠瞪圓了眼睛,發出低沉的吼聲。
天不怕地不怕的許大爺,可不會慣著這些不講理的玩意。
正當許悠盯著其中一個少年,打算等對方出腳時給他來一口狠的。
後面傳來低沉的聲音:「你們若不主動招惹它,它又怎會傷人,還不退下。」
幾個少年正是年少輕狂的時候,聽到聲音抬頭看去,見是兩個沒見過的中年男子,當即冷哼出聲:
「畜生就是畜生,喜歡多管閒事,那就得打!打死了又能如何,不就是一家破店養的野貓!」
這話不只是在罵許悠,還把眼前兩人也順道指桑罵槐。
下一刻,厲喝聲從另一人口中傳出:「混帳!」
「此乃新上任榮安城新通判,黃少虞黃大人!你是哪家的子弟,竟敢在黃大人面前胡言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