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越看到敵人從堡壘殺出,激動地站起來。
「將軍,敵人殺出來,肯定是要燒毀那些木械。讓末將領兵去攔住他們。」
呂布看了一眼敵人數量,毫不在意地說:「區區百人而已。高順能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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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百人而已。
根本不夠高順這傢伙塞牙縫的。
就不說高順精心訓練出來的陷陣營了。
那可是連曹操最精銳的虎豹騎、青州兵都不放在眼裡的三國最強悍步兵。
打得曹操麾下各部將叫苦連天。
就連向來以會練兵著稱的于禁,號稱治軍不弱周亞夫的徐晃對上高順,那都只有敗走的份。
高順冷眼看著要衝過來的敵軍騎兵,揮動手中的令旗。
「拋射。一百二十步。」
弩兵拉開弓弦,副手將箭矢放上。
「放!」
弓弦鬆動,箭矢離弦射出。
六十支箭矢如雨點落下,幾支箭矢擊中戰馬頭頸。
大半箭身沒入戰馬身體。
戰馬吃痛,往前奔跑幾下,馬蹄一軟,身體沉下。
馬背上的閔家子弟當即被甩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高順看著越來越近的敵軍騎兵,沒有絲毫慌亂,語氣平靜,沒有任何變化地說:「直射。一百步。」
「弓箭手準備!」
怎麼樣的將軍就有怎麼樣的兵。
在高順的訓練下,弩兵越來越像他的行事作風。
冷靜,從容。
將弓弦拉開,副手放上箭矢。
隨著高順『放』的一聲,弩兵扣下扳機。
箭矢直射出去,比拋射殺傷力更厲害。
箭矢狠狠地刺中閔家子弟,將他們直接掀翻下馬。
百騎只剩下八十多人。
打擊還沒有完。
弩兵在上弦時,弓箭手發威了。
敵軍騎兵殺到九十步時,弓箭落下。
七十步時,弓箭直直射來。
這還沒有完。
弩弓準備好了,一輪齊射。
閔家騎兵全員倒在血泊中。
他們很勇敢,戰鬥在最後一刻。
可是這沒什麼意義。
閔魁身上插著五支箭矢。
戰馬就躺在他身旁,嗚嗚哀鳴。
他趴在地上,劇痛傳遍全身。
想翻身,但沒有力氣。
連挪動一下都做不到。
他艱難抬起頭看著就在眼前的攻城器械。
好恨!好不甘心!
眼看就要殺到了,為什麼老天爺要如此待我。
讓我不能燒毀那些惡魔般的武器。
保住我閔家!
帶著強烈的不甘,閔魁就這樣絕望地瞪著眼死了。
閔家堡城頭上,閔參看著自己的嫡長子死了。
他發出悲憫的哀嚎聲。「魁兒。我的魁兒啊……」
「你怎麼那麼傻!老天爺啊!我閔家到底做了什麼孽,要這樣懲罰老夫!」
城頭上傳來不是很清晰的哭泣聲。
呂布沒有聽清楚。
就算聽清楚,他現在也不會在意。
慈不掌兵。
他呂布可不會為了那麼一點虛情假意,讓自己和跟隨自己的手下白白丟了性命。
呂布不在意,高順這個心如鐵的傢伙更加不在意。
他訓練下的士兵都是令行禁止的。
不說陷陣營了,單單是并州軍、白波軍士兵那個手裡沒有十幾條人命的。
個個都是心狠手辣之輩。
這些人對閔家『悲壯』的衝鋒,那是一點憐憫都沒有。
甚至連看一眼都沒興趣。
繼續上弦,撕碎城頭上掛著的被單。
投石車繼續發威,將一塊塊石頭拋進閔家堡。
閔家家僕舉著盾牌,閔尚強拉著閔參下城。「叔公,危險。繼續待在這裡,會死的。」
閔參雙眼赤紅,雙手抓著閔尚的手臂。
「一定要將阿魁的屍體搶回來。一定要搶回來。」
「他的屍體不能讓人糟蹋了。」
閔尚看著被兒子戰死刺激的有點瘋癲的叔公,忙應承道:「小侄會的。會搶回堂弟屍體的。」
嘴上這樣說著,他心裡卻在想。
搶?怎麼搶?
人家都沒有出動騎兵,就靠著弩弓就將我們辛苦養出來的騎兵全部殺光了。
現在還拿什麼去和人家拼。
閔尚看著被人勸走的閔參,看著時不時飛進堡內,砸壞屋子的飛石。
西門這一側的房屋被飛石砸壞了不少。
條石堆壘的城牆也被砸的掉落不少石頭,城頭上放哨的家僕都躲在女牆下瑟瑟發抖,惶恐不安。
他眉頭皺成川字。
閔家堡這次還能守住嗎?
并州軍,魏越看到敵人城頭都沒有幾個人。
開戰到現在,除了一開始活動了一下手腳,就一直在一旁看著。
這讓魏越如何能靜得下來。
他上前抱拳:「將軍,現在敵人已經嚇破膽。讓末將領兵攻打這堡壘。定能順利奪下。」
生怕將軍會反對,魏越大聲說道:「末將願立軍令狀,如不勝提頭來見。」
呂布看著閔家堡,側頭說:「不用。等著。」
魏越剛想開口,呂布側眼看著對方,冰冷地說:「退下!」
魏越看到呂布那眼神,不敢再開口,只能不甘地退下。
賈詡現在心態很平靜。
這一次戰鬥是他投身軍旅中最辛苦,但同時也是最輕鬆的一次。
所有辛苦,所有心思都放在戰鬥前的籌備,設定戰術中。
戰鬥打響後,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反倒是輕鬆了。
閔家堡宗祠前。
閔參整個人如同要將一切都帶進地獄的瘋子,頭髮凌亂,雙眼充滿血絲。
他跺腳大聲叫嚷。
「我不同意。那呂布殺我兒,殺我閔家百口人。這筆血海深仇怎麼能忘。」
「想投降。除非我死!」
「不然絕無可能!」
閔尚跪在閔參面前,苦苦哀求。
「叔公,我們現在根本沒有勝算。繼續打下去,閔家就完了。投降吧。那溫侯要的不過是讓我們納稅服役而已。比起全族的性命,這點損失算什麼。」
「為了全族的安危,叔公,投降吧,我們打不下去了。」
閔參怒視閔尚,呵斥道:「你懂什麼?這個時候投降。你以為呂布這廝還會只要這些。他會將我們閔家一口吞掉。迎接我們閔家的就是滅頂之災。」
閔尚抬起頭直視閔參。「可是不投降,城破時,我們閔家上下才是真正死無葬身之地。現在投降了,只要態度恭順,送上重禮。溫侯也不可能將我們全部殺光。」
他哀求道:「叔公,只要活著才有希望。家族才能繁衍下去啊。為了閔家,投降吧!」
閔參怒喝道:「住口。我們現在還沒有輸。只要我們守住城牆,那賊軍就打不進來。倉庫里有兩年的存糧,有水井這些。只要堅守,敵軍就只能自行退去。」
「更何況,可以派人給匈奴傳信。我們出錢糧讓他們出兵偷襲溫侯。有匈奴的牽制,呂布就更難攻克我們閔家堡!」
聽到族長竟然要聯繫匈奴,閔尚是真的急了。
「叔公,萬萬不可啊。這請了匈奴,一旦有失,那就是將勾結外族的罪名遞到溫侯手中,我們閔家才是萬劫不復!」
閔參鐵了心要和呂布作對到底。
他不客氣地打斷對方的話,大聲呵斥道:「大事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小輩說話了。再敢多言,家法伺候!」
閔尚從宗祠走出,回頭看了一眼祠堂中,給堂弟牌位點燈的族長尚參。
他下定了決心。
閔家不能全毀在一個人手中!
幾個弩弓兵正割下屍體的耳朵確定戰功時。
閔家堡城頭豎起白幡。
城門大開,閔尚身穿素衣,一手持白幡,一手牽著羊走出。
呂布看到,下令停止進攻。
閔尚一路走到陣前,跪下朝呂布稽首。
「草民無知,冒犯天威,唯君裁之,望君憐憫,誓以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