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忙著逃跑,沒有心情也沒有閒情去管其他事。
後來忙著攻城略地,也顧不上其他事。
現在沒有具體目的,只是負責攔截運往晉陽的物資,呂布的心態輕鬆了不少,有時間來留心周圍。
這一路,他看著官道幾十里竟然無一戶人家。
不少田地都荒蕪長滿了野草,草叢中時不時就會出現白森森的骨頭。
看到眼前這一幕,當年高中讀過的一句詩詞冒了出來。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看到原本強悍的山河現在如此破敗,呂布心裡沉甸甸的。
寧當太平犬,莫當亂世人!
既然我呂布來了,要用我的方天畫戟,我的鐵騎平定天下,讓老百姓過上安定的好日子。
……
祁邑山區一村子。
村子很小,山坳里的一個小村子,十幾戶人家,百來口人。
500個白波賊進山找到這村子,當下也不客氣,挨家挨戶搜刮。
一個三十多歲、看著卻像五十多歲的漢子陳遠哀求道。
「軍爺!軍爺,行行好。行行好!這點糧食是最後一點糧食了。沒了這些糧食,小的全家都要餓死了!」
別部司馬王錦一腳將陳遠踢倒。
「你死不死,跟老子有什麼關係。這是大帥定下的。有本事你們向大帥求饒去。他要是肯免了你們的稅。老子自然不收你們的糧。沒這個本事,就休要在這裡鼓譟。」
被人重重踢了一腳,陳遠摔倒在地上,眼裡的淚水滴滴往下掉。
老天爺啊。
這是什麼世道。我全家都躲到這山里,靠著一雙手辛苦刨出兩畝地,就想帶著全家老小活下去。
可我們都躲在山裡,你們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老天爺啊。你真的死了嗎?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可黃天呢?
黃天到底在哪裡?我們為什麼還是一樣在受苦?
王錦將野味以及一個粗罐里的蘑菇等糧食端到板車上,大聲喊道:「走了。」
他不屑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陳遠。
他娘的,躲在這山里,還要讓老子那麼辛苦帶人進山搜。
老子不宰了你們。你們就該萬幸了。還敢跟老子叫嚷。
一個刁民也敢抗租賦不交,誰給他的膽子。
在并州這一畝三分地,腳下的地全都是大帥的。管你在哪裡種的田,通通都給大帥交糧,不然就是對大賢良師大大的不敬。
聽到頭領的喊聲,上百個白波賊翻箱倒櫃,確實從百姓家裡找不到其他值錢的東西。
他們從屋子裡走出,驅趕驢車走向下一家。
突然馬蹄聲從遠處響起,別部司馬王錦心頭大驚。
怎麼會有這麼密集的馬蹄聲,一聽這聲音就知道來的騎兵絕對不少。
這不可能是自家兵馬,莫非是匈奴?
他大聲喊道:「戒備!都小心!」
王錦朝著聲音方向看去,握緊手裡的長槍。
等對方跑近了,一看對方身上的那身軍衣,他一臉地驚慌,嘶聲大吼。
「快跑。是敵人。」
王錦催促著手下趕緊護著驢車逃跑。
還沒有等他們跑幾步,一陣箭雨就襲來。
七八個白波賊當即倒下。
王錦看到逃不走,大聲喊道:「列陣。都他娘的趕緊圍過來!」
白波賊都還沒有列好陣時,三百并州騎兵已經殺到。
一支箭矢穿過縫隙,正中王錦臉門。
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
「王司馬死了。」隨著一個白波賊發出驚呼聲,
四百多白波賊亂成一團。
呂布縱馬飛馳,大聲吼道。「飛將呂布在此。不想死的,立馬投降。」
聽到這一聲喊,看到對方那標誌性、張揚的三叉束髮,
白波賊嚇得趕緊將手中的刀槍丟在地上。「小的願降。小的願降!」
陳遠掙扎著從地上起身,看到剛才還耀武揚威的白波賊們一個個如條狗一樣跪在地上求饒。
他眼中露出藏不住的高興。
你們這些狗賊也有今天。殺的好,最好那些人將這些賊子全部殺光。
高興了一會兒,看到其他人都趕緊回屋,門窗緊閉。
陳遠反應過來,也趕緊跑回屋子,將門窗都關好,用木板頂住。
呂布率領三百騎兵將這些俘虜團團圍住。
「來人,將這些人押回去。肯投降的,合適的就收編入冊。吃軍糧。其他的通通都交給司馬主薄處理。」
看著八輛驢車上的物資,呂布大聲喊道:「從百姓手中搶來的,通通還回去!」
呂布的聲音十分洪亮,村裡的百姓幾乎都能聽到。
陳遠心裡一動。這幫人真的有那麼好心?
不可能的。
這年頭的兵和虎狼沒什麼區別。
他們肯定是想騙我們開門,然後衝進來搶東西,或者是想拉我們去干苦役的。
我絕對不會上當的。
打死都不開門。
看到百姓都不出來,呂布也不叫人挨家挨戶去敲門。
他叫人用刀子逼著俘虜從百姓手裡搶走糧食,一個個放在百姓家門口。
呂布站在村子中,大聲喊道:
「鄉親們。在下飛將呂布。」
「有些鄉親們聽過,有些沒有聽說過。在下也是并州人氏,保護鄉親們是我飛將呂布也應該做的。郭泰這賊子如此狼子野心,竟然敢毒害鄉親,我呂布發誓定會將此人碎屍萬段,替慘死的百姓報仇雪恨。」
「鄉親們放心,以後只要有我飛將呂布在,定不會再讓匈奴,讓賊兵來禍害百姓。有我飛將在,鄉親們以後也不用再怕了。跟著我呂布,以後保你們以後有田耕,有飯吃,生活能安定,全家性命有保障。」
呂布的名聲不好,現在必須抓緊一切機會來改變,提高形象。
這段時間報名時,呂布向來都是以飛將自稱。
就是希望能藉助飛將這個好名稱來改變百姓們心中對呂布的固有印象。
宣傳完,呂布帶著人,押著俘虜就離開。
等人走了,過了好一陣,確定那些人沒有回來。
村裡的百姓這才忐忑地打開門,走了出來。
看到門口擺放著失而復返的救命糧,陳遠激動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使君。好人啊!」
「草民給使君磕頭了。」
……
晉陽城,原刺史府邸。
郭泰面色鐵青,厲聲怒喝道:「又有城被呂布軍攻克了!」
這幾天以來,郭泰惱火的很。
上黨郡接二連三地送來求援書信,以及城淪陷的消息。
郭泰簡直是氣炸了。
他都想親自拿著刀去問問那些守兵。
敵軍只有三四千。
上黨郡有兩萬多兵馬。3天時間不到就被敵軍攻克了治所壺關城。
這上萬兵馬簡直是比豬還要沒用。
郭泰大聲呵斥道:「來人,點齊兵馬。本大帥要親自殺了那呂布。」
「大帥,不可輕舉妄動!」一旁的心腹,渠帥李樂急忙出聲阻止道。
郭泰大聲道:「再不出兵,別說上黨了。只怕連上郡這些都要呂布這廝的了。這叫本帥如何能靜得下來。」
李樂勸說道:「大帥。敵軍早不攻晚不攻。偏偏是在這個時候攻打上黨。分明就是想要引誘大帥你出兵,好削弱晉陽的守兵。大帥你可千萬不能上當啊。」
郭泰也知道李樂說的在理。
可看到敵軍如此猖狂,他實在是很不甘。
「話雖如此,但是要是讓敵軍這樣猖狂下去。只怕晉陽就要成孤城了。」
李樂苦勸說:「大帥。呂布現在據說已經有兩萬兵馬。這廝武力超群,我軍只怕無一是他敵手。要是沒有大軍駐守,此城必然難保!大帥,為今之計,只能謹守城池。等呂布打上來。只要讓呂布在晉陽城牆撞個頭破血流。我軍不但能打敗呂布,還能將他之前搶走的城池全部拿回來。大帥,現在真的不宜出兵。」
郭泰略思索後,只得無奈答應。「也只好如此了。」
這才耐著心等待了三天,郭泰又被壞消息刺激了。
「什麼?又有物資被呂布搶走了?」
李樂面色陰沉地回答道。「是的,大帥。一批剛徵收上來的糧食正準備運送回城時,敵軍突然殺出,將糧食全部搶走!」
原本應該從鄉下徵收的稅賦沒有收上來不說,
送往城裡的物資也被敵人搶走了不少。
甚至那缺德的呂布竟然派人搶走了田裡的不少糧食。
更可恨的是,敵軍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甚至有幾次敵軍竟然敢追著我軍殺到城門口,然後再大搖大擺地離開。
簡直是不將我白波軍放在眼裡。
照這個勢頭下去,晉陽是一車木柴、一車糧食都進不來。
郭泰雙目泛紅,怒氣衝天地喝道:「這些賊軍有多少人?」
「據逃回的士卒回報,大約有三百人左右!」
「他娘的,就三百人也敢來。真當老子的白波軍是死的不成!」
郭泰氣急敗壞咆哮道:「太可惡!太卑鄙!來人,調集兩千騎兵,隨我出城追殺這些賊軍。」
「這次要挑選會騎射的。我要將呂布的頭顱砍下來,掛在城頭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