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又是一道刺眼的銀白色閃電劈下,震耳欲聾的雷鳴夾雜著狂風,讓整棟舊洋房都劇烈地震顫了一下。窗外,代罰者小隊怒吼著傾瀉火力,極光會邪教徒梅斯那不似人類的悽厲慘叫聲在喬伍德區的上空迴蕩。
而在僅僅一牆之隔的洋房一樓,承重牆構築的絕對安全死角內,氣氛卻祥和得仿佛在舉辦一場優雅的維多利亞下午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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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恩端坐在高背椅上,手裡拿著一把純銀小叉子,極其從容地切下了一塊飽含動物奶油與酒漬櫻桃的黑森林蛋糕,送入口中。
隨著高純度蔗糖與優質碳水化合物在口腔中爆開,林恩那因為「聖人模式」和過度運算而略顯乾癟的胃部得到了極大的撫慰。血糖濃度開始直線飆升,肝糖原被迅速補充,他原本流失的體力和精力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重回巔峰。
「高性價比的卡路里,果然是維持碳基生物運轉的最優燃料。」林恩在心底給出了極高的財務評價。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清脆的、仿佛某種無形枷鎖轟然碎裂的虛幻聲響。
「咔嚓。」
伴隨著這聲脆響,林恩感覺到自己的星靈體產生了一陣難以言喻的輕盈感。原本那種屬於「怪物」的、經常被動接收雜亂命運片段而導致的眩暈與刺痛,在此刻徹底蕩然無存。
他的靈視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怪物』魔藥,完全消化了。」
林恩的死魚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扮演法的核心,在於「做符合魔藥名稱與特質的事」。而他剛才在門口的操作,簡直是將「怪物」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
他不與敵人正面對抗,不沾染任何直接的神秘學因果;他僅僅是順應了靈性直覺的指引,用一枚面值一便士的銅幣,極其巧妙地撥動了命運的齒輪。這隻看似微不足道的蝴蝶,瞬間扇起了一場毀滅性的風暴,免費且高效地清除了威脅自身資產的惡性風險。
「在命運的洪流中尋找支點,不涉險地,不染塵埃。這就是『怪物』的終極扮演。」林恩冷靜地總結著這套屬於精算師的超凡理論。
此時,窗外梅斯的慘叫聲變得愈發扭曲,那是極光會成員在瀕死前開始發生血肉畸變的標誌。
林恩轉過頭,看向了蹲在書桌角落的希爾芙。
「異端!為了主——!」窗外傳來前同僚撕心裂肺的狂吼。
而牆內的希爾芙,對外面那足以讓普通人做一年噩夢的慘叫聲充耳不聞。這位曾經的極光會神使,此刻正像一隻護食的倉鼠一樣,她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塊切得並不均勻、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黑森林蛋糕,雙手捧著,像捧著一件易碎的聖物。
她張開嘴,極其虔誠地咬下一小口,酒漬櫻桃的酸甜和可可的微苦在舌尖化開。當那一小塊蛋糕咽下肚時,她那張常年蒼白、透著陰冷氣息的臉上,竟然綻放出了一抹痴呆且幸福的傻笑。
「完美的情緒隔離。看來世俗的糖分已經徹底戰勝了邪神的洗腦。」林恩對自家保潔員的心理狀態表示滿意。
隨著最後一口黑森林蛋糕下肚,林恩的體能已經達到了完美的滿溢狀態。
他不再猶豫,目光鎖定了桌面上那瓶散發著幽藍色光芒、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小齒輪在咬合轉動的魔藥。
沒有祈禱,沒有猶豫,林恩拔下木塞,仰起頭,將序列8「機器」的魔藥一飲而盡!
「轟——!!!」
魔藥入喉的瞬間,不再是怪物途徑那種玄之又玄的靈性呢喃,而是一股極其龐大、冰冷且狂暴的數據流,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直接沖入了林恩的大腦!
如果不是林恩早已用「冰火死鎖」開啟了絕對理智的「聖人模式」,這種腦部神經網被瞬間撕裂重組的劇痛,足以讓任何人當場休克。
但此刻,他只是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死魚眼中的瞳孔以一種非人的頻率細微顫動著。
世界在他的眼中,徹底變了。
窗外瘋狂交織的毀滅聲不再是嘈雜的噪音,而是變成了清晰的聲波頻率;代罰者掀起的狂風,變成了帶有明確方向和速度的空氣動力學矢量;甚至連梅斯靈性失控所引發的神秘學污染,在林恩的眼裡,都化作了可以被量化的輻射能量場。
靈性直覺徹底退居幕後,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物理模型與精密計算!
「風速:14米/秒。雷擊爆炸當量:相當於3.5公斤標準烈性炸藥。承重牆結構完整度:92%,完全可以抵禦目前的衝擊波餘波。」
林恩端坐在風暴的中心,他不干預外面的神仙打架,也沒有任何對於超凡力量的恐慌。他只是以一種絕對理智、高維俯視的姿態,凝視著由自己那一枚便士引發的命運狂潮,並在腦海中瘋狂地處理著這些龐大的實況數據。
就在這時,林恩的大腦深處,再次傳來了一陣極其劇烈的魔藥共鳴!
那剛剛喝下去、本該需要幾個月甚至半年時間去慢慢適應和消化的「機器」魔藥,竟然在入體的瞬間,開始瘋狂地融入他的星靈體!
「這是……」林恩那如同精密計算機般的大腦立刻得出了結論。
因為他剛才在門口的那次因果律算計,不僅僅契合了「怪物」的直覺,更完美地暗合了「機器」的核心扮演守則!
計算銅便士落點的物理拋物線;利用光學折射定律閃瞎敵人;精準預判代罰者小隊的介入時機;以及在此刻,坐在爆炸中心,毫無情緒波動地建立著戰場的數據模型……
「凝視命運,計算變量,絕對理智,不染塵埃。」
這一整套行雲流水般的「借刀殺人」與「冷酷旁觀」,簡直就是一本活生生的《機器序列扮演教科書》!
「轟隆!」
隨著腦海中一聲無聲的巨響,那瓶剛剛喝下去的「機器」魔藥,在龐大算力和完美扮演的雙重作用下,竟然在晉升的瞬間……直接消化了大半!
林恩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了人類的虛弱與慵懶,只剩下宛如深淵般深邃的數據流光。他感受著腦海中那恐怖的運算能力,極其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
「感謝風暴教會提供的免費火力展示。」林恩用毫無波瀾的男中音低聲自語,「這是一次完美的算力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