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霞山雖名為山,但它並不是只有一座山峰。
李元在雲輦上向前看去,只見前方群山兀的突起,最矮的都比周圍群山高了千米有餘。
萬千峰巒綿延而起,形如漫天祥雲層層鋪展、疊落覆地。
群山溝壑間,終日漂浮著淡淡的祥雲瑞靄,雲氣纏繞青石、拂過古木,順著山勢、流水蜿蜒遊走。
更神奇的是,沒來到近前時,即便飛在天上,他也看不到絲毫的異象。
非是走近到一定程度,這般壯闊的景象,才豁然出現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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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雲語氣頗為自豪地問道:「元哥哥,怎麼樣?」
遠處的霞光照在她的臉上,被一雙明亮的眼眸折射開來,映得她整個人一片神采飛揚。
不僅是她,仇劍英等人也是如此。
仿佛一回到雲霞山,她們這些弟子都多了種名為「自豪」的buff似的。
李元轉頭看向雲霞山,嘴裡喃喃道:「海客談瀛洲,煙濤微茫信難求;
越人語天姥,雲霞明滅或可睹……」
他上輩子沒去過天姥山,沒見過李白詩中的奇景,但見這雲霞山,與之相比,定不遑多讓。
青冥浩蕩不見底,日月照耀金銀台。
霓為衣兮風為馬,雲之君兮紛紛而來下。
虎鼓瑟兮鸞回車,仙之人兮列如麻。
李白那或許只是想像的,而他卻是親眼見到了。
那群山之中,真有仙人修士被彩霞、駕鸞車來往上下,日月霞光灑下,將群山映的宛若金銀寶闕也似。
李元的聲音太低,周青雲沒有聽太清楚,不由得追問道:「元哥哥,你說的什麼?」
「沒什麼。」
李元搖搖頭,「我只是驚嘆,雲霞宗果然不愧為玄門九山之一,這般氣象,實在是讓人觀之失神。」
周青雲嘻嘻一笑,「我初來時也是這樣,不過習慣了也就好了。」
李元看她的神色,可不怎麼像是習慣的樣子。
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
飛虹雲輦並沒有直奔雲霞山而去,而是在看到雲霞山後,徑直向右一拐,飛向一處兩山相對的平坦山谷。
谷中零散的坐落著一個個形狀各異的小屋。
這時仇劍英解釋道:「道兄,你非我宗門弟子,我們也不好帶你回山。
你且在這雲霞坊市稍歇一會兒,等我們處理完了,就來找你。」
「應該的。」
李元點點頭,對此沒有半點不適。
換做他是雲霞宗的弟子,也不會隨意帶個外人回山。
真想請人去,也得先秉明了師長,得了應允之後再說。
不一時,雲輦在坊市外落下,等李元下了車,周青雲等人向他擺手告別,一催雲輦,徑直回山。
李元目送她們離開後,轉頭看向身後的坊市。
不同於新鄉縣城的鬼市,那裡雖名為鬼市,但有新鄉土伯和新鄉道院看顧著,一些邪魔外道壓根不敢靠近那裡。
甚至,一些修左道之術的人,也生怕被常去那裡的道院弟子看了生厭,一言不合的將其打殺了。
而這雲霞坊市就不同了。
它並非是雲霞宗牽頭組建的,而是由隱居在山脈中,以及山脈附近諸多郡縣修士自發產生的。
只是借了雲霞山的名頭而已。
因此,李元甫一進了坊市,就看到來往坊市的各色修士,有的穿的衣冠堂皇,有的套一身粗布麻衣,更有甚者,還有人披頭散髮的穿著獸皮草裙。
長相也是千奇百怪的。
面色赤紅、焦黃、漆黑、煞白等等的,都算是比較正常的。
更多的人身上都多多少少的有些異象。
嘴歪眼斜的,鼻頭朝天的,雙耳招風的,體生黑毛的,花樣之多,不勝枚舉。
修士一旦邁入修行之路,開始吞吐天地氣機,幾乎沒有一個能躲得過煞炁侵蝕的。
只是,有的宗門傳承中,有專門化煞的法門,能將體內的煞炁化解。
而更多的人,還是像之前的李元師徒倆,以及這坊市中的眾人一般。
沒有化煞的法門,只能任由煞炁在體內堆積,甚至深深嵌入到自己性命交煉的真炁中。
以至於徹底改變了自身的形體,變成這般人不人,妖不妖的樣子。
方才看了雲霞宗那仙宮般的勝景,猛地再一看到坊市中的景象,李元不由感到一陣不適。
兩種景象同在不遠,但卻仿佛雲泥一般,有著巨大到難以彌補的差距。
然而,他很快便明白過來,修行路上,從來不是個能講公平的地方。
自古以來,修士便以實力為尊。
實力強者,不僅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動輒毀天滅地,更有著與之相匹配的光彩。
越是處在底層的,實力越弱的,越是沒什麼體面。
普通人尚且有天官庇護,而一旦成了修士,不僅沒人庇佑,還要直面天地的洗禮。
特別是在乙亥天變之後,這天地對於底層的修士,對於散修,是越發的不友好了。
若非李元覺醒了前世宿慧,以八大神咒化解了體內的煞炁,怕是比他們好不了多少。
隨著他走進坊市,無論是擺攤的攤主,還是遊走的買家,都忍不住會看他一眼。
見他身上的道袍雖樸素,但面色正常,身上也沒什麼異象,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
即便是心有不順的,也不敢輕易表露出來。
畢竟,大多數人也都看到了,他是從雲霞宗的飛輦上下來的。
在雲霞山脈周邊混跡的都知道,得罪誰,也不要得罪雲霞宗的人。
李元入了坊市,也不去管那些目光,只在周圍的攤位上左看右看。
既是打發時間,等周青雲等人回來,也是想要看看有什麼合心意的東西。
不能化解體內煞炁的修士,根本沒有請天授籙的希望。
也就是說,長得越怪的人,往往修為越不咋地。
就他現在而言,只要不是天官修士,或天官的道兵,他都不至於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更何況,他腰間可是帶著個大殺器呢。
玄機子雖時常瘋瘋癲癲的,但真到了關鍵時刻,將其放出來,就是一般的九品天官,都不一定能耐他如何。
一直逛了坊市的一半,看到的東西要不就是他用不上的,要不就是他壓根不認識的。
李元一個也沒入手。
忽然,一個小木屋中,有兩個少男少女引起了他的注意。
跟他一樣,這兩個少男少女也是渾身清清爽爽的,沒有半點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