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別府,盪穢部軍營中,玄猿大將軍領了符詔,點齊兵馬殺奔爛柯山不提。
另一邊,同樣得了詔令的赤黿大將軍,聞聽在清河水域有人膽敢殺害水府將官,同樣怒不可遏。
不過,他在清河水域中作威作福慣了,只以為是哪個過路的修士,不識水府神威,根本沒將其放在心上。
只派了一位火鯉校尉領了一百妖兵,前去捉拿兇手。
這火鯉校尉跟水虺將軍差不多,都領受了一枚金符印信,擁有一些九品天官的能力,但本身實力只相當於築基九層。
且都屬於玄光部,平日裡多有交集。
然,火鯉雖有個火字,但性格卻十分穩重,有上進心。
反倒是水虺帶個水字,卻十分狂傲、自大,特別是得了水府金符之後,更是志得意滿,眼高於頂。
因此,火鯉校尉並不太看得起它。
得了命令後,它也覺得是水虺托大,陰溝里翻了船。
不過,出於性格的原因,它還是領了麾下一百妖兵,開始從水虺將軍經常去的地方搜尋。
而水虺將軍當初去五臟觀的時候,壓根沒做絲毫遮掩,因此留下了大量的痕跡。
火鯉順著氣息,很快就找到了五臟觀。
看到五臟觀門口的石碑,它不由得一陣皺眉。
它沒想到,事實並不像自家將軍想的那樣,兇手反而是個本地人。
五臟觀雖只有師徒兩個,但因為李元的祖師來此立觀時,也曾經過了各方考驗,才站住腳的。
其中就有清河水府。
一般來說,本地的勢力都會相互給些面子,不會做的太絕。
聽說,前段時間這五臟觀的觀主還走火入魔,幾乎殘廢了。
水虺那傢伙來這裡做什麼?
「來呀,去叫門。」
不過,無論如何,自己的法術不會騙自己,水虺的氣息,就是在這裡消失的。
火鯉校尉只是稍稍思考了一下,就命兩頭小妖前去叫門。
只是這個時候,李元早已經離開了,自然沒人應答。
見狀,火鯉也心中有些不滿,直接率領眾妖兵闖了進去。
觀中大肆搜尋了一番後,發現觀里一個人都沒有,各處還有翻動的痕跡。
甚至,還在觀下的山澗中,找到了戰鬥的痕跡。
很明顯,確實是這倆師徒殺了水虺,然後怕水府追責,棄觀逃跑了。
找到了兇手,卻讓兇手提簽跑了,火鯉心中不禁有些惱火。
有心想要將道觀砸了,但看到正殿上供奉的五臟神像。
特別是肝神青龍神君身旁盤旋的青龍,心中莫名的感到一陣畏懼。
猶豫了一下道:「派人去到各處水道傳信,一旦發現五臟觀的師徒倆要過河,都給我攔下來。
留二十人在觀里守著,一旦發現他們回來,立刻擒拿,剩下的人,都跟我沿路追。」
「是!」
火鯉校尉雖是妖,卻是個有上進心的妖,平日裡趙廣清心血來潮的講道說法,他都會認真聽講。
因此學了不少手段。
其中便有一門射息尋人之術。
方才,他就是靠著這門法術,一路追蹤而來。
如今道觀中到處都是李元留下的氣味,他隨便找了件東西,施法攝來一縷氣息,默念法咒。
便有一道水霧裹著那縷氣息,化作一道氣箭在前為引。
鬼市之中,李元進了園子,左右看了一眼。
大清早的,園子裡的人並不多,只有三三兩兩的分布在各處。
很快他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要過去,突然心中一緊。
李元立刻便知道,是有人在用法術追蹤自己的位置。
當即將身一轉,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
從身上摸出一道黃符,拈在手中,掐訣默呪一番。
又拿出一張巴掌大小的紙人,將符貼在上面。
下一刻,只見一道黃光閃過,他身上的氣息盡數沒入紙人之中。
而他自身則氣息全無。
將紙人重新收回懷中,身上的氣息再次顯現。
李元微微一笑,邁步來到一個攤位前。
攤主是個老農模樣的老者,面前鋪了張蓆子,上面擺放著各種黑乎乎的,像是根莖一樣的東西。
「周伯,還沒收攤呢?」
老者名叫周牧生,是新鄉境內專門種植、炮製藥糧的藥農。
藥糧,其實便是將黃精、靈芝,乃至白石、雲母等物,以簡單的黃白、煮石之術炮製而成。
最主要的作用便是補氣充飢,於修煉而言,效果遠比不上真正的丹藥。
不過,即便如此,這也是修士專用的糧食。
九轉黃精或靈芝玉露丸之類的,普通人吃了尚沒什麼,最多虛不受補。
但五石散、雲母膏等物,乃金石煉就,對於普通人來說,卻是毒藥。
非修士不能煉化。
「是你啊,小元兒,你怎麼有空來這裡了?」
李元笑著解釋了一番,「我接了個徐國的功德,要出個遠門,來買些藥糧。」
「哦?看樣子你這是要發財了啊。」
周牧生垂目看了眼他腰間的龍靈淨瓶,他認得這件寶物,也知道玄機子的遭遇。
笑呵呵的道:「到底還是個孩子,出個遠門還把師父帶著。」
玄機子此刻恰好清醒著,他嘿嘿一笑,道:「我不像你趙老頭,生了一大家子,我就這一個徒弟,不緊著點,又能指望誰?」
「之前跟你說,讓我家雲兒拜入你門下,跟小元兒做個伴兒,你不願意。」
周牧生嫌棄的看了眼淨瓶,又得意的說道:「如今我家雲兒可是得了雲霞宗的真人看重,拜入了雲霞宗,怎麼樣?後悔了吧?」
「那是小雲兒的造化,跟著我才是葬送了她的前途,你該謝我不收之恩才是。」
「是是是,那我可真要謝謝你啊。」
周牧生一邊說著,一邊將攤子上的東西撿了一包,遞給李元道:「正巧,我在這裡呆了一夜了,就還剩下這些黃精沒賣出去。
既然你們師徒來了,就一併送給你們了。」
「好,多謝周伯。」
李元將其接過來,拿了個錢袋問道:「一共多少符錢?」
周牧生擺擺手道:「不用了,本也是賣剩下的,就當是給你送行的禮物了,祝你此行順遂。」
「那怎麼能行……」
李元還待拉扯,就聽旁邊有個輕佻的聲音道:「呦,這黃精看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