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馬不停蹄,又給自己倒滿了第三杯酒。
端著搪瓷缸子,轉向了樊兵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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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第三杯酒,我要敬冰冰小姐。」
樊兵兵微微一怔,連忙坐直了身子。
李陽的語氣很誠懇:
「咱們劇組的條件有多艱苦,大家都知道。之前原定的那位女演員,來了兩天就跑了,嫌環境太差,嫌礦上太髒,嫌住宿條件不如酒店。」
「不瞞大家說,我當時都想好了,實在不行就把小紅這個角色刪了,反正戲份也不多。」結果冰冰小姐來了。不僅來了,還主動要求加戲,把小紅這個角色的戲份豐富了不少。」
「這些天拍下來,冰冰小姐一句苦都沒喊過,一句累都沒抱怨過。咱們借用拍攝的理髮店那麼髒,是真的有洗頭妹在上面做生意,冰冰小姐也不嫌棄,二話不說就往裡躺。」
「不是她戲份的下礦井拍攝,她也要陪同觀摩,煤灰糊了一臉,她連眉頭都不皺一下。這份敬業精神,我李陽打心眼裡佩服!」
一號捧場王李毅祥緊跟導演身後開團,對著樊兵兵豎起大拇指:
「冰冰小姐確實沒話說,我一開始還擔心你受不了這份罪,結果你比我想像的硬氣多了。所謂女中豪傑,巾幗英雄也不過如此!」
張松文也點頭,輕舔自己的老闆:
「跟范總對戲很舒服,她是有真功夫的。難怪年紀輕輕,就火遍大江南北。」
樊兵兵被眾人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上浮起兩團紅暈。
也不知是酒意還是羞澀。
樂子人王保強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俺也跟他們想的一樣!」
樊兵兵差點笑噴,噗嗤一聲噴在關浩身上。
連忙哎呀一聲,著急忙慌地抽出紙巾幫關浩擦拭,一邊連聲道歉。
關浩又不是那種目中無人的老登,自然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遷怒樊兵兵。
恰恰相反,經歷了一個月的共同拍攝,此時看向樊兵兵的眼神里也多了幾分欣賞。
這個女人,品性差了點,法律意識淡薄了點,但也是為了成功,真的肯吃苦。
從香江那種燈紅酒綠的地方,跑到河北礦上來,天天弄得灰頭土臉的,一句怨言都沒有。
甚至還嫌不夠過癮,主動要求加戲。
有這份拼勁,活該她日後發達,功成名就。
樊兵兵擦完水漬,目光不經意掃過關浩,正好對上他看過來的眼神。
一瞬間便讀懂了關浩眼神里赤裸裸的欣賞。
樊兵兵也不知怎的,心跳竟然不爭氣地加快了幾拍。
心裡暗罵了一句,自己什麼場面沒見過,怎麼被一個小道士看一眼就慌了神?
趕忙移開視線,端起缸子,站起來回敬了眾人一杯:
「李導,各位老師,大家太客氣了。能參演這部片子是我的榮幸。劇本好,導演好,演員也好,我能在這個組裡學到很多東西。要說感謝,應該是我感謝你們才對。」
說完,便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盡顯日後范爺的豪情。
眾人登時大聲叫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包廂里的氣氛已經熱絡到了頂點。
眾人推杯換盞,其樂融融,仿佛親如一家。
至於這溫情里有幾分是逢場作戲,幾分是掏心掏肺,那就見仁見智了。
酒足飯飽,一群人搖搖晃晃地走出農家樂,沿著鄉間土路步行回鎮上的旅店。
十一月的河北夜晚已經很冷了,呼出的氣在空氣中凝成一團團白霧。
夜色很深,鎮上的土路沒有路燈。
只有遠處礦區幾點零星的燈火和頭頂的月亮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走著走著,關浩發現周圍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僅留下樊兵兵一人。
李陽拉著其他人在前頭嘻嘻哈哈,唯獨將他和樊兵兵留在後頭。
仿佛已經將他二人給遺忘了。
其他人也十分默契地圍繞在李陽身邊捧哏,沒有哪個不識趣的傻子過來硬切後排。
廢話,關浩可是投資了劇組三百萬的大爹,誰敢去打擾他的好事?
怕不是第二天就要因為右腳先踏進劇組,慘遭掃地出門。
關浩對這夥人的小心機自然是一眼識破,不由得暗然失笑。
自己又不是什麼炫壓抑的中年老登,給自己整這齣?
也不怕人家小姑娘尷尬?
他正想著找個什麼話題打破沉默,忽然聽到身邊的樊兵兵「哎呀」一聲,身體一歪,往自己身上倒來。
關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大冰冰的胳膊:
「冰冰,你怎麼了?」
樊兵兵單腳站著,皺著眉吸了一口冷氣:
「不好意思關浩,我不小心崴了一下……沒事沒事,緩一下就好。」
樊兵兵試著踩了踩地面,腳踝處頓時傳來一陣刺痛。
讓她不由得又吸了一口冷氣。
關浩蹲下身,用手指輕輕按了按她的腳踝關節處,樊兵兵疼得縮了一下。
「你的腳踝已經腫了。」
關浩站起身:
「我背你回去吧。」
樊兵兵愣了一下,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我能走……」
「別逞強了,明天還要拍戲呢。你要是腫著腳拍不了,耽誤的是全劇組的進度。」
關浩不等樊兵兵多想,直接轉過身,在她面前蹲下:
「上來吧。」
樊兵兵猶豫了兩秒。
她本就心臟,下意識擔心關浩是不是借著行善的機會,打算上下其手。
但回顧了一下這段時間跟關浩的朝夕相處,小道士的所作所為堪稱光明磊落。
跟自己之前接觸過那些表面道貌岸然,實則一肚子壞水的男明星截然不同。
大冰冰畢竟是後世范爺,也不扭扭捏捏。
心意一定,便卸下心防,放心地趴了上去,雙手輕輕搭在關浩的肩膀上。
關浩穩穩地托住她的腿彎,站起身來。
他的肩膀很寬,走路很穩,每一步都踏得實實在在。
樊兵兵能感受到關浩背部肌肉隨著步伐微微起伏。
溫熱的體溫透過兩層衣料傳過來,在這寒冷的冬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宿主日行一善,功德值+1】
關浩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揚起,露出一個滿足而幸福的笑容。
樊兵兵趴在關浩背上,正暗自感嘆這小道士雖然年輕,但做事確實正派。
背了她這麼久,手一直規規矩矩地托著她的腿彎,沒有半分逾矩。
正覺得自己先前那些防備的心思,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結果一低頭,就看到關浩臉上那抹痴漢般的滿足笑容。
樊兵兵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心裡暗啐了一口,好哇!這小道士,原來不是沒色心。
是有色心,沒色膽!
背著人家的時候,連屁股都不敢摸一下。
光是托著大腿,就給你樂成這樣了?
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感到生氣或者厭惡。
內心深處反而湧起一股莫名的得意。
看來之前這小道士一直沒有對自己毛手毛腳,不是因為自己沒有魅力。
也不是這小道士羊尾。
而是這小道士膽子實在太小。
想到這裡,她甚至覺得關浩這副偷偷傻笑的樣子,也變得憨態可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