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工作
十二月的冷風被擋在外頭，森林裡要暖和很多。
陽光從層層疊疊的樹冠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鋪成一塊一塊的光斑。腳下的路不是泥土，而是細碎的白石子，踩上去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輕聲說話。
他們在森林裡，已經走了一天還要多的時間了。
領路的精靈戰士走在最前面，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唐哲也不搭話，只是偶爾跟阿斯塔菲婭閒聊幾句。
但他每時每刻都在打量四周，來路他已經都記住了。
只不過，沒有精靈引路的話，這條正路怕是走不通的。
精靈在森林外圍的大道上，設有關卡，沒有通行證是進不來的；而如果想要從林子裡偷渡，那更是找死。
唐哲認為，這裡幾乎就是最難潛入的地方。
別看森林到處都有路，沒有城牆把他們的國土給圍起來，但是艾倫索斯森林是精靈們的家園，說一句一草一木都是精靈的耳目都不誇張，人家森林精靈那邊有的是德魯伊，高等精靈這邊的自然法師必然也不少。
更何況，精靈的巡林客，也是聞名遐邇。
他現在只能慶幸，之前自己沒有發瘋嘗試潛入。
那是不可能成功的。
林子越來越密，但路卻越來越寬。
等到前方忽然亮起來的時候，唐哲下意識眯了眯眼。
然後他看見了那座城。
銀白色的城牆從森林裡長出來，粗大的樹根纏繞著石牆，銀白的藤蔓從牆頭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動。
塔樓的尖頂從樹冠里探出來，上面刻著繁複的花紋，陽光打上去的時候，整座塔都在發光，溫潤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銀白色，是整座城市的主色調。
城市入口沒有門，兩根巨大的石柱立在入口兩側，柱身上刻滿了繁複的紋飾，柱子頂端向中間彎曲，形成一個半圓的拱。拱頂中央嵌著一塊拳頭大的水晶，裡頭有光在緩緩流動。
唐哲站在這裡，仰頭看了好一會兒。
阿斯塔菲婭在他旁邊輕聲說：「第一次來吧？震撼嗎？」
「嗯。
「」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這樣，看久了脖子都會酸。
唐哲笑了一下，收回自光，跟著領路的精靈走進城裡。
城裡的路鋪著整塊的白色石板，兩旁的建築都不高，最高的也不過三層，但每一棟都精緻得像件工藝品。窗戶是細長的拱形，窗框上雕著花，擺著盆栽，後面還能看見人影一閃而過。
街道上的精靈行人不少，但決然算不上擁擠。高等精靈們姿態優雅，步幅不急不緩，整個城市飄著淡淡的桂花香。
漫步於精靈王城之中，哪怕是前世見慣了各種宏偉建築的唐哲，都不由得沉浸、驚訝。
精靈的城市，當真如同幻想之中的畫作一樣。
這座城市，名為瑟蘭帝爾王城，以精靈王的名字命名的。
整個艾倫索斯精靈王國，有兩個主要城市，這就是其中之一了。
王城住的主要是高等精靈，從奧爾維安來的，或者是從巨龍群島來的。森林精靈也有，但不多。
往東走，大約兩天的路程，還有一座叫葉城」的城市，那邊才是森林精靈的聚居地。據說房子建在樹上，用活木搭橋，整個城都在樹冠層。
除了這兩座城，森林裡還散著不少小聚居地，跟人類的村子差不多規模。有些是高等精靈的哨塔，有些事森林精靈的部落，有些是德魯伊的修行地，還有些是妖精們的窩。
這些都是路上阿斯塔菲婭給他介紹的內容，讓他對於精靈的國度，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回憶著這些個信息，路不知不覺已經走到盡頭。
「到了。」
唐哲順著帶路者的手指看過去，眼前立著七座塔。
唐哲微微挑眉。
這些全都是法師塔吧？
對於法師塔，他自己是第一次見沒錯，但是來自前身的記憶里，可沒少見。
在他學習的地方，也是他的來處，法師之都—提利爾，法師塔立得到處都是。風格跟精靈的挺像，但想來不是精靈學提利爾，而是反過來的。
七座法師塔，圍成一個圈，中間留出一塊圓形的廣場。廣場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古樹，樹冠伸展開來，把七座塔的塔尖都籠罩在陰影里。塔與塔之間，還有透明的廊橋連接。
穿過廣場，走到其中一座塔的門口。
「就是這裡。」阿斯塔菲婭臉上帶著些許遺憾，「我只能送你到這裡了。」
她看著唐哲，表情認真了幾分：「研究工作的事，我不懂，也沒法摻和。但既然你答應了，就好好干。精靈這邊————規矩多，但只要你按規矩來，不會有人為難你。」
「明白。」
阿斯塔菲婭想了想，又從腰包里摸出四個小瓶子，遞給唐哲。
「拿著。」
唐哲接過來看了一眼，瓶身不大，也就手指長，裡面的液體是淡綠色的，微微發亮。
「兩瓶清醒藥水，兩瓶秘法藥劑。」阿斯塔菲婭說。
秘法藥劑是阿斯塔菲婭之前給過唐哲的，可以增幅冥想法的修行效率：清醒藥水他也認識，可以預防精神損害，在破譯具有重量的知識時，可以發揮不錯的效果。
唐哲看了她一眼。
還挺貼心。
阿斯塔菲婭別開目光：「不管怎麼說————你被卷進來，跟我有關係。上次石板的事，我————算了，不說這個。總之，你當是我補償你也好，感謝你也罷，還是你認我這個朋友，算朋友間的贈禮，都隨你吧。」
唐哲把藥水收好，沒推辭：「謝了。」
阿斯塔菲婭點點頭，轉身走了。
告別阿斯塔菲婭後，唐哲轉過身，見到一個穿著深藍色長袍的精靈已經站在他面前。
下巴微抬，看人的時候眼皮半垂著，像是在打量一件東西值不值錢。
「你就是那個人類？」
「唐哲。」他報上名字。
精靈沒接話，轉身朝樓上走，丟下一句：「跟我來。」
唐哲跟著他上樓。
到了二樓，唐哲發現，這裡的空間很大，遠遠比在外面看法師塔的占地面積要大。
不可思議，但好像又很正常。
領路的精靈推開一個房間的門，走進去，在桌邊坐下，然後才第一次正眼看他。
「我叫埃倫迪爾，是這個小組的負責人，你的工作很簡單。」
他指了指桌角摞著的一疊拓印了不同內容的紙張。
「這些，是從各處收集來的拜龍教文獻的拓印件。你需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東西破解並翻譯。你應該不懂精靈語，破解成通用語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