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多用力抽了出來。
是一個黑色KYDEX戰術刀鞘,腰夾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
用拇指頂開鞘口的卡扣,抽出裡面的刀,刀身暴露在陽光那一刻,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下。
全長三十三厘米,刃長十七點五。
刀身深灰色,表面帶細微的磨砂質感,不反光。
單刃,刀背前段開了一段假刃,靠近護手的位置有一排精密的鋸齒。
刀根處用雷射刻著一行極小的字母:CQD Mark V。
旁邊還有一個縮寫:A.J
阿卡多握住刀柄。
手柄貼片是手工打磨的黑色G10,紋路細密,防滑卻不硌手。
握柄的輪廓完全貼合他的掌心,不是量產模具那種手感,而是像有人拿著他的手掌拓印之後一刀一刀刻出來。
能有這種手感,怕是要花重金,讓刀匠單獨開了模。
重心剛好在護手後一厘米處。
阿卡多手腕輕輕一轉,刀尖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
整把刀像是他手臂的延伸,沒有多餘的質量,沒有不平衡的配重。
他反握,刀尖朝下,刀身貼著小臂外側,一個字,舒服!
正握,食指搭在刀背的防滑齒上,兩個字,更舒服!
就像那一封定製單裡面說的,這是一把純粹用來殺人的武器!
阿卡多將刀歸鞘,卡在戰術腰帶的左側,有需要第一時間就能拔出來。
刀是好刀,但不是把玩的時候。
他可沒忘記自己的目標,那個能用鋼珠爆頭的高手還躲在暗處。
而這個該死的槍櫃,已經足足消耗了自己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
貪心了,只怪槍櫃太過於誘人。
可惜克萊曼婷太小了,要不然多個隊友也不用這麼辛苦。
阿卡多心裡掠過一絲自省。
幸虧對面也沒動靜,否則這兩個小時的空白,足以讓他死上好幾回。
他立刻行動起來,提著背包和工具箱,來到預先選好的觀察位。
剛才上樓的時候就選好了。
這個房間帶有飄窗,能同時觀察射手別墅前後的小臥室。
阿卡多悄悄打開一條縫隙,光線足以讓自己窺視,但從外部極難察覺。
接著把飄窗下方的柔軟坐墊,全部推到一旁,露出下面硬質的木板。
建立臥姿觀察位。
然後把背包放在手邊,既能作為肘部的支撐,也能快速取用裡面的裝備,
特別是那具在克萊曼婷家裡找到,但一直沒怎麼用上的望遠鏡。
阿卡多趴了下來,調整姿勢,讓身體儘可能舒適穩定。
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觀察,本身就是一種戰鬥。
右眼貼上望遠鏡的目鏡。
世界被拉近。
聚焦焦點:對面別墅二樓左側窗戶,窗簾依舊垂著,縫隙依舊存在。
午後西斜的陽光改變了角度,那片玻璃現在反射著天空灰白的雲層。
阿卡多逐一排查點位,將整個房子盡收眼底,不放過任何一絲不協調。
【偵查熟練度+10+1+1+10+1】
這也算是刷上技能了,遠處偶爾有一兩隻行屍遊蕩而過。
要是通過望遠鏡捕捉行屍,還能多刷幾點熟練度。
阿卡多在心中默默猜測,應該是有價值觀察會多給一些經驗。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四十五分鐘。
望遠鏡的橡膠眼罩被他的皮膚焐熱,持握的手臂開始發酸。
但阿卡多只是輕微地調整重心,繼續尋找著活人的痕跡。
除了盯著對面以外,時不時轉換一下角度,將別墅區周圍也查看一圈。
一小時。
對面的窗戶,紋絲不動。
沒有窗簾的晃動,沒有玻璃的反光變化,沒有身影的倏忽而過。
整棟房子像一座精心製作的模型,被遺忘在末日的荒原里。
要麼,人不在。
要麼對方是比他更有耐心的獵手,正在執行同樣的靜默紀律。
阿卡多經過這一小時的觀察,覺得前一種可能性會更高一點。
他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表,時間已經流逝到了下午一點多。
胃部傳來一陣飢餓的抽搐感。
早些時候的高強度開鎖,就已經耗費了不少精力,不亞於一場搏殺。
現在又趴了一個多小時,感覺整個人已經餓得不行了。
阿卡多收回望遠鏡,拉上窗簾,決定先吃個飯再說。
吃完飯回來再觀察一會,如果還是紋絲不動,就過去偵查一下房子!
他把背包和工具箱都留在房間,重新回到一樓廚房,琢磨怎麼處理牛排。
冷凍層拉開,將三塊和牛全部拿出來,放在不鏽鋼水池裡解凍。
每塊都有一斤出頭,兩指多厚,雪花紋密密麻麻地嵌在桃紅色的肉里。
等肉解凍的時候。
阿卡多開始翻櫥櫃找廚具,一把平底鍋,一個能裝下一塊牛排的保鮮盒。
還有各種剩餘的調理。
鹽,黑胡椒,橄欖油。
再從車庫翻來燃料,一個小號丙烷氣罐和一個單頭爐頭。
阿卡多把保鮮盒洗乾淨,再端著鍋,拎著氣罐和爐頭,重新回到二樓。
爐頭放在飄窗旁邊的地板上,鐵鍋架上去,清空周圍的易燃物。
將東西擺放好之後,又倒回一樓廚房繼續料理三塊牛排和調料。
牛排解凍得差不多了。
阿卡多用廚房紙一塊一塊吸乾表面的血水,鋪在盤子裡。
再捏了一撮鹽,均勻地抹在每塊牛排的兩面,隨後帶著牛排和調料上二樓
氣罐擰開,打火。
藍色的火焰跳起來!
鑄鐵鍋架上去燒了將近兩分鐘,鍋底的熱氣開始往上蒸。
阿卡多倒入一勺橄欖油,用廚房紙抹勻,油很快熱了起來。
第一塊牛排放下去。
「滋啦!!!」
高溫和油脂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仿佛在進行某種行為藝術。
肉邊緣迅速捲起,白色的脂肪在熱力下變得透明,滲出金黃色的油。
阿卡多沒有翻動,只是用夾子輕輕壓了壓肉麵,讓每一寸都貼緊鍋底。
他一隻手拿起望遠鏡,透過窗簾的縫隙看了一眼對面,還是老樣子。
沒人,連一隻行屍都沒有!
阿卡多鼻子使勁嗅了嗅,忽然想起什麼,摘下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哨兵,報告情況。」
「嘿,阿卡多!你那邊怎麼樣?」克萊曼婷活潑的聲音傳來:「剛才林子裡有好多行屍,不過它們越走越遠了。」
阿卡多聞言手中動作一頓,然後繼續給牛排翻了個面。
難道是昨晚那群行屍?
不是遊蕩走了嗎!
還是又在林中無意識徘徊?
他感覺不太妙,不敢把這種壓力傳遞給孩子,只能等自己回去處理。
「正常。」阿卡多說,鍋里的滋啦聲還在繼續,他用夾子壓了壓牛排,
「克萊曼婷,你吃飯了嗎?」
「吃了。」克萊曼婷說,「花生醬餅乾,還有半罐豆子。你呢?」
阿卡多看了一眼鍋里,那塊正在煎雪花紋密如蛛網的A5和牛。
他面不改色:「隨便吃點罐頭。」
「……哦。」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一秒。
克萊曼婷猶豫了一下,又問:「你那邊什麼聲音?滋啦滋啦的。」
「額…」阿卡多再次翻了個面,滋啦聲更響了:「修房子,燒點熱水。」
「真的嗎?」克萊曼婷質疑,她總感覺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當然啦!」阿卡多拿起胡椒粉,撒在牛排上面:「美國人不騙美國人。」
「我總不可能瞞著你,自己偷偷煎兩斤5A和牛牛排吃吧!」
「…哦。」克萊曼婷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困惑,沒再追問,「那你注意安全。」
「收到。」阿卡多掛好對講機,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香味開始往上冒。
不是那種燉肉悶在鍋里的味道,而是高溫焦化蛋白質的複合香氣。
阿卡多深吸了一口氣,喉結滾動了一下,一面煎了一分鐘,翻面。
另一面接觸鍋底的瞬間,同樣的滋啦聲再次響起。
然後是第二第三塊下鍋。
同樣的過程,同樣的香氣再次填滿整個房間,讓人陶醉在其中。
沒過一會,三塊全部煎完。
鍋底殘留的油脂還在滋滋作響,混著焦化的肉渣和黑胡椒碎。
阿卡多把其中一塊牛排打包起來,放在自己的背包裡面。
然後才拿起刀叉,將一塊牛排切開,刀鋒劃下去,肉汁緩緩滲出。
他捏起一塊塞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