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
阿卡多是被自己的噩夢驚醒的。
夢裡黑色的潮水無聲地漫過籬笆,湧進後院,拍打著別墅的牆壁。
潮水是無數隻腐爛的手臂組成,它們抓撓著玻璃,拍打著房門。
而他就站在窗後,手裡的霰彈槍沉重得像灌了鉛,怎麼都舉不起來。
阿卡多猛地睜開眼睛。
房間裡面一片昏暗,唯有一絲絲晨光透過縫隙照進來。
他第一時間看向床。
克萊曼婷還在熟睡,身體蜷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小小的腦袋。
阿卡多輕輕起身,活動一下僵硬的身體,感覺後腦勺的傷恢復得很快。
他用力握了握拳頭,逐漸明白系統的加點邏輯了。
消耗能量強化身體,但效果不會立刻顯現出來,而是一步步變強。
就好像健身一樣,別人是通過長時間的健身加強體質。
他是已經加強了體質,只需要吃好喝好睡好,身體就能到達那個強度。
果然,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吶!
飯飽喝足之後,有兩點強健,身體機能恢復比常人快得多。
就是肚子也容易餓得快。
阿卡多摸著空蕩蕩的肚子,決定自己先下樓去吃個早餐。
他悄悄走窗戶邊上,掀開窗簾一角查看情況,街道依舊死寂。
對面別墅黑洞洞的窗戶,在漸亮的天光中顯露出輪廓。
沒有行屍,沒有移動的影子,什麼都沒有,但正是這種什麼都沒有。
讓他更加不安!
阿卡多背起放在沙發的突擊背包,檢查一下渾身的裝備。
衝鋒衣的內膽插著一把格洛克19手槍,後腰同樣別著一把手槍。
快速裝彈器掛在背包左側,手槍彈匣在左側衣袋,散裝霰彈在左側褲袋。
雷明頓870霰彈槍放鬆槍帶,穿過脖子套在身上,將槍甩到身後背著。
警用對講機掛在左側戰術腰帶,鋼製伸縮警棍則收起來掛在右側。
阿卡多提著鋼製開山刀,感覺暫時有點礙事,又掛到背包的右側。
他在原地輕輕跳了,這一身裝備下來,負重感不是很強烈。
隨後再次看一眼床上的克萊曼婷,她只是無意識的翻了個身。
阿卡多這才輕手輕腳的走出臥室,反手帶上門,靜悄悄的跨過走廊。
除了他昨晚走下樓的痕跡,樓梯的預警線完好無損。
晨光透過木板的縫隙,在客廳地板上切出幾道蒼白的光帶。
阿卡多逐一檢查自己設置的預警系統,別墅內外和柵欄都沒被觸發。
這意味著至少昨天晚上,沒有任何東西試圖靠近這棟房子。
但這並不能讓他放鬆下來。
屍群是在森林深處移動的,距離別墅還有一段距離。
它們沒有靠近,不代表不會靠近。
阿卡多走到通往後院的玻璃門前,透過井字形木框架的縫隙向外望去。
後院草坪在晨光中泛著露水的光澤,籬笆外的森林依舊幽深靜謐。
或者是心理作用,總感覺昨晚令人心驚的腐臭味還殘留在空氣中。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身邊種種事情和自身經歷,讓阿卡多患上焦慮症。
他必須需要再次確認。
阿卡多拉開活動門閂,鑽進後院,冰冷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
他立刻壓低身形,背靠牆壁,目光快速掃過整個後院和森林邊緣。
沒有異常。
阿卡多躡手躡腳地走到籬笆邊,仔細觀察昨夜趴伏的位置。
泥地上只有他自己的腳印。
又看向森林方向,樹木靜立,灌木叢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沒有任何痕跡。
屍群確實離開了,按照它們既定的路線,消失在了社區更深處。
阿卡多再次慢慢退回屋內,拿起擺放在旁邊的罐頭食物吃了起來。
他一邊胡亂的往嘴裡塞東西,一邊開動大腦高速運轉。
別墅暫時安全,但位於屍群可能的遷徙路徑附近。
在外部存在不明身份的鋼珠射手,意圖未知。
自身裝備得到極大補充,但克萊曼婷幾乎沒有自保能力。
這種別墅只能做臨時據點,哪怕加固也有限度,無法應對大規模衝擊。
是固守,還是轉移?
固守意味著進一步加強防禦。
但如果屍群下次改變路線直撲別墅,他們可能被徹底困死。
轉移………
意味著要放棄現有的安全屋,帶著克萊曼婷踏上無盡的流浪之路。
阿卡多打了個飽嗝,將吃完的罐頭堆放在角落裡面。
又摸出只剩下半包的香菸,在嘴上叼上一支,拿出打火機點燃。
「嘶~呼~~」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煙圈,試圖讓自己的思維更加振奮。
不能冒險,也不能退縮,得在風險與收益之間找到最有利的平衡點。
阿卡多陷入深深的沉思,直到一整根煙抽完了才決定最終方案。
短期固守,長期準備轉移。
具體來說。以這棟別墅為基地,利用接下來幾天時間,完成三件事:
第一,對別墅進行全面加固,至少要能抵擋小規模屍群的衝擊。
第二,以別墅為中心,向外輻射清理周邊房屋,擴大安全區,同時搜集一切可用物資,尤其是燃油、食物、彈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繪製地圖,摸清屍群的移動規律,找到下一個更安全的據點位置,準備幾條逃跑路線。
這需要時間,也需要冒險,但只是坐在原地等待,只會讓選擇越來越少。
阿卡多把菸頭彈進遠處的空罐頭裡面,從箱子裡翻出幾包速溶咖啡。
阿卡多撕開兩包咖啡倒進一個馬克杯,然後擰開一瓶礦泉水倒進去。
他用手指攪了攪,看著棕灰色的混合物,自嘲地笑了笑。
「嘖,末日特調冰拿鐵。」阿卡多低聲吐槽一句,仰頭灌了一大口。
那種深層的疲憊被強行壓下去,思維重新變得清晰銳利。
就在他準備規劃今天的具體任務時,樓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阿卡多立刻放下杯子,手按在槍柄上,目光鎖定樓梯。
克萊曼婷的身影出現在樓梯轉角。頭上的棒球帽戴得端端正正。
她小心地避開預警線,走下樓梯,在看到阿卡多的瞬間,明顯鬆了一口氣。
「阿卡多,你怎麼不叫醒我?」克萊曼婷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睏乏。
「想讓你多睡會。」阿卡多鬆開槍柄,朝她點點頭,「睡得好嗎?」
「我吃完早餐了,正打算要叫你要起來吃飯,然後好好守著別墅。」
克萊曼婷打著哈欠走到他身邊,坐在沙發上拿起一個罐頭吃了起來,
「昨晚睡得太舒服了,這是我這麼多天以來睡得最舒服的一天!」
她一邊吃著水果罐,一邊打量著全副武裝的阿卡多問道:「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