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鬧騰了一陣,陳鑫和章老太都回去了,楊鈺老老實實地在床上躺到醫生查完床,等走廊的燈都熄了,把第二粒藥吞下腹中,體力慢慢恢復,立刻換上自己的衣服,準備偷溜出去。
卻不曾想,剛一打開自己病房門,直接和一個人迎面撞上,楊鈺也沒想到自己這個小病房這麼受歡迎,一天之內來來往往這麼多人。
「上哪兒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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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人居然是任斐,見楊鈺沒穿病號服,準備要溜,反手就把病房門關上了。
楊鈺只得在屋裡假模假式地轉了兩圈,又坐回床上:「在床上躺得難受,下樓遛遛彎,你這大忙人怎麼來了?」
任斐一身利落的風衣,風塵僕僕,看樣子這幾天一直在奔波。不過她向來是有話直說的風格,三言兩語告知了目前的情況。
總結來說,就是許越墜樓案和工地襲擊案兩個案子有直接關聯,聶風寫了份報告,申請併案調查。報告裡有當事人秦覃供述的一名猴子一樣能在樓體外牆攀爬的怪人,省級單位過目之後,申請了特管所介入,於是任斐出現在了這裡。
任斐來得如同及時雨一般,楊鈺迫不及待詢問刑警隊那邊的辦案進展,得到的卻是任斐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件事之後特管所會接手,你不用參與。我這有一份消息,方鉑政下周會回加格達奇,你只需要去調查他那邊的異常即可。」
「哈?」楊鈺一下子站了起來,語氣頗為暴躁,「什麼叫我不用參與?」
「字面意思。」任斐對她的情緒不為所動。
「呵。」楊鈺面色一下子沉下去,冷笑起來,「需要我的時候,我就得在前線賣命,不需要我的時候,連個理由都沒有,你以為你們特管所算什麼東西?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死的是我的朋友,因為我的事、因為你們的事而死,現在叫我不用參與?你不讓我參與,我偏要參與,我要參與到底!」
說罷楊鈺就撞開任斐的肩膀,要去開門。
「9726!」任斐突然橫眉以對,一把拉住楊鈺的衣領,低聲喝道,「你老實一點,區域異能指數一直在我們的監控之中,你應該慶幸,最近這裡出現了其他的異能者,給你打了掩護,你好好想想,一旦特管所的其他人知道你還擁有異能,會不會把你抓回去關上一輩子,到時候,潘副所也沒辦法再保你一次!」
楊鈺愣住,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怒意。
「你們一直監視我?」
「是。」任斐說,「你只要在境內,就要接受特管所的監管,這是當初放你出去的條件。」
楊鈺幾乎無言以對。她知道這個條件,也認可這一條件,但剛回國那天,她就見過潘保升和任斐,兩人對她的異能情況一字未提,當時楊鈺以為,在他們眼中,自己的情況和在特管所的時候一樣,異能值已經趨近於零,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她也沒有主動提起這些年來開始覺醒一些時隱時現的異能,更沒提江眠給的那顆藥能夠激發她的異能控制水平。
真正令她憤怒的也正是這一點,潘保升和任斐明明知道她具備異能,但卻沒有點破,反而一直暗中監控著她,現在,又以此為理由來威脅她。
楊鈺此生,最恨被人掌控。
「這是在保護你。」任斐放緩了語氣,「這些年,潘老在所裡面臨很大的壓力。有一派高層主張,凡是發現的異能者,都要收監特管所,一部分為國家所用,一部分,或許就是像你小時候那樣,一直被關在高牆之內,日復一日地被研究、被做實驗、被當做一個工具。」
楊鈺看著她,不說話。
「我和潘老可以保證,只要這次將方鉑政和他身後的利益鏈都揪出來,你就徹底自由了。」
楊鈺信她嗎?信,但是信的是潘保升和任斐的人品。
每個人的立場終究是不同的,為了最終的目標,潘保升和任斐可以犧牲的東西,楊鈺不見得願意犧牲。
「你說自由,要我聽你們的話辦事,讓做就做,不讓做就不做,然後才能得到自由,但我的自由沒那麼麻煩,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只要我想,我就有自由。」
楊鈺寸步不讓,燈光搖曳,任斐也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說:「之前你在孤兒院發現的那個叫月亮的異能兒童,她的去向我們已經掌握,這段日子我不在國內,後續你的行動,我會安排專人配合和監督,你只做好你份內的事就可以,其他的有我們。切記不要輕舉妄動。」
楊鈺遲遲不語,兩人僵持不下,就在任斐幾乎要放棄的時候,楊鈺突然開口。
「我可以按你們的要求做,但有兩個條件。」
任斐問:「什麼條件?」
「第一,我要見一下那天在爛尾樓抓到的那個人。」還沒等任斐回答,楊鈺就看透她要說什麼似的,補充道:「放心,只是見一面,我不會和他有接觸。」
任斐盯著楊鈺,仿佛在試圖看穿她的想法,但終究一無所獲,終於還是答應:「我想辦法給你安排。」
楊鈺說:「越快越好。」
「另一個條件呢?」任斐問她。
「方鉑政有個養女,叫方可欣,她的資料你們有嗎?」
楊鈺又把注意力放在查方鉑政這邊的事情上,任斐也順勢緩和,點點頭:「這個人我們查過,等我回去把具體資料發給你。」
楊鈺站在窗戶旁,看見任斐身披月色離去的身影,最終還是躺回床上。
第二天終於可以出院,還沒等來簽字的主治醫師,先來的是聶風。
聶風臉色鐵青,雖然許越墜樓案中暫時沒有證據能夠證明楊鈺的嫌疑,但楊鈺顯然與這件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奈何昨天他專門被省廳叫去開會,接到了特管所介入的通知。
特管所?什麼狗屁野雞部門,聶風連聽都沒聽說過,在整個系統中都沒有這個部門的信息,然而他卻直接被通知,特管所有人給楊鈺擔保,並且會介入他們刑偵二隊的工作,要求聶風予以方便。
故此聶風更加懷疑,楊鈺背後究竟是誰。
聶風進入病房的時候,楊鈺正懶洋洋地躺在床上發呆,見聶大隊長來了,老熟人般開口道:「呦,老聶啊,案子查得怎麼樣了?給我透露透露唄?」
聶風板著一張臉,直接無視了楊鈺的調戲,楊鈺也自討個沒趣,她肯定沒指望著能從聶風嘴裡撬出半句和案情有關的信息,但抱了個僥倖,想試試能不能直接用異能讀出聶風一瞬間的念頭。
可惜,聶風畢竟是資深老練的老刑警,心理素質遠超常人,心防有如銅牆鐵壁,楊鈺半個字沒讀出來,反而被反噬得又是一陣頭暈。
聶風雖然萬般不情願,但此行也並非是來為難她的,他帶來了一個人,大約就是任斐說的,安排過來監督和配合她在加區行動的人手,因為不想有人起疑,任斐也是煞費苦心,要求聶風從刑警隊那邊抽調人手,用監控許越墜樓案重大嫌疑人的幌子遮掩。
聶風帶的人走進來,卻是讓楊鈺眉頭緊皺,大為意外。
「你好,我是東街派出所的實習警員,秦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