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入股？」安德烈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
「還要擴建？還要重新改造？」
「對。」
「給蓋樓的送錢？」
「不對。」
「那你要做什麼……你要讓我的俱樂部，復現20年前拳擊熱時的榮光嗎？」
「對也不對。」
安德烈被成仁的簡單回答，搞得暈頭轉向。
「我還以為你拿到獎金，會先安排自己大吃大喝一頓，再不濟換個租房，聽說你住的很偏僻，堪比赫魯雪夫種玉米的鬼地方。
「想不明白，這麼做對你有什麼意義？」
成仁只是回答：「擴建後我會留個房間，以後就住你俱樂部。」
安德烈哭笑不得：「想的還挺周到，可以倒是可以，但你事業剛起步，我提醒你一句，運動員要花錢的地方有很多，不要做沒意義的事。」
「嗯。」
嘟嘟嘟——
電話掛斷。
成仁收回手機。
安德烈是一個有一天過一天的俱樂部老闆，除了格鬥比賽和家庭，能讓他提起精力花心思的地方，正在日漸減少。
即使在他當年參加比賽活躍的年代，生活觀念也與現如今大相逕庭。
賽場，夜店，不專業的訓練場，三點一線。
就地取材與野蠻生長，交織構成了前蘇聯時代，半職業格鬥選手的實用主義文化。
什麼商業價值與選手品牌之類的，沒聽說過，能把對手乾的頭破血流不就完了？
可是大人啊，時代變了！
以教練身份長期駐紮美利堅，成仁曾深刻體會過UFC，乃至各項體育項目，真正的痛點在哪。
商業化。
這個詞，不是簡單包裝一下個人形象，顯得很能賣錢就能夠涵蓋。
任何線上線下賽事的背後，是鋪天蓋地的產業鏈模式，實體或非實體的產品，延伸出數以億計的利潤，遠超每期賽事本體。
這才是真正的巨星品牌。
哪怕是只在UFC格鬥之夜，登不上頭條賽事的小選手，背後也必定會有各路贊助支持。
其中大部分人的啟動資金，都得仰仗走出來的那片土壤。
在馬哈奇卡拉這種偏遠地區，能從何處發掘商業價值呢？
「小鷹」哈比布早年憑藉父親搭理，進入馬哈奇卡拉最著名的Scbazarganova訓練營，這本身就是一種底蘊積累。
2011年與UFC簽約前，他就獲得了來自俄羅斯富豪齊亞武丁·馬戈梅多夫的贊助，這位身家豐厚的富豪為他投入大筆資金，包括承擔全部訓練開銷，甚至是所有傷病治癒費用。
其後，才是與大經紀人阿里順利搭線，轉進知名的AKA訓練營。
成仁並不會眼紅他人出身。
既然目標是走向UFC。
有些規劃不妨隨著自己已經進入賽場，早點落實起來。
家底不夠，那就自己打拼吧！
借著夜跑，整理念頭。
成仁思來想去。
最適合的切入點，還是得回到安德烈這間小小的俱樂部。
他要把俱樂部，打造成「屬於」自己的主場。
第一。
現在的訓練條件很差，硬體設施遠遠不達標。
當地沒幾家健身房，而且那些練肌肉的器械，滿足不了格鬥運動員需求。
與其費心思尋找，不如按照實際需求親自打造。
第二。
成仁也要藉助格鬥俱樂部這個地點，給自己安置一個「根據地」。
假如俱樂部日後不止是訓練營，更是擴建至可以承辦比賽呢？
那能夠聚攏的影響力，將很大程度，提升自己簽約UFC的話語權。
基於上述兩條原因。
他最終決定，無論如何都得說服安德烈。
幸運的是，最難的這一步，遠比想像中容易。
說干就干。
掌心與拳頭相抵，成仁摁動指骨。
……
三天後。
當甩手掌柜安德烈降臨他忠誠的格鬥俱樂部，驚得連隔夜酒都醒了。
「您好老闆，請問您是克格勃嗎？」
「不是。」
「那您的家人或直系親屬有在克格勃工作嗎？」
「沒有。」
「那您有朋友在克格勃嗎？」
「沒有。」
「那您換個地方發呆好嗎，不要妨礙我卸貨。」
俱樂部招待安娜不耐煩地驅趕自家老闆，抗著比她人還寬的木箱，從街邊卡車擠進屋內。
這給我干哪來了？
安德烈揉了揉眼睛。
首先是牆體。
俱樂部建造在聯排建築，兩旁均為閒置商鋪。
此時他看見，自己這間俱樂部，兩側牆壁完全打通，正在進行修建。
主要營業區連通三塊地皮，視野豁然開朗。
安娜正在指揮建築工人，拆除那些上個世紀遺留至今的腐朽地板。
大光頭滿臉不可思議，繞過建築廢料，小心翼翼向里側走去。
然後。
安德烈就發現了第二件讓自己大喘氣的事情。
「我的辦公室呢？」
本該屬於安德烈的小空間，雖然他沒有放置什麼貴重財物，平時更寧願在吧檯喝酒。
可當他發覺那些熟悉桌椅被一掃而空，取代而之的，則是一張硬板床和幾個收納櫃後，依舊忍不住擠眉弄眼，用力搓揉。
給我干哪去來了？
這還是馬哈奇卡拉嗎？
在安德烈心底，很快浮現成仁名字。
他連忙大喊：「安娜，是成仁乾的嗎？他在哪！」
「訓練室。」
噔噔噔——
腳步匆忙。
幸好訓練室鐵門沒拆，否則他真要懷疑，自己是否會在俱樂部迷路。
推開大門，安德烈果然看到積極訓練中的成仁。
這處小房間倒是沒有多少改造，只是多了很多安德烈沒見過的訓練器材。
成仁正在使用彈力帶。
一根顏色鮮艷的彈力帶中間部分，被固定在一個，等同與他胸部高度大致齊平的鐵桿。
他背對鐵桿站立，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或略寬，膝蓋微彎，雙手分別握住彈力帶的兩端手環，手臂在身體前方完全伸直，但肩膀沒有過度向前聳起。
背部挺直，核心收緊，成仁的整個身體姿態，看起來非常穩定，脊柱骨略有前傾。
面對突然打開的訓練室房門，成仁聞所未聞般，繼續鍛鍊。
拉拽。
恢復原位。
安德烈注意到，他的雙手沿著緊貼肋骨，筆直向後扯緊彈力帶，在手肘會移動期間，儘量靠近身體軀幹，仿佛要在身後掰斷一根筷子。
即便沒有親自上手，從那青筋暴起的臂膀肌肉，不難清晰感受到，那股對抗彈力帶韌性的阻力。
整個鍛鍊過程保持勻速。
在彈力帶行進到極限位置，成仁先是短暫停留一秒左右，任由背部肌肉收縮緊繃，隨後再有控制地、緩慢地將，雙手沿著原路送回。
循環往復，僅僅使用嘴部，向前吸氣，向後呼氣。
成仁軀幹穩定不動，全身核心力量協同一點，沒有絲毫因為對抗器械而造成的晃動。
安德烈耐心地觀察他，不敢隨意打擾，默默在心底計數。
1，2，3……
直到數字停留在50。
成仁終於用鼻子，長長吸入一口清氣，挺胸收腹，繼而平和吐出，強迫症似得折好彈力帶，將其妥善收納在訓練室柜子。
【耐力+0.2】
【耐力屬性上升至80.6】
他滿意地關閉系統面板，耳畔傳來聲音。
「成，這個是什麼練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