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達西看不見的地方,迪恩臉色鐵青,陰沉的嚇人。
他壓抑著心中怒火,恨不得立刻幹掉艾爾德雷德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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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他與艾爾德雷德伯爵達成了合作,最後吃虧的只是工廠主而已。
他完成了任務,艾爾德雷德伯爵得了實惠,平民沒有任何損失。
他不清楚達西的遭遇是工廠主的自主行為,還是工廠主與伯爵大人沆瀣一氣。
但這件事,他已經算在了伯爵頭上。
他沒去禍害平民,平民卻因他受苦,這事他無法容忍。
不管誰在操作這件事,一定會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當然,教會收錢才讓人祈禱這事也令人詬病,但他管不了。
只能勸勸小姑娘,沒事別向神明祈禱,少花冤枉錢,沒什麼用。
這操蛋的世界...迪恩嘆息一聲,加快腳步。
在街道的另一頭,迪恩來到達西家門口。
沿途全是二層小樓,每家每戶都貼著自己的門牌號。
有些人家甚至會在門口貼上房主姓氏,正如他面前的那樣,一塊小牌子寫著,瓦倫丁。
只是房主從瓦倫丁先生,變成了如今的瓦倫丁小姐。
一盞昏暗的路燈照亮達西家門口,更多的區域已經陷入陰暗,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達西從迪恩臂彎里跳下,警惕地打量四周,從懷裡掏出一把青銅鑰匙,插入門鎖。
一樓客廳映入眼中,布置可稱荒涼,看著像是賣掉了所有能賣的東西。
但迪恩十分懷疑,達西在變賣家產的時候,被坑的不止一星半點。
他看向達西的目光充滿憐憫,真是個可憐又堅強的孩子。
客廳內沒有一點光亮,這個家已經窮到買不起最劣質的光熱礦石。
此時剛剛入夏,尚且還好。
一旦到了冬天,註定又是一場生死考驗。
迪恩隨手掏出兩塊高品質的光熱礦石,其被雕刻成四面菱形的結構,方便擴散光亮。
將其塞進燈罩,屋內頓時亮堂起來,達西驚喜不已,抿起笑臉,笑得比哭還難看。
「范叔叔,跟我來。」
達西招呼一聲,就「噔噔噔」的往樓上跑去。
迪恩將手中食物放在飯桌上,不緊不慢地跟著達西,往二樓走去。
達西拎著燈罩在前開路,亮眼的光線將達西的影子拖的老長。
「費舍爾,你好點了嗎?」
達西剛剛踏上二樓,就迫不及待地呼喊起來。
「咳咳...」
虛弱的咳嗽聲響起,迪恩從中聽見了肺部充滿氣泡的顫鳴。
達西快步跑到弟弟面前,手腳無措地抹著弟弟嘴角咳出的血跡。
迪恩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達西在焦急中又流出眼淚。
費舍爾·瓦倫丁艱難睜開眼,強行擠出笑容:「姐姐,我沒事...咳咳...」
達西看著弟弟再次咳出一口血來,以及枕邊快要被血液浸濕的場景,忍不住就要嚎啕大哭起來。
不過在弟弟面前,她還是強忍難過,沒敢真的哭出聲。
迪恩覺得到自己不得不出手的時候了,就算費舍爾一時半會死不了,但這麼躺著咳血,早晚也會嗆死自己。
他上前一步,柔聲說道:「達西,扶你弟弟坐起來。」
達西好像才想起范叔叔也在這裡,趕忙扶起弟弟:「費舍爾,我請了范叔叔過來,他會治好你的。
費舍爾,你很快就會好起來。」
達西又轉過頭,哭喪的臉擠滿期盼:「范叔叔,你一定能救我弟弟,對不對?」
迪恩笑著點頭,輕聲安慰道:「當然,叔叔我啊,可是很厲害的大官。」
他是沒什麼救病治人的手段的,除了小紅瓶。
看費舍爾的樣子,大概率就是肺部出了問題。
治療普通人並不難,雖然他不會,但他知道誰會。
迪恩四下看了看,竟是連一張能坐人的椅子都沒有。
費舍爾·瓦倫丁躺著的這張床,也只是一張「吱嘎」作響的單人床而已。
費舍爾坐起後,呼吸果然順暢許多,只是血跡都順著嘴角流下,染紅大片被褥床單。
費舍爾小小一隻,看著比他姐姐達西還要瘦小,身上同樣遍布傷痕。
肺部染病,絕對不是日常生活中能挨上的。
迪恩將手放在達西頭頂問道:「達西,你弟弟,平時有做什麼工作嗎?」
達西聞言,眼裡的淚水又要奪眶而下:「他...他平時會撿路燈里換掉的石頭,還會...還會爬進大人們家裡的煙囪,清理灰燼...」
達西哽咽著訴說,很快就好像想到了什麼,求證似的看向迪恩:「范叔叔,是我弟弟做的這些事,讓他得病的嗎?」
迪恩注意到瓦倫丁一家連塊像樣的布料都找不到,費舍爾做的都是灰塵滿天的工作,染上肺病也就不難理解。
他沒做欺瞞,直接確認道:「恐怕是這樣,達西,你弟弟做的工作,有很大可能染上肺病。」
費舍爾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沒有血色,眼裡完全沒了光彩。
達西一把摟住弟弟,放聲大哭起來。
想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就算是小孩子,也該認清事實,不要存在不必要的幻想。
比如向神明祈禱。
迪恩繼續溫聲開口:「不過不要緊,既然叔叔來了,你弟弟的病也就會好起來的。
但你弟弟做的工作,以後不要做了。」
達西連連點頭,並沒有考慮家裡失去一份收入來源後的困境。
費舍爾想要說話,卻被劇烈的咳嗽打斷。
迪恩從懷裡一掏,拿出虹羽箋開始書寫。
「我叫了朋友過來,他們會治好你弟弟的病。」
達西眼裡瞬間煥發光彩,小女孩將全部希冀都放在迪恩身上。
她又看向弟弟:「費舍爾,聽見了嗎,范叔叔的朋友會治好你的。」
費舍爾點著腦袋,迪恩卻看出他眼中有莫名的堅持。
過了約半小時,西婭與卡爾聯袂而至。
迪恩在口信中說了大致情況,西婭在門外時就大聲喊道:「迪恩,我來啦!」
西婭的聲音永遠那麼充滿活力,來的途中還好奇打量著此處的環境。
她是沒見過這麼簡陋的居所的,初次得見,竟看什麼都覺得新奇。
卡爾不動聲色地推開門,根本不考慮房主的意見。
迪恩沖樓下喊道:「我在二樓。」
西婭歡快的腳步聲傳來,小皮靴「啪嗒啪嗒」地快速奔跑著。
迪恩看見西婭和卡爾之後,率先對西婭說道:「西婭,你看看這兩個孩子的情況,憑你現在的能力,能不能治好他們。
尤其那個小男孩,再不治療,我擔心他會落下病根。」
西婭的好奇神色絲毫沒有收斂,為平民治病,這事她還沒有做過。
她這會還穿著工作服,自信地拍拍看不出規模的胸脯:「放心,交給我吧!」
迪恩滿意點頭:「交給你了,西婭,你辦事,我放心。」
西婭沒好氣兒地白了迪恩一眼:「無關人士讓一讓。」
迪恩聳聳肩,給卡爾一個眼色,二人往樓下走去。
卡爾眼神一如既往的狠厲,聲音卻平緩問道:「這種事叫西婭就好了,迪恩,叫我來是有什麼事?」
他知道迪恩不會無故叫他來這種地方,這和他的能力不符。
迪恩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簡單說明一下:「卡爾,艾爾德雷德伯爵請我辦事,我幫助了他。
他要推出靈魂安息法案,我為他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建議。
但很顯然,艾爾德雷德伯爵沒有做到他答應我的事。
結果你看到了,瓦倫丁兄妹現在的生活,裡面有我的責任。
我不管是伯爵大人欺騙了我,還是工廠主欺騙了他,這件事我都會算在他的頭上。」
他和卡爾站在昏暗的一樓客廳,卡爾詫異地盯著迪恩,沒想到迪恩竟會因這種隨處可見的事情報復伯爵。
不過這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伯爵是誰,他根本不認識。
但迪恩的請求,他一定會幫。
「你想我怎麼做,迪恩?」
迪恩臉上沒什麼表情:「卡爾,讓我們伯爵大人的船,沉一批。
把他的貨物,扣一批。
接下來的事,公事公辦就好,我等著他發現自己的錯誤,並來找我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