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雖然沒打聽出蒼穹序列的第三種能力表現,但空間類的能力也足夠讓他驚喜。
以他對希臘神話的了解,烏拉諾斯身為原始天穹,日月星辰都該歸她所有才是。
然而太陽有太陽神,月亮也有自己的神,星辰也同樣如此。
如此算來,連光明都該是烏拉諾斯的權柄之一。
烏拉諾斯作為整個神譜的源頭之一,天生對其他神明有強烈壓制。
那麼第三項能力是壓制其他序列,也說得過去。
除此之外,烏拉諾斯被斬掉的肢體化作愛與美之神阿佛洛狄忒,而從滴落的血里,又躍出復仇女神與巨人族。
這麼算的話,她該有繁衍神族的權柄,即可造出下位神明。
迪恩腦中思緒不斷,獨自猜測著蒼穹序列的第三種能力。
不過再想到烏拉諾斯最後惱羞成怒的樣子,迪恩倒是覺得,這些能力都不對。
有什麼不能大大方方說出來呢...迪恩嗤笑一聲,反正最後都會知道。
他可不信烏拉諾斯會憋著不讓他晉升,說不定烏拉諾斯比誰都希望他快速晉升。
這可是他欽定的戰略合作夥伴。
不過他還是從烏拉諾斯的話中聽出一些隱情,序列能力的出現,有極大可能與蓋亞有關。
迪恩想些有的沒的,沉沉睡去。
西區是比南區安靜的,不會有嘈雜的吵鬧聲影響他睡眠。
一夜無夢,再睜眼時,已天光大亮。
今天不上班,迪恩難得慵懶一回,躺在床上久久不願起身。
這個世界的娛樂設施足夠匱乏,沒有那種能讓人躺上一天都不下床的小物件。
當然也沒有點點按鈕,就有人送飯上門的便捷生活。
肚子有些餓了,迪恩無奈起床,收拾一番後來到一樓。
這個世界沒有電,也就沒有冰箱,但是有冰。
冰價很便宜,平民咬咬牙也消費得起。
迪恩翻找冰櫃,也只找到一些麵包與凍肉,以及種類繁多的海鮮。
琉刻西亞市作為海鮮出口大城,各種海鮮自是不缺。
迪恩取出些許食物,配上一瓶忘記誰送的葡萄酒,隨意對付著吃吃。
一頓飯不過三十銀幣,其中葡萄酒就超過二十五銀幣,抵得上平民一個月的工錢。
迪恩平日裡是不太奢侈的,但別人送的東西,他也是都要的。
他清楚自己的財力在南區不算什麼,但在西區,他絕對排的上號。
吃完飯他先去海神教會取了件新的海神玩偶,為其裝上兩件象徵物,迪恩騎著蒸汽摩托,去往大伯家中。
他還在病假階段,這破班不上也罷。
他回去的越晚,越能說明在不久前的戰鬥中,付出的越大。
高級傳令官而已,閒散崗位罷了。
波紋殿開除一半人都能正常運轉,就算是高級傳令官,也是如此。
波紋殿最大的混子就是西婭,第二混子則是負責與死亡和雷霆教會溝通的那位同僚,迪恩入職多年,攏共沒見過幾面。
甚至其行蹤比主教大人還要莫測,誰也不知道那位同事在哪裡,在做什麼。
迪恩自認只能排第三,也就是最敬業的那個。
一路晃晃悠悠,迪恩來到大伯家的洗衣店門外。
路上行人並不多,白天都是拼命工作的時候,只有南區才能無論何時都會見到大量閒散人員。
萬德洗衣店的招牌破舊至極,木質牌匾上滿是坑洞,充滿歲月的痕跡。
白天是洗衣店開門的時間,迪恩推門而入,就見大伯坐在門口,像模像樣的穿上件平民的服飾。
粗布麻衣披在身上,但怎麼看都不像良民。
「萬德,我家衣服好了沒啊?」
一位老太太步履蹣跚走進店內,熟絡地與萬德打著招呼。
萬德翻看手中小本,不願意與顧客多說一句:「明天再來。」
老太太佝僂著身體:「萬德,你媳婦一直沒回家嗎?」
萬德頭也不抬,不知在擺弄什麼:「沒回。」
「哎,你孩子也沒回家嗎?」
「沒回。」
......
迪恩趕緊躲到一旁,生怕老太太把話題扯到自己身上。
「大伯,我來了。」
老太太走後,迪恩才從門後出來,與大伯打過招呼。
萬德站起身,平靜地看了眼迪恩,輕飄飄說一句:「走,去後院。」
迪恩跟著大伯往後走去,路過一個庭院時,就見三十多號人動作僵硬、一致地清洗著衣物。
活像沒有知覺的木偶。
這個場面迪恩見過數次,卻每次都覺得皮肉發緊,心裡發毛。
人群中央插著一根銅棍,在陽光照耀下,反射著赤紅的光澤。
洛特拉的青銅棒槌,是這件象徵物的名字。
然而迪恩連聽都沒聽說過這位神明,甚至都不確定是否真的有過這麼一位神明存在。
「大伯,你這裡真是瘮得慌。」
迪恩忍不住吐槽,不由加快腳步。
三十個死人擺成一排,他都不會有如此感覺。
但三十個由活死人組成洗衣陣列,就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普通人接觸象徵物,若與象徵物不合,則會被象徵物侵蝕,變成只會按特定規則行事的死物。
迪恩自是知道大伯這些員工從哪裡來的,讓一個活人持有青銅棒槌一段時間,就會得到一名不知疲倦,不要工錢的員工。
直到員工自行損壞前,都不用考慮換人的問題。
迪恩對這件象徵物沒什麼想法,一件只能讓衣物變乾淨的象徵物,大概只有貴族小姐才會喜歡。
但貴族小姐們,大概率都無法承受象徵物的侵蝕。
萬德腳步不停,像根本聽不見迪恩抱怨一樣,繼續往裡面走去。
來到平日吃飯的房間後,萬德坐在飯桌旁。
迪恩同樣坐下,坐在大伯對面。
他家好歹還有待客的一樓客廳,客人來了還有別人送的茶葉、酒水奉上。
但大伯家裡就不像能招待客人的樣子,上次招待的客人,如今還在墓地里埋著。
這會已快要失去作用,變成普通爛肉被大地掩埋。
萬德從兜里一掏,一塊爛肉被扔在飯桌上,迪恩面前。
迪恩打量幾眼不久前還大發神威的深淵同事,此時只剩這麼一點,不由感慨起撈越界的恐怖下場。
他能從中感受到旺盛、扭曲的生命力,卻和他的小紅瓶完全不是一回事。
迪恩沒接:「大伯,海神教會已經發現我們的任務了,甚至連怎麼做事都打聽的明明白白。
我不能親自去北區墓地了,你手下那麼多人,隨便派個人過去好了。」
他特意擺出鄭重表情,像一個一心為公的深淵教徒。
萬德淡淡「嗯」了一聲,隨後問道:「你那天為什麼在那裡?」
迪恩一怔,我為什麼在那裡?加班唄,還能為什麼?
轉念他卻想到,大伯想問的,一定不是這個原因。
大伯又懷疑我了?懷疑我掌握了其他序列能力?
是問我為什麼一個零階海神教會在職員工,跑去了全是序列者的戰場?
他心跳有些快,喉嚨有些干,還有些癢,正極速思考著該怎麼搪塞過去。
大伯可不好忽悠,高階序列者,必然沒有傻子。
就算以瘋癲著稱的深淵教會,走上高位者都不可能是弱智。
迪恩想到這,不由低頭看了眼飯桌上的爛肉,心道也不一定。
未等他想好說辭,萬德已越過這個話題:「我會派人去做。」
迪恩再怔,心裡鬆了口氣,但他那根弦卻不敢放鬆。
他自己清楚,大伯一定開始懷疑他了。
或者說,早就懷疑他了。
「大伯,我應該可以在深淵序列走得更遠了。」
迪恩開口說道,不知大伯為何沒有深究此事,不過這樣也好,總好過刨根問底。
他此時有些許迷茫,他深知自己沒辦法一直隱藏他掌握環世之洋序列的秘密,畢竟有太多人見到過。
第二個人知道的事,就不再是秘密。
以自己當前的序列,就算佩戴欺詐面具也無法欺瞞大伯,更別說,欺詐面具還是大伯給的。
哎,迪恩暗嘆一聲,心道這個漏洞必須儘快彌補。
他不由想嘗試一番,他與烏拉諾斯一起,能否一波帶走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