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深度歸零> 第二十六章 不可逆

第二十六章 不可逆

2026-06-02 06:18:51 作者: 愛吹牛的b老師
  陳菜睜開眼。

  他看著那隻灰白色的、五根手指等角度展開的右手。五個調製頻率分量已經激活,還有兩個——零點五六赫茲和零點六七赫茲——尚未激活。

  七個分量全部激活,就是絕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解無聊,t̆̈̆̈w̆̈̆̈k̆̈̆̈̆̈ă̈̆̈n̆̈̆̈.c̆̈̆̈ŏ̈̆̈m̆̈̆̈等你尋 】

  而劉桂芳的手,正在朝那個方向走去。

  「孫姐,「他轉向孫婷,「我需要你現在對她的右手做一次完整的掃描——侵蝕波的全頻段特徵、每個調製頻率分量的強度、前沿位置的組織變化程度。越詳細越好。」

  「你要做什麼?」

  「我要試一下。」

  孫婷看著他,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不僅是擔憂,還有一種作為一個生物醫學專業的人面對未知風險時的本能抗拒。

  「陳菜,你的定向輸出才練了一個晚上——」

  「我知道。但她的侵蝕在加速,每多等一個小時,情況就更難處理。我昨天對玻璃碎片做了相消干涉,成功了。原理是一樣的——抵消侵蝕波的載波,讓調製信號失去載體,侵蝕就會停止。」

  「原理一樣,但對象完全不同!碎片是一塊無機物,成分簡單,結構單一。她是一個人——她的手上有骨骼、肌肉、血管、神經、皮膚,十幾種不同的組織,每一種對侵蝕的響應都不一樣。你的信號一旦和她的生物組織產生意料之外的耦合——」

  「我知道有風險。但等下去的風險更大。」

  孫婷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病床上的劉桂芳忽然說話了。

  「你們……是在說我嗎?」

  聲音很小,沙啞,像砂紙在木板上蹭。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孫婷和陳菜同時看向她。

  劉桂芳慢慢翻過身來,面朝他們。她的臉是普通的五十歲女人的臉——皺紋、老年斑、眼角細紋——但眼睛裡的表情不屬於任何一個普通的五十歲女人。那是一種陳菜從未見過的、非常平靜的恐懼。


  不是驚慌。驚慌是劇烈的、短暫的、有爆發力的。她不驚慌。她只是——知道。知道自己的手正在變成一種不屬於人類的東西,知道這種變化不會自己停止,知道沒有人能保證幫她。

  但在所有這些知道的底層,還有一種東西——一種很微弱的、隨時可能被壓滅的、像風中蠟燭一樣搖搖晃晃的——

  希望。

  「你們是那些……調查的人吧?「劉桂芳說,「前幾天我就看到有人在食堂外面量東西。你們知道我這手是怎麼回事?」

  孫婷看了陳菜一眼,然後走到病床邊,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和劉桂芳平齊。

  「劉阿姨,我先回答您的問題——是的,我們知道您的手出了什麼問題,而且我們正在研究怎麼解決。但在我詳細解釋之前,我需要您做一件事。」

  「什麼事?」

  「不要害怕。」

  劉桂芳看著她,然後輕輕笑了一聲——一聲極短的、蒼白的笑。

  「我早就怕過了,「她說,「今天晚上看見自己手變成那樣的時候,我怕得要命。但是後來我就不怕了——因為怕也沒用。」

  她的目光移向陳菜。

  「你是那個學生吧?上周來打飯的時候問我手沒事吧的那個。」

  陳菜點了點頭。

  「你那時候就看出來了?」

  「……看出來一點。」

  劉桂芳沉默了幾秒,然後用左手——那隻還正常的手——緩緩把毯子掀開一點,露出右臂。

  「你們看吧,「她說,聲音很平,「我知道你們要看。我以前不想讓別人看,因為——因為看了就會害怕。但我自己比誰都害怕。所以——隨便看吧。」

  陳菜走近了一步。

  近距離看那隻右手,比遠處看更讓人不適。因為近距離下他能看到更多細節——皮膚表面細微的紋理變化、骨骼隆起處不可能存在的稜角、指甲變成「寶石「後折射出的冷光。

  還有觸感。不是他碰到的——他沒碰——而是他感知到的。侵蝕波從那隻手上湧出來,衝擊著他的感知,像站在一座正在噴發的微型火山旁邊。


  他退後一步,轉向孫婷。

  「掃描數據出來了嗎?」

  孫婷已經在操作掃描儀了。小屏幕上的數據在快速滾動,她一邊看一邊報數:「主波頻率3.5Hz,振幅0.73——比三天前高了將近三倍。調製分量——一分量0.17Hz,振幅0.12;二分量0.24Hz,振幅0.09;三分量0.32Hz,振幅0.06;四分量0.39Hz,振幅0.04;五分量0.46Hz,振幅0.02。前五個分量全部激活,強度遞減。六分量和七分量——」

  她仔細看了看讀數。

  「六分量0.56Hz——我檢測到了微弱的信號,振幅只有0.003,但確實存在。正在激活中。七分量0.67Hz——尚未檢測到。」

  第六個分量正在激活。

  「老諾,「陳菜在心裡說,「第六個分量激活之後,離絕域還有多遠?」

  「一個分量,「老諾說,「六個分量就已經極其危險了——在埃瑟拉,六頻侵蝕區域的物質變形率是五頻的三到五倍。等七個分量全部激活進入絕域——不可逆。」

  不可逆。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扎進了陳菜的腦子裡。

  「那五個分量的時候呢?如果現在抵消載波、讓調製信號失去載體——已經發生的變形能恢復嗎?」

  「不能,「老諾說,「相消干涉只能停止侵蝕,不能逆轉。已經改寫的結構不會自動恢復——就像你把一塊玻璃打碎了,即使你不再打它,碎片也不會自己拼回去。」

  「那她的手——」

  「她的手不會變回原來的樣子。但如果侵蝕能被停止,至少不會繼續惡化。剩下的變形——也許將來有辦法修復,但那需要更高級的技術,遠超我們現在的能力。」

  陳菜在心裡做了一道冷酷的算術題:

  選擇一:現在動手。風險是信號可能和生物組織產生意外耦合,後果未知。收益是侵蝕被停止,手保住——雖然變形的部分無法恢復,但至少不再惡化。

  選擇二:等。等到他訓練更充分、對風險更有把握的時候再動手。但等待的代價是侵蝕持續進展,第六個分量可能在一兩天內完全激活,第七個分量緊隨其後。等到絕域的時候,連停止都做不到了。

  一道簡單的風險收益計算。

  但計算的對象不是玻璃碎片,不是數據表格,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劉阿姨,「他走到病床前,蹲下來,和她的視線平齊,「我需要跟您說實話。」

  劉桂芳看著他。

  「您的手……正在發生一種變化,這種變化目前還沒有任何醫學手段可以治療。不是皮膚病,不是關節炎,不是任何您聽說過的病。它——「他斟酌了一下措辭,「它的本質是您手上的組織正在被一種力量改寫——從微觀結構開始,一點一點地改變。已經改寫的部分無法恢復。」

  劉桂芳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但是,「陳菜繼續說,「改寫正在繼續——如果不阻止,它會蔓延到您的整條右臂,甚至更遠。我有——一種方法,可能可以阻止它繼續蔓延。但這個方法從來沒有在人身上試過,只在實驗室的樣品上驗證過。有一定的風險——風險多大,我不確定。」

  「所以您有兩個選擇,「他說,「第一,讓我試一下。可能有效,可能有意外。第二,不讓我試,等我們的研究有更多進展、對風險有更好的評估之後再做決定。但等待的過程中,改寫會繼續。」

  他看著她的眼睛。

  「選擇權在您。」

  劉桂芳沉默了很久。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