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雲坊市，城西。
墨無生走進林家的雜貨鋪。
鋪子最裡面，林山峽原本拿著一枚玉簡正在端詳。
餘光掃過鋪子門口，當他看到墨無生的身形時，頓時放下玉簡。
「墨兄弟來了？這是你上一次留下的十隻傀儡的靈石。」
林山峽笑呵呵迎接，說著還取出三十五塊靈石。
一隻鼠傀的售賣價格是四塊靈石，利潤一塊，與商鋪對半。
十隻傀儡，算上成本的價錢，自然就是三十五塊靈石。
「那就多謝林掌柜照顧。」
墨無生微微拱手，收取靈石時，不動聲色地將其中五塊推給林山峽。
「嗨，墨兄弟何必這麼生分。」
林山峽板著臉，語氣中卻帶著笑意，收下了這五塊靈石。
『成本兩塊靈石，怎麼都是賺的。』
墨無生心底暗笑。
當時給林山峽報成本時，墨無生說的是三塊靈石，眼下即便送出五塊，也是賺的。
「墨兄弟什麼時候再做一批傀儡。」
「上面那十隻鼠傀反響頗為不錯，這幾天還有好些人回來想再買一兩隻。」
談笑間，兩人走到二樓入座。
「先前陪同執法隊去山中剿滅妖獸，費了些時間。」
「這不，這兩天剛做完一批傀儡，這就馬不停蹄地給林掌柜送來了。」
墨無生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大摞鼠傀，數量在三十隻。
現在距離進山剿滅妖獸過去了四天時間，剛好用於掩飾鼠傀的製作時間。
「嗨，原來墨兄弟是去雲未山發財了，想來撈了一大筆功勳吧。」
林山峽呵呵一笑，奉承了一句，這才看向身前一摞鼠傀。
「這鼠傀還是與以往一樣，五五分成。」
「不過...」
說著，林山峽目光不自覺看向墨無生，似乎有話要說。
「林掌柜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墨無生面上會意。
「我這裡有客戶想找你定製傀儡，不知道墨兄弟意下如何？」
林山峽臉上浮現出笑意，這才道出真正的目的。
『這鼠傀雖然不錯，但終歸沒有多少盈利。』
『真正想要賺靈石，還是得定製傀儡。』
在他看來，這鼠傀最多能賣出個好名聲，但很難大量賺取靈石。
想要賺靈石還得是走定製傀儡的路子。
畢竟，能定製傀儡的，非富即貴，或者有身份地位，不缺這點靈石。
「這....若是一階下品的獸傀倒是勉強可以，不過品質恐怕較為一般。」
「至於人形傀儡，墨某就愛莫能助了。」
墨無生臉上稍有猶豫，糾結片刻，這才開口。
『也就是能做一階下品的精品傀儡。』
林山峽頓時做出判斷。
精品，通常是指代同階中較強的。
拿符籙舉例，正常的一階下品符籙，相當於練氣一、二層修士一道法術。
那麼一階下品的精品符籙，就相當於練氣三層巔峰的一道法術。
這種叫法，放在各個技藝上較為通用，譬如傀儡，煉器等等都是如此。
「這是那位主顧定製傀儡的需求，墨兄弟可以過目。」
「至於價格，墨兄弟可以跟那位主顧談。」
「不過談下來後，我們商鋪額外收取傀儡總價的一成當作介紹費。」
林山峽笑眯眯，說話間將一份玉簡推到墨無生身前。
墨無生沒再推辭，接過玉簡，注入法力，讀取其中內容。
『要求主防禦，至少可以防禦練氣中期修士法術，具備一定攻擊性，機動性。』
看著上面的要求，墨無生臉上眉頭皺起，浮現出猶豫。
「這..除非用一階中上品的材料降級煉製，否則達不到要求。」
墨無生如實開口。
實際上，一階下品的精品防禦傀儡倒是勉強能擋住練氣中期。
但那樣就跟墨無生現在展露出的身份技藝不符。
「好吧，若是後面有什麼主顧，我再給墨兄弟介紹。」
林山峽神色毫不意外，只是收起玉簡，語氣依舊熱情。
閒聊片刻，墨無生以繁忙為由起身離開。
隨著墨無生走遠。
二樓，剛才談話旁邊的隔間。
林旭峰的身形從中走出，坐在了墨無生剛才坐下的位置上。
「三叔，你開商鋪多年，識人比我更強。」
「你覺得，這墨合安怎麼樣？」
林旭峰坐在椅子上，目光則是看向墨無生剛才離開的方向。
「不好說。」
林山峽沉吟片刻，沒有急著下定論。
「若是單說修行資質，算是下乘無疑。」
「年近十九尚未到練氣三層，這般天資也就在散修當中算是中游。」
「不過，他經營人脈的能力和傀儡方面，倒是有些天賦，說不準能走到練氣後期。」
在弦月宗這個圈層里，資質很重要，但又沒那麼重要。
若是人脈經營得當，技藝不錯，依靠技藝供養修行到練氣後期，不是不可能。
至於更進一步的築基，這般天資才是真的沒戲。
聽著林山峽的判斷，林旭峰總覺得那裡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
不過，他也沒過多糾結。
「三叔，此人最好好生經營一番關係。」
「他跟陳有道是過命的交情，而據我所知，陳有道那位師傅不日將開始閉關，嘗試衝擊結丹。」
林旭峰低聲說出他這些時日打聽到的隱秘消息。
若是陳有道那位師傅結丹成功，不論是假丹還是真丹，陳有道的身份地位必然水漲船高。
「竟有如此消息？」
林山峽目光中湧現出驚愕，看向林旭峰的目光滿是讚許。
「還是你小子精明，要不你爹說你是我們這一脈最有希望築基的。」
他們雖然姓陳，屬於築基陳家的修士，但在陳家當中只屬於支脈，沒什麼地位可言。
能獲得的資源也只能算稀鬆平常，築基相關的更是跟他們沒有分毫關係。
「築基....築基...若真那麼容易，就不會有那麼多人卡在這一關了。」
談到築基，林旭峰眼底也有些異樣，有凝重，有無奈，更有渴望。
宗門修士，尤其是結丹大宗這裡，門下弟子築基成功的比例要高不少。
但實際比例，大概也就三成上下。
除非像陳有道那樣，背靠一個好的師傅，那位師傅還願意資助你。
否則大部分弟子都跟林旭峰一樣，各種築基資源需要自己努力積攢貢獻兌換。
「你啊，就是這點不好，總是對自己沒什麼自信。」
「你如今是弦月宗弟子，再怎麼也有築基資源的兌換渠道，比散修強上不知多少。」
林山峽言語中帶著勸誡。
林旭峰聽到這話，陷入沉默，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另一邊。
街道上，墨無生略微回眸，眼底流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