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武者縮了下脖子,剛想轉頭,他背後雨裡頭猛的伸出一隻手,跟鐵鉗似的,死死扣住他脖子。
那力氣大的,他一下就叫不出聲了。
喉嚨骨頭感覺要碎了,氣管給卡死了,半點聲都發不出,連喘氣都喘不上來。
眼珠子瞪的老大,手腳瘋狂的亂抓,想把那隻手掰開,可那手根本不動,硬的就不像人手。
他一下就毛了。
後面是誰??
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李平生沒啥表情,單手就把這個一百多斤的漢子提溜起來。
他腳尖在滑溜的房頂上一點,人就跟沒重量似的,沒聲沒息的飄進旁邊一個堆滿破爛的死胡同。
「砰。」
黑衣人被重重的摔在泥水地,濺起一堆髒水。
他猛咳幾下好不容易喘上口氣,還沒喘勻呢,一隻腳就踩他胸口上了,那力道重的,感覺胸骨馬上就要斷了。
嚇得一抬頭,就看見那張被雨水沖刷的死人臉。
李平生。
那個被吳教習說死經脈斷了的廢物?
他怎麼會在這!
不是該在街上巡邏,走幾步就喘氣的嗎?!
「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腦子開始亂了起來。
一個廢物罷了,就算有點牛力氣,自己可是黑水幫的武者!
他眼裡凶光一閃,袖子裡的右手猛的彈出來,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朝著李平生的腳脖子就捅了過去!
可他這動作,在李平生眼裡,慢的跟個笑話一樣。
李平生踩著他胸口的腳稍微加了點力。
「咔嚓!」
骨頭裂開的聲音。
黑衣人胸口猛的塌下去一塊,整個人弓了起來,那把匕首也噹啷掉在地上。
疼的他渾身抽抽,一張臉因為喊不出聲憋的紫紅。
李平生彎腰,撿起那把匕首,在黑衣人眼前晃了晃,然後沒表情的抓住他左手手腕。
「我再問一遍。」
黑衣人眼裡全是求饒跟害怕,他瘋狂搖頭,嘴裡「嗬嗬」的想求饒。
李平生沒管。
五根指頭髮力。
「嘎嘣!」
又是一陣讓人牙酸的骨頭碎聲,黑衣人的左手掌,硬生生被捏成一坨爛肉。
這一下比剛才疼多了,黑衣人疼的渾身哆嗦,眼淚鼻涕跟雨水混了一臉,整個人在泥水裡打擺子,跟犯了羊癲瘋一樣。
「說!」
疼的實在受不了了,這黑衣人一下就慫了,再也不敢有別的想法,用小到聽不見的聲音抖著說:「是……是疤爺……」
「疤爺今晚……今晚就帶人來……」
「趁著下大雨……把你們一家……一家老小全都綁走……」
「要……要讓你跪著……看家裡人……一個一個……死……」
話沒說完。
今晚!
一股子殺氣從他心底炸裂,一下沖遍全身。
他不再廢話。
扣著對方脖子的手猛的一擰。
「咔嚓。」
黑衣人的腦袋歪到一個奇怪的角度,身子抽了兩下,不動了。
雨水衝著他死不瞑目的臉,也衝著巷子裡的血。
李平生鬆開手,屍體軟趴趴的倒地上。
他看著這具屍體,眼神里一點波瀾沒有。
過了一會,他冷靜的蹲下,三下五除二扒下對方身上還熱乎的黑衣服跟蒙面巾,然後把屍體拖到胡同最裡頭,掀開一個臭烘烘的垃圾堆,塞了進去。
做完這些,他把黑衣服套自己身上,用蒙面巾把臉遮住。
將計就計。
黃雀在後。
……
李家老宅。
「吱呀」一聲,院門給推開了。
正在堂屋裡急的團團轉的李老爺子跟李母還有二嬸她們嚇一跳。
「誰?」
「我。」
李平生閃身進屋,飛快的關上門。
「平生?你不是去巡邏了嗎?怎麼……」
李母看見兒子一身濕,還穿著不認識的黑衣服,一下就慌了。
「娘,爺爺,二嬸,聽我說。」
「今晚可能有賊上門,你們現在趕緊把門都鎖死,帶著雲妹一塊躲我屋裡床底下。記住,不管聽到啥動靜,都別出來,也別吱聲。」
「賊人?什麼賊人?平生,到底咋了?」
老爺子拄著拐杖,手都在抖。
「來不及解釋了,爺爺,信我。」
「躲起來,就能活。出來,就得死。」
看著兒子那雙眼,李老爺子知道,出大事了。
他不再多問,用力的點頭,沉聲說:「好!我們聽你的!」
很快,在家人的幫忙下,幾個人沒聲沒息的躲進了李平生房間的床底,用被子堵住縫,一口大氣都不敢出。
李平生看他們藏好,又跳上自家房頂,蹲在屋檐的影子裡,整個人跟黑天混到一塊了。
雨,越下越大了。
豆大的雨點砸在瓦片上,嘩嘩的響,蓋住了一切聲音。
李平生蹲那,一動不動。
他在等。
等那幫把自己當獵人的傻子,自己走進他這個黃雀的套里。
大概半個時辰後。
遠處黑漆漆的巷子口,終於傳來一陣被雨聲蓋住的亂糟糟的腳步聲。
李平生看見,十幾個黑影,正頂著大雨,飛快的往自家老宅這邊包過來。
帶頭的那人,正是黑水幫分舵主,疤爺。
在他旁邊,就是秦爺。
「疤爺,就是這了。」
「那小子的家人全在裡面,一個都跑不了!」
疤爺停在巷口,看到了那個蹲在房頂的黑影。
那是他派出去的哨兵。
疤爺抬起手,比了個只有黑水幫內部才懂的手勢。
「情況咋樣?」
屋頂上,蒙著臉的李平生心裡平靜的很。
他學著記憶里那個哨兵的習慣動作,也抬手,回了個手勢。
—切正常,家人都在。
看到這個手勢。
成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十幾個幫里精英,這都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亡命徒,對付一個廢物的家人,足夠了。
「秦爺,你不是一直想看那小子絕望的表情嗎?」
疤爺拍了拍秦爺的臉,笑道,「今天就讓你看個夠。」
「多謝疤爺!多謝疤爺!」
秦爺激動的渾身發抖,好像已經看到李平生跪地求饒的樣子了。
「動手!」
疤爺獰笑著一揮手,不再猶豫。
「衝進去,男的打斷腿,女的綁起來!動靜小點,別驚動了巡夜的武館弟子!」
一聲令下,十幾個黑水幫的惡棍就跟餓狼一樣,沒聲沒息的摸向李家那扇看著挺脆的院門。
秦爺跟在最後,臉上掛著變態的笑,嘴裡叨叨咕咕。
「李平生啊李平生,讓你跟我斗,這就是你的下場!」
「等你回來看到家破人亡,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我真是……太期待了!」
他們誰都沒注意。
在他們頭頂的屋檐上,那個「哨兵」的影子,已經悄悄站了起來。
一雙眼睛,正跟看死人一樣,盯著他們每一個人。
雨夜,殺機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