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熊孩子
一聽這麼問，裴盛華幾人都抬頭看向了陳建飛。
「一會你們自由活動，就在招待所附近轉一轉，別走遠了，晚上記得都回來，早點休息，別耽誤了明天的事。」
眾人一聽，眼睛都亮了：「好！」
「廠長，那你呢？」韓書海問道，「不跟我們一起嗎？」
陳建飛搖了搖頭：「我還有事，你們自己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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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見陳建飛另有安排，也不再多問。
飯後，幾個人三三兩兩一夥逛街去了。
難得有這種公費旅遊放鬆的機會，他們自然不會錯過。
陳建飛拿著錢，徑直前往百貨大樓。
沿著招待所門前的大街往西走，過兩個路口就是百貨大樓。
要沒記錯的話，這地方前兩年剛建，上下五層，極為氣派。
一層人流量最大，賣的是高利潤的金銀珠寶和奢侈品，電視、洗衣機、電冰箱——
陳建飛一眼就看到了櫃檯後面的大哥大。
四四方方的黑盒子，比板磚還長，上面還豎著一根天線。
大哥大前面貼了一張紅紙，上面用毛筆字寫著：行動電話，售價兩萬八千元。
兩萬八！
陳建飛默念了一遍這個數字。
這個價錢雖然貴，但他還拿得起，可問題是，這東西用起來得需要基站，他們清河鎮目前沒聽說過有這東西。
要沒有基站的話，這玩意就純是塊板磚，根本用不了。
兩萬八買塊板磚打人，他又不是傻子！
陳建飛搖了搖頭，徑直走了。
售貨員看著陳建飛來了又走，臉上的表情沒有一點變化，這樣的人，他見多了，早都見怪不怪。
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相比一樓而言，人多了不少。
陳建飛找了個賣奶粉的櫃檯，買了罐號稱外國進口的奶粉，又買了兩瓶水果罐頭，大肚玻璃瓶兒，用繩子捆著。
交了錢，陳建飛才開口：「同志，問一下，哪裡有賣玩具的？
「」
「玩具在三樓，你順著樓梯直接走就能看到。
，售貨員手腳麻利地將罐頭用繩子捆好，遞給了陳建飛。
陳建飛道謝後，便踩著樓梯直奔三樓。
玩具的櫃檯在西北角，裡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玩具，鐵皮青蛙、塑料手槍、積木盒陳建飛一時間犯了難，他還真不知道該給三叔家的孩子買點啥。
售貨員看到了陳建飛的為難，主動走了過來：「同志，看點啥？
「有沒有適合初中年齡段男孩的玩具？
「有的，稍等。」
售貨員指了指身後的櫃檯：「這個挖土機，這個遙控小汽車，還有這個變形金剛，賣的都還行。
「」
陳建飛順著售貨員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幾個吸塑包裝的玩具。
陳建飛心思一動：「給我拿一個遙控小汽車，一個變形金剛，謝謝。
「好，一共一百二。
，」
售貨員從櫃檯里取出玩具，遞給陳建飛。
陳建飛嚇了一跳：「這麼貴？」
售貨員似是看出了陳建飛的吃驚，趕忙解釋道：「這個變形金剛是從香港進口過來的，所以比較貴。如果嫌貴的話，要不要換一個？」
陳建飛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就這個吧。
「」
陳建飛爽快地掏錢付款，畢竟是第一次見自己這個侄子，太寒酸了不好。
售貨員結了錢，爽快地開了收據。
陳建飛拿著收據，帶著大包小包東西，回了招待所。
變形金剛是給三叔家小孩的，遙控小汽車是給陳若儀的。
招待所里，宋文書他們幾個還沒有回來。
陳建飛見時間還早，就淺淺地眯了會。
再睜眼時，已經下午4點多了。
他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衣服，拎著東西就出了門。
他不知道陳建國家在哪，全程只能靠打聽，先去了省食品公司家屬院，又找裡面的人問清楚了具體地址。
陳建國家是食品公司分配的職工樓，三層，三室一廳，面積不小。
大白天，樓道沒有電燈，看起來黑漆漆的。
不少人家門口擺了紙盒子、塑料瓶、舊報紙，應該是老太太打算攢一批去換點錢。
陳建飛走到家門口，敲了敲門，厚重的鐵門發出沉悶的聲響。
咚咚咚「來了。」
裡面有人應了一聲，很快，鐵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沈青菀披散著頭髮，穿著一身潔自的連衣裙，露出修長的脖頸，五官精緻而又立體，端的是一副好皮囊。
沈青菀看著眼前陌生的男人，有些疑惑地開口：「你找誰？」
上輩子陳建飛就沒見過沈青菀幾次，腦子裡根本沒有什麼印象，一時間他也不知道有沒有找錯地方。
「嬸子，我找陳建國。
「」
「建國還沒回來，你是————」
「我是陳建飛。」
沈青菀恍然大悟：「原來是建飛啊，都這麼大了，我一下沒認出來，快進來吧。
「」
沈青菀招呼陳建飛進門，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看清楚陳建飛手裡拎的東西：「來都來，還帶什麼東西呀？」
沈青菀可不相信自己這幾個農村來的窮親戚能帶什麼好東西，她接過東西，看都沒看，直接放在了電視柜子前。
「沒啥，都是些不值錢的。」
陳凱正坐在餐桌上寫作業，聞聲抬頭：「媽，這是誰？」
沈青菀趕忙介紹：「凱凱，這是你二伯家的哥哥，陳建飛，快叫人。
「」
陳凱長得圓圓胖胖，寫個作業也不老實，一看就是個熊孩子。
他看著陳建飛，鼻子一哼：「我又不認識他，我才不叫。
「」
沈青菀瞪了他一眼，沒說啥。
陳建飛笑了笑，他彎腰從裝奶粉的袋子裡翻出一本練習冊，遞給沈青菀：「嬸子，我聽說小凱上初中了，初中可不比小學，得好好輔導，萬一要考不上高中，那還怎麼考大學？這是我特地從百貨大樓買的練習冊，售貨員說是名師真題，只要把這本練習冊吃透，考上高中絕對沒問題。」
陳凱聞言，臉色猛然一變，當即十分驚恐地看向了陳建飛。
沈青菀也是一愣，有些意外地從陳建飛手裡接過練習冊。
在她的印象里，農村人沒文化，自然也不會看重教育，這一本名師練習冊，當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小飛，這怎麼行？
「都是自家人，不說客套話。」
陳建飛將練習冊硬塞到沈青菀手裡，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目光神不知鬼不覺地瞟了一眼陳凱，哼，小樣，還治不了你！
陳凱一看自家老媽接了練習冊，頓時感覺天都塌了。
作業本來就不少，現在又來了本練習冊，他還怎麼去找小夥伴玩？
「小飛，你先在這坐一會。你叔一會就回來，我去給你們準備點吃的。」
沈青菀鄭重其事地把練習冊放到了柜子頂上，轉身去廚房做飯。
陳建飛坐在沙發上有些拘謹，目光不停地打量著四周。陳建國雖然是省食品廠的領導，但家具看著都有一定的年頭，算不上新。
陳凱看著陳建飛左顧右看的樣子，挑了挑眉：「誤，你是來找我爸借錢的不？
，「什麼，叫大哥。」
陳建飛白了陳凱一眼，這小屁孩，沒大沒小的。
陳凱白了陳建飛一眼：「切，我又不認識你，憑什麼叫你大哥。
，「怎麼不認識？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這下輪到陳凱瞪眼了：「真的？」
陳建飛見陳凱上鉤，邪魅一笑：「那當然是假的，你一歲的時候，我剛六七歲，我要抱你，我爹擔心把你摔了，拿黃膠鞋抽我。
陳凱聞言，翻了個白眼。
陳建飛志得意滿：「快叫大哥，你要不叫，等你爸回來，我讓你爸揍你。」
一見陳建飛搬出了自家老爹，陳凱頓時蔫了，也不跟陳建飛搭話，低著頭接著寫作業。
兩人說話間，大門被推開了。
陳建國拎著個公文包走了進來。
今天的陳建國，也是一副社會精英的打扮，大背頭，灰襯衫，脖子上還系了根領帶。
一看沙發上坐著的陳建飛，陳建國直接愣住了：「小飛，你咋來了？」
他不記得告訴過陳建飛門牌號。
陳建飛從沙發上站起來：「叔，我來參加食品交流會，正好過來看看你。
，陳建飛這麼一說，陳建國立刻就想了起來。
陳建飛名下確實有一家罐頭廠，他來參加食品交流會，合情合理。
「別站著了，快坐快坐。
「」
陳建國趕忙招呼，又扭頭看向陳凱：「小凱，叫大哥了沒有？
，陳凱不情不願喊了聲大哥。
哪怕他是孫猴子，也翻不出他爹的五指山。
陳建飛咧了咧嘴，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陳凱恨得牙痒痒，盤算著什麼時候把場子找回來。
「你嬸子呢？」
「在廚房做飯。」
「還做什麼飯，一會咱們出去吃。」陳建國放下手裡的公文包，徑直朝廚房走去。
沒一會，廚房裡傳來兩人爭吵的聲音。
「出去吃？你有錢嗎？沒錢你裝什麼大款？
，「媳婦，小飛他不是外人。」
「是，他不是外人，我就是外人了嗎？你朋友當初找你借錢的時候，你也說不是外人，現在三年了，錢呢？
「」
廚房外邊，陳建飛和陳凱面面相覷。
「經常有人來找你爹借錢嗎？
」
..
「我印象里反正不少。
「」
這一次，陳凱沒有跟陳建飛鬥嘴。
陳建飛長嘆了口氣，他這三叔日子過得也不咋地。
「別說你哥不向著你，我給你買了個變形金剛，香港進口的，一百多塊錢，就在奶粉罐的後面。
，」
「真的？！
」
陳凱眼睛都亮了，他扔下手裡的筆，去他奶奶個作業，啥作業有變形金剛重要。
他跳下板凳，屁顛屁顛地走到柜子前，果然看到了放在奶粉後面的變形金剛。
小臂大小，紅藍相間，做工相當精細，銀色的汽車人標誌閃閃發光。
陳凱三下兩下拆開包裝，摁了一下，玩具傳來擎天柱沉重如山的聲音：「汽車人，變形！」
陳凱玩得不亦樂乎，那點練習冊帶來的不愉快全被拋在了腦後。
沒一會，陳建國從廚房走了出來，神色如常，完全不像剛剛吵過架的樣子。
陳建國不提，陳建飛自然也不會提。
晚飯是在陳建國家吃的，從商店買的肘子、豬頭肉，還有幾盤沈青菀炒的菜。
陳建國打開一瓶白酒，給陳建飛倒滿。叔侄兩個碰了一下，各自一飲而盡。
席間，沈青菀全程沒給兩個人好臉色，只是自顧自地吃著菜。
哪怕陳建飛不敏感，但他也能感覺氣氛不對勁兒，弄得他很不自在。
簡單吃了點，陳建飛便告辭離開。
陳建國愣住了：「小飛咋不多吃點？」
「還得回去準備材料，物流明天上午到，還得去時代大廈布置展台。
，陳建國一拍腦袋：「對對對，你看我這腦子，差點忘了正事。那這樣，你先回。有什麼事你隨時找我。」
「行，三叔三嬸，那我就先走了，等展會結束了再來看你們。
「」
陳建飛起身，跟陳建國和沈青菀道別，陳凱這熊孩子看著陳建飛倒是有些依依不捨。
「我騎摩托車送你。
，陳建國也不吃了，他把筷子撂下，去門口衣架上拿了個外套。
筒子樓一片漆黑，聲控燈時靈時不靈的。陳建飛就這么半摸著黑下了樓。
樓下，陳建國一邊推摩托車，一邊頭也不回地道：「這次沒招待好你，等展會結束了，叔再好好請你搓一頓。
，「叔見外了不是？我吃的挺好的，饅頭我都吃了兩個呢。
，」
陳建飛能看出來三叔的壓力，主動寬慰道。
沈青菀人雖然不怎麼樣，但畢竟是三叔的媳婦，人家把日子過好就行，陳建飛不會要求沈青菀對自己怎麼樣。
陳建國應了一聲，打著摩托車，摩托車發出鳴嚕嚕的轟鳴聲，兩人騎上摩托車，直奔招待所而去。
回到招待所的時候，還不到七點半，宋文書他們幾個還沒有回來。
對這幾個人，陳建飛倒是不怎麼擔心。
宋文書他們幾個第一次來省城，但有韓書海這個老油條呢，不會出什麼事。
果然，八點多的時候，幾人都回來了，幾人手裡還拿了不少好東西，是給家人帶的小禮物。
陳建飛叮囑一聲：「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咱們去時代大廈布展，都別遲到，7
見眾人紛紛應是，這才回了自己房間。